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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洋觀月
2019/09/15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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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的心情用散步排遣,走過遊客絡繹的熱鬧地帶,進入鄉土社區,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惆悵翻攪著,抬頭仰望黑暗的天體,倒梯形的星座正掛在頭頂上。路邊出現了神壇尖塔,細看之下才發現是一座教堂的門面,神龕式地展示聖母與聖嬰,祂們都戴著紅色的冠冕,龕前的小庭院架著一座許願的環形燭臺,乍看之下頗為類似 Puja (印度教的早晚朝拜儀式)使用的酥油搖燈。

當我走回繁華的街道,逛完琳瑯滿目的商品,還是習慣性的走向了海邊,踩過沙灘止步在海水浸染之際,海裡白條在黑暗中滾滾而來。迎著印度洋飄送而來的微風,海浪以它特有的韻律襲來陣陣拍打的濤音,感受這頗有落差的和風與勁浪,歸航的漁船引擎鳴著泊泊聲靠岸,潮蟹離開了洞穴,在濕地上神經質地瞎忙一陣。

遠方的海天交界之處,是一條寬幅籠統的黑暗地帶,在分不清楚的界線上,停留了一盞燈籠般的物體,它發出橘子般晦黯的光色,許久許久都無法確定它的真實身份,想要知道後來的光景,就只好把身子掛在黑暗中等待。大熊星座以幾乎貼近海面的姿態,展示它龐大的杓子,而在海平面下,我猜是一座未知的岬岸燈塔,朝著空中投射出稀薄的光芒,像極了人們對著浩瀚穹蒼無力的吶喊。

那黑暗中如夕陽的物體,腳步並不如冉冉上升的朝陽般快速,卻是逐漸明亮,又像充氣中的汽球般漸趨飽足,完成了這些蛻變時(20:00),成形的月亮已上升至海面以上,發出成熟的銀器特有光澤。微黃的亮光出現在海裡漂動,月影,是月影!自近處海面大片大片晃動變形,及至延伸到達遠處,成束的月光奇蹟似地閃爍海面。這時的月亮正好與我的視線齊平,靜止的我默默觀望靜止的月,感覺自己赤裸裸的被她看穿了一般,海面的月影搖晃得更活躍。

「就這樣子把妳定格了,在妳最完美的時候。」又以轉身回眸的角度觀賞她,她仍是那麼完美地與我無言相視,最後終於依依不捨的,在樹梢上留住她的送行腳步。


***


回房的時候,德國人與室友在開放的房間門口,攤開撕不破的印度全地圖討論行程,當時我還沉溺在文思,一腳踏過矮牆迴避他們的話局,管他的社交禮貌,我又有一篇新作。



(印度 / 馬哈巴利普南 2009.0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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