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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向跨黨派跨政府的大學校長遴選機制
2018/05/10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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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我即將回到台大被撕裂的校園,面對許多心情不平靜的朋友。

一個校長遴選過程,可以把一個一流大學弄得滿目瘡痍,這個國家怎麼了?

我不認識管中閔院士,但他是國際知名計量經濟學者,專長時間序列分析,這也是我的專長。我隨手在Google Scholar搜尋他的英文名字CM Kuan,引用數在100以上的論文有11篇,只這11篇的總引用數便高達2440。這在任何學門都是國際上卓越的學術成就,然而在激烈的政治廝殺中,沒有看到有任何人提到這點,只聽到有人無知地貶抑、毀謗,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然後我又看到兩位素所敬重的學者,本來是為理想並肩作戰的夥伴,只因在這件事情上各有主見,被第三者用來互為矛盾,借其中一位之口謾罵另外一位不同意見者。

反對教育部決定的人,提出「大學自治」的口號,然而大學自治是一個難以落實的概念,除了學術自由大家可以接受之外,大學自治的主體究竟是什麼?教授、學生、職員、校友、社區?然而大學的利益相關者 (stakeholders) 就只有這些嗎?捐款者、納稅人、乃至於政府難道都不算?各利益相關者的權重應如何計算?

在我所任教的奧斯汀德州大學,校長職務出缺時,由德州大學系統總校長 (Chancellor of the UT System) 組成的校長遴選諮詢委員會 (Presidential Search Advisory Committee) 雖具有一些代表性,但其權力有諸多限制:

第一、遴選過程必須絕對保密。委員洩密者得被解任;職員洩密者得被解雇。這保密條款代表遴選過程是真正的遴選而不是選舉。

第二、諮詢委員會 (至少) 13位委員中,除固定6位是出缺大學教授、職員、學生之外,德州大學系統校董會 (Board of Regents)主席可以直接任命 (至少) 5位,而且得以「社區代表」名義無限制任命更多委員,實際上經常超過半數。

第三、諮詢委員會推薦名單不得排序,而且其對校董會並無約束力。校董會得解散、重組諮詢委員會或逕行選出校董會所屬意的校長。

很顯然的,德州大學系統的大學校長遴選過程並無所謂「大學自治」,而且所謂遴選諮詢委員會只能提供諮詢,校董會才是決定校長人選的最高權力機構。

乍看之下,似乎台灣的教育部可類比於美國州立大學系統的校董會,以經費來源的利益相關者身分控管國立大學。然而不然:教育部長由執政黨政治任命,並不須立法院同意,並無跨黨派、跨政府的機制,這與美國州立大學的校董會並不符合。以德州大學系統而言,校董會9位校董由州長任命,任期6年,分三梯次就任。(此外,州長另行任命一位學生校董,任期1年。) 校董固然也是政治任命,然而須經州參議院同意,而且任期6年大於州長的4年,分梯次就任;也就是它有跨黨派、跨政府的機制,不比台灣的教育部,可以由執政黨一手掌控。

我希望在我回台後,能與朋友一齊討論敦促政府成立跨黨派、跨政府「校董會」的可能性。

民進黨需要了解:沒有這樣的機制,即使在政治上得一時之逞,把學術界搞得分崩離析、烏煙瘴氣,這不但不是國家之福,也絕非貴黨之福。

附註: 德州大學系統校長遴選辦法簡介

(1) 校長職務出缺時,由德州大學系統總校長或副總校長以主席的身分組成一個校長遴選諮詢委員會。此諮詢委員會的任務是向校董會推薦校長人選。

(2) 諮詢委員會委員應包括:

a.至少一位校董,由校董會主席任命。

b.兩位德州大學系統所屬大學校長,由校董會主席任命。

c.德州大學系統負責學術或醫務的執行副總校長。

d.三位出缺大學教授 (至少兩位須副教授以上),由教授團訂定選出辦法。

e.一位出缺大學院長,由院長會議訂定選出辦法。

f.一位出缺大學學生,由學生會訂定選出辦法。

g.一位出缺大學職員,由職員會議訂定選出辦法。

h.出缺大學校友會會長。

i.至少兩位出缺大學的「社區代表」,由校董會主席任命。

(3) 諮詢委員會遴選過程得對候選人加以面試,唯面試過程必須完全保密。

(4) 諮詢委員會得對校董會推薦至多10位的候選人; 推薦名單不得排序。被推薦的每位候選人必須有諮詢委員會過半數委員的支持。

(5) 校董會決定面試名單以及面試後的最後決選名單。若校董會不滿意諮詢委員會所推薦的候選人,校董會得重組諮詢委員會或逕行以自己認可的方式選出自己所屬意的校長。

* 這裡可見諮詢委員會不包含主席的 (至少) 13位委員中,除固定6位是出缺大學教授、職員、學生之外,校董會主席可以直接任命 (至少) 5位,而且經常以社區代表名義任命更多。以2014年奧斯汀德州大學校長出缺時的校長遴選諮詢委員會為例,其成員除了兩位主席之外包括: 3位校董,2位德州大學系統所屬大學校長,(德州大學系統負責學術的執行副總校長為共同主席),6位奧斯汀大學教授、職員、學生,1位校友代表,7位社區代表。兩位共同主席之外的19位委員中,校董會主席直接任命了12位,而出缺大學仍然只有6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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