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手，是一雙魔手，一雙摧花折草的魔手。

259巷9弄的每戶門庭多少都會栽三兩種紅花植一兩棵綠草，妝補一點自然美意與雅致閑情；所以，這條巷弄裡，我們曾撿拾了風雨裡飄落的黃槐和朱槿，也細數了品目婀娜紛繁的彩葉草和九重葛。

有一戶人家的紅磚花檯裡養了一株亭亭五六尺高的海棠，海棠的腳底蹲踞了一方形似蝸蟲的珊瑚石，也長了幾叢迎戰風雨的含羞草。每次到公園散步，我們常佇足在這兒欣賞一番。姐弟兩人一會兒在這隻蟲仔身上探探，或抬眼望一望離離披垂的海棠花朵，再齊伸小指彈撥含羞草，看它閉合一張又一張的羽葉，叫著：「含羞草睡覺覺了！」

如是反復。夏去了時，海棠不見了；一次秋颱過後，蟲蟲也不見了；等到秋也去了，獨留一棵孤挺著三柄葉的含羞草，危顫顫張著五六張羽葉，承受姐弟兩人的撥弄。它們就與開小白花結橙色果的不知名小樹及號稱長年春的日日紅一樣，落得了不是枯萎就是凋零的悲慘結局。

(一隻毛毛蟲躲在繁花之間玩耍。中班的小順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