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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去唱歌
2012/02/21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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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朋友若打電話來,人不在,他們一定會問:妳媽媽去唱歌了嗎?

媽媽愛唱歌,特別愛在大樹下或是全場的卡拉OK唱,不這樣唱不過癮。有一次,我想請她和我姪子去KTV包廂唱,她問:包廂?那會有很多人都聽到嗎?我說,並不會,就是個小房間。然後她就說不去了,原因是,沒有很多人聽,不過癮。

媽媽從小愛唱歌,翻開她護校時候的照片,還有一張她戴著護士帽、拿著麥克風代表班上比賽的畫面。鏡頭裡面的她,笑得開心又自信,可她的青春歲月,一直身處在一個從小失去媽媽、重男輕女、後媽又極度忽略的成長環境;外公跟繼外婆把媽媽送進護校,就是要她以後自力更生,不要妄想分家產。

媽媽後來遇到爸爸,爸爸瀟灑又愛交朋友,是個窮小子,但媽媽喜歡爸爸,喜歡爸爸很自由派,可以讓她出去打麻將、唱歌,就算唱晚了爸爸也不會多念,頂多就拎著我們三個小孩去吃排骨飯。媽媽一直很得意,爸爸不但支持媽媽去唱歌,還會帶她去歌廳聽歌星唱歌,媽媽的歌聲在那時應該特別曼妙悅耳。

但爸爸走太早,三個小孩都還高中、大學的時候就走了,身後除了一棟房子甚麼也沒留。那時媽媽,馬上重回中醫診所作護士、每天早班晚班跟著輪,沒有時間多想,只想著怎麼付我們三個的學費、補習費,作得累了,還在醫院病了一場。那五六年悠悠過去,應該是風暴無限的日子,但卻沒有;因為媽媽還是偶爾會去唱唱歌,好像唱了歌回來,又有快樂的力氣,隻身撐著我們三個長大...

後來,兩個哥哥相繼結婚成家生子,搬出去了,家裡空了;只剩我,一個禮拜在家吃不到幾餐飯,她的時間忽然多很多,常常聽到她在電話裡跟人家約唱歌,還鼓勵很多不開心的婆婆媽媽去唱歌,她的論點是:幹嘛為小孩操心,自己過自己的生活,開開心心去唱歌多好...

只是,上禮拜一晚上十點多回到家,媽媽竟然還沒睡,電視新聞反覆播報著鳳飛飛因癌逝世的消息,媽媽腫著眼、啞著聲說,鳳飛飛死了...口氣委屈地像個小女孩,像忽然失去了一個好久好親密的朋友,令人心疼。

媽媽去唱歌,一定唱了很多很多鳳飛飛的歌,從她跟著外公到台灣、度過孤單的青春、度過胼手胝足的婚姻、度過喪夫喪天之慟、度過三個小孩嗷嗷待哺的辛勞...這一路陪伴她走過的,不可能是偏頗的父親、不可能是早逝的丈夫、不可能是各自分飛的孩子...而是鳳飛飛永遠明朗堅定的笑容、一字一句溫暖又有盼望的歌聲,輕輕撫慰著媽媽的難過、釋放著生活的壓力、鼓勵著女人心中的堅強。

那幾天夜裡,在媽媽睡去後,我反覆聽著鳳飛飛。從小到大,我從沒仔細聽過她的歌,甚至有時還覺得老派,但是當一首首掌聲響起、一顆紅豆、月朦朧鳥朦朧、追夢人、雁兒在林梢...播放著,我訝異著這一首首歌曲累積而來的厚度。這些歌彷彿融入了歲月,已成為這時代理所當然的背景音樂,或溫馨或傷感或緬懷或快樂,在時空中靜靜流淌,悄悄地滋潤著每個生命,這些生命,是我們的媽媽、是路上扛菜的婦人、是早餐店的阿姨、是公車上坐在旁邊打盹的阿嬤...

我們無法顧及每個媽媽,但鳳飛飛可以顧;我們無法過足的幸福,但鳳飛飛可以給...鳳飛飛應該要一直在的,沒有了她,這些媽媽們,該怎麼唱出心中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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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24) :
24樓.
2012/09/02 20:45
希望人人都能享受開口唱的樂趣!

想舒暢一下身心嗎?那就唱吧!

23樓. 天涯孤鴻 ·· 暴風雪後
2012/03/20 10:26
我也是愛唱媽媽

剛好跟妳媽媽相反

我從來不敢在別人面前唱歌

五十歲之前還沒唱過歌誰理你

22樓. 問流雲
2012/03/13 19:22
很感動

我也是您媽媽那年代的人

鳳飛飛的歌幾乎我都會唱

每首歌都令人回憶往事

唱呀唱~有時心酸酸的

您的散文寫得很好

可以出書

加油!

21樓. mi wu
2012/03/03 23:18
運動

有位退休的先生說,台北老人的全民運動是唱卡拉ok。

好像也是真的。

還好我們有鳳飛飛,不然要唱什麼呢?

20樓. 我與水共舞
2012/03/03 16:13
我媽也是

除了拉她 去KTV外

另外的好方法是

買費玉清的票送她

她應該會稍微減少一點憂傷

 

多陪她吧!!^_^

 

19樓. lester的爹
2012/02/26 23:27
有個好媽媽
愛唱歌的媽媽多好。不會在家裡憂鬱。
18樓. divagirl
2012/02/24 01:35
媽媽愛唱歌
好像愛唱歌的媽媽很多
愛聽鳳飛飛的媽媽們更多
母親也是連日來的不捨與感嘆...

以她的親和力

應該是媽媽愛的多吧

男生...

不是應該都愛艷星嗎...哈

像崔苔菁?

2012/02/24 02:48回覆
17樓. 和煦秋陽(松鼠的故事)
2012/02/23 23:30
寫得好

這篇文寫得真好 很感動人

您母親說得很對  自己過自己的生活

唱歌自己唱得高興就好

我也是那個時代的人

但是我喜歡學新的事物

所以並不老派  也愛唱歌  感覺自己還不老呢

既然妳母親喜歡唱而且喜歡唱給很多人聽

您可以教母親  開個唱歌的格子啊  在家唱  括風下雨的不用往外跑

我不就在格子裡開唱了嗎

如果她願意學  如果您忙  我可以教她呢

嘿嘿~ 不知自己幾兩重呢  別見笑啊

秋陽


天天微笑容顏俏 七八分飽人不老
相逢莫問留春術 淡泊寧靜比藥好

哇,聽起來一定是歌唱高手

快將妳的歌聲po在格子裡啊

然後我就可以放給我媽聽

她就可以學了啊!

她一定很開心

到時候跟妳尬歌~

2012/02/24 02:47回覆
16樓. 新天新地
2012/02/23 02:02
請原諒 , 我老了!

http://blog.udn.com/shuhrong/6131091

天那! 我這像不像 , 才掛上電話又想起一件事漏講?

總共撥三次電話

很煩人ㄋㄟ?

呵,阿姐妳才不老

我也常常掛了電話才想起又忘了甚麼...

其實看到媽媽為鳳飛飛這樣難過

我真希望

她可以認識耶穌

知道一切的安慰跟盼望

都在 祂裡面...! 

2012/02/24 02:45回覆
15樓. 新天新地
2012/02/23 01:56
遠同也有一篇

妳寫母女之情

遠同寫手足之情

都是走過鳳飛飛的年代

我 , 雖對鳳飛飛不熟悉

但 , 都被你們的故事感動到

推薦肇去看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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