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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25 17:42:4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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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遠在充滿炫目光芒倘佯的妳,這些日子過的好嗎?我回到台北已經整整六個星期了,經過將近十幾天的掙扎與調適,目前總算從泥淖中爬起,曾經被妳的消逝與生活中種種難解的困境,打到潰不成軍、幾乎可說全軍覆沒的理智及理性,如今再度重整旗鼓,要向耀武揚威多時的情緒吹起反攻的號角;起碼,我並沒有在處理完妳的告別式之後,就為了想要同妳團聚而去跟死神擁抱。 現在心裡面依然是難分難解的千頭萬緒。這些日子以來,我不斷的書寫跟妳從高中時代認識以後,直到兩年多前互相立下共組家庭的誓言,最終堅強與韌性十足的妳依然無法抗拒病魔的耳語,因而吞下五腑六臟全部侵蝕殆盡的劇毒並身亡,當然也試圖整理進入飯店住宿業後的點滴,反正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權當作利用時間探索自己與沉澱吧。 我可說發了狂似的不停寫啊、寫啊、寫啊的,曾經慢慢從記憶之牆上淡去色彩的諸多回憶,重新復活與出現,那重覆上色的回憶擺脫掉泛黃與昏暗之後,以更加強烈的印象傳達到我已經飽受撼動與侵蝕的腦海裡,如同胡椒或任何刺激物的辛辣,促使我多次哽咽到無法繼續下去,這個冬天,真的好冷啊。事實上,當進行到妳的父親重度昏迷而亡、我也差不多快要離開飯店工作的那幾天,又彷彿撞到什麼物體而停了下來......整篇文章遇到了瓶頸;無法繼續前進。 在與妳立下婚約的同時,我居然看上了某位女同事,我到目前為止,都為了自己的不忠貞而感到罪孽,甚至疑慮上帝藉由妳的飄然隕落,來嚴懲沒有遵守誓言的我。許多朋友都不知道妳的存在,當初只覺得沒有刻意要提起妳吧,而現在妳無聲無息出現在眾人面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質疑我隱瞞事實?只是我不希望將那時候深深被憂鬱症纏身的妳的情況,宛若攔轎喊冤的逢人便說啊! 我承認當初跟妳陷入戀愛狀態的時候,我是有女朋友的,而妳也知道這情形,表示大家都未領到結婚證書,再多看看也沒關係,可我內心的罪惡感有多大!儘管妳明白我因為諸多原因而腳踏兩條船,但是我的確也辜負了另一位女子啊,所以現在上帝對我降下雷霆之怒了嗎? 我承認當知道妳完全陷進重度憂鬱症,完全無法自拔的當下,只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全速破裂的聲響,那有如石磨滾動輾壓的聲音,讓我幾乎無法將自己抽離。我萌生了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以圖自救的念頭,最後還是因為龐大的自責與內疚而決心要陪伴妳到最後,明知那希望渺茫到恐怕電子顯微鏡也無法窺伺約略,可我還是吞下迷幻藥差可擬的虛無遠景;相信在妳知道未婚夫永遠不會離開、身邊仍有許多好友鼓勵與雪中送炭下,安然度過人生最黑暗的難關,然而我們都徹徹底底的失敗,連敗部復活的機會也無了… 剛回到台北的頭幾天,我幾乎不吃、不喝也不睡,除了參加妳的告別式,以及偶爾到教堂去聆聽福音之外,也可以說沒洗澡、沒洗頭、沒刷牙跟洗臉,就連衣服也都懶得換,別人要笑、要嫌我髒;就隨他們怎麼說去吧! 父母親離異之後-妳知道我的家庭背後的是非恩怨,恐怕真的跟以色列與中東回教國家之間難以解開的紛擾一樣繁雜,他們倆仍然共處同一屋簷下,而我房間裡的網路在不經同意之下,就被我媽擅自退租,因此剛返回再也不想回來的家以後,好幾天都不想跟他們進行任何形式的交談,反正他們根本不是要聆聽我的感受與想法,而是擺明了要罵我就對了,妳可知道我利用弟弟的電腦尋找新東家,同時藉機處理部落格訂閱文章時,常常被質疑幹嘛要用這麼久,也懶得解釋。 在自我省思的過程之中,也經常感到極度困惑與不解,雖然明白人生中有太多現象與問題,是永遠都沒有答案的,就如同歷史一樣,即便蓋上棺材板,也永遠不會有什麼具有意義的結果,然而不能理解的是,既然我們都知悉這些弔詭,又為什麼還要無語問蒼天呢?既然我們老早可以預測,人類與世間萬物都有生老病死,只是永遠無法知道自己跟周遭雇就何時會發生這些事情,可是我們永遠無法覺悟啊!說永遠比唱還要好聽哪! 這個名叫「Oskar」的雄性蒙古利亞種人類,於花團錦簇或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凡間遊盪了三十多年,觸目所及多的是狗屁倒灶,當然也多的是光輝燦爛,但更多的是無法辨別真偽的人性面貌,我本身也是如此的八面玲瓏吧?當我們呱然降臨時,造物主給予我們一張臉,然而隨著生命歷練漸增,我們的臉只會越來越多,同時學會在不同場合與時機,去使用不同的臉,如果某位笨瓜頭不諳此道,那麼「不知應對進退」以及「不會做人」等等帽子,自然就扣了下來;還非得將當事人砸的個頭破血流、面目全非為止。 人際關係複雜且利益瓜葛無所不在的飯店住宿業,對於較不擅長圓融,或者舌燦蓮花四處討好的我而言,是不是真的完全不適合呢?先前還在五星級酒店擔任公關時,被知會沒通過試用期,而我也真的被批判到狗血淋頭了,其中幾項包括「嘴巴不夠甜」、「外表不陽光」等等等。妳未婚夫並非那種什麼事情都要吹捧到天花亂墜的人啊,我只是憑著良心去接待與服侍地方重要人士或記者,然而手中連任何實權都沒有,連請貴賓喝杯咖啡都要上級同意,而我去詢問是否可以招待時,又被對方不耐煩的說:『你拿這種小事情來找我幹什麼?』妳說吧,我該怎麼辦?朋友認為沒有主管來帶我,是最大的難題,果真如此? 客戶都稱讚我的用心與盡責,這或許是最大的成就感之一,但有多少人了解我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去跟他們周旋交談呢?這些貴賓只消一句話,就可以讓飯店的正面形象完全瓦解、往後還要花費多少時間與金錢成本去重建?然而我將自己的困境坦白說出來,卻又只是被反諷的更為體無完膚,我不指望這些並非擔任公關、不知道媒體生態與記者習性的主管同仁,可以明白飯店新聞性不強,所以記者們願意過來採訪,根本就只是賣個人情與面子而已啊!他們指責我徒然浪費飯店成本,又有多少人願意去探究背後因素,以及理解我鎮日壓力奇大的困境? 說到工作很累,我相信每位主管同仁都很勞累,只是因為職務高低與性質的不同,因而忙碌的時間與內容相異罷了,可是有必要將我說的毫無效率、一文不值嗎?又不願意聽我解釋有時候「溝通協調」根本不是幾分鐘、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可是他們就篤定公關似乎只要動張嘴巴,誰又知道背後的心酸血淚、那種不必豬八戒,照樣兩面不是人的委屈?「從事人資工作的人,最會將他人貶到好像是社會或公司寄生蟲」。我不知是否從事相關工作的人皆如是,但我碰到的,真的就是這樣! 嗯?我好像在抱怨一堆…哎呀哎呀,我那種不發飆則已,一生氣就會批哩啪拉從地球罵到月亮的個性,似乎還是沒有多大改變哪!或許是日常生活中,不希望讓別人因為這樣而感到任何壓力或負面觀感,所以我選擇鎮日保持沉默、將自己完全隱藏起來的方式過活,所以壓抑太多而無法宣洩? 我內心又比較敏感細膩,所以恐怕同樣一件事情,我真要承受比他人大上好幾倍的痛苦或劇痛,而別人只會笑我大驚小怪吧?做得要死不活,又被嫌得要死的箇中辛酸,明明不是我的意思,只是執行上級隨時急轉直下的命令,結果大家彷彿都認為我故意給他/她們找麻煩的委屈,我不指望有誰願意體諒理解,所有血淚都由自己想辦法去化解與承受,所以逐漸開始憂讒畏譏,逐漸變的風聲鶴唳,這豈止「管別人怎麼說、怎麼想」能夠解決的?因此到了最後,我實在無法繼續支撐了吧? 另一個世界是否也有屬於那裡的磨難,我完全無法預測與猜測,每當午夜夢迴時,想起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不爭氣的淚水又接連滾動,這幾年以來,除了能從妳身上得到慰藉與溫存之外,我都要自己咬著牙去面對生命中的所有考驗,但就因為有妳在,所以我什麼驚濤駭浪都不怕,而妳現在香魂斷絕於縷,連軀體也都隨著焚化而灰飛煙滅,這十幾年的朝朝暮暮都像場太長、太真實的夢境,我多麼希望這只是場人生旅途上接二連三、總是占去絕對多數的夢靨而已,可是,那是真的! 沒有妳的世界,該是多麼樣的寒冷與黑暗啊,這六個多星期的渾渾噩噩,這四十幾天的行屍走肉不知要持續到何時,我用盡所有方法讓自己從重新爬起,但現實與家庭成員冷嘲熱諷的情況,卻又左一棒槌、右一籐條的要我繼續躺著,我感到任何事情都已經無所謂了,妳的未婚夫個性溫和、不喜歡跟任何人發生任何爭執,總是盡力去維繫各種人際關係的和諧,有必要甚至委屈求全沒錯,但真把我逼急了、逼到懸崖邊緣卻依然死咬不放時,我會做到連撒旦都害怕,我會選擇或找到一種可以繼續苟延殘喘、或者賴活不如好死的方式。 我知道妳最擔心我那多數時候都是感性與柔軟的個性,其內在卻暗藏寧死不屈的剛烈及火爆,我冀圖盡量控制住心中的惡魔,而這些日子,卻也覺得把祂們放出來透口氣也無所謂。反正…人總是要死的,只是不曉得何時發生而已。許多人不屑我何以如此在乎工作夥伴對自己的評價,認為這不過是工作,別人喜歡自己與否,到底有多少重要?隨便吧,我們常常自以為上帝的去批判別人,等到哪一天,當然也會有人扮演起法官的角色,將自己推上審判席,而且不容自己有任何答辯。 應該撩起裙擺在充滿繽紛花團、各式鶯燕婉轉歌鳴的泥土上倘佯的妳,是否真的偶爾低頭看看仍留在凡間,繼續執行此生注定要完成的任務後,才能返回睡眠之國安穩躺下的我嗎?如果是,請妳細細的駐足吧。是否有之起耳朵傾聽,曾經幾乎要步入禮堂的另一半,在沒有張口說話之下,由內心傳達出去的千言萬語嗎?如果有,請妳閉上眼睛靜靜地聆聽,靜靜地、靜靜地… 背景音樂:趙詠華/ 希望之鴿 只因為前世你不告而別 對你的懸念一直到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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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