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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
2012/02/13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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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過年從紐約回來,開了場"中學"同學會。那所中學遠在湖南。地點跟年代聽起來都像在讀歷史課本。

冬陽微煦中,同學到了五六個,乍聽不多;可到場的個個都年逾80,不見得都攜家帶眷,但至少都會攜帶拐杖;不見得老友見面分外熱情,只是耳背了,聲音講話都得用喊的;也不必比誰保養得好或不好,頂多就是頭髮灰白或銀白之分。

姑姑很得意,比起其他同學,雖然去年膝蓋動了大刀,但還可以隻身坐飛機回台灣,投票、逛街、訪友,行程滿得不得了;而且還耳聰目明,記起我們這些外甥、外甥孫歷年來的事業、家庭、學業...通通無縫接軌,都釘得很詳細。當然,包含我這最讓她煩惱的外甥女,再一次把我歷任男友至今的狀況問一遍,再一次為我重新檢視一遍周遭的單身男性,試圖這一路的抽絲剝繭,我的單身狀況就能鷂子大翻身...

參加完同學會的姑姑,很是興奮,抓著我猛說。說有個男同學啊,很是關心她,每一次她回台灣,那男同學啊,總是很愛找她講話...

聽說姑姑年輕很是風雲,湖南騾子嗆辣作風,在很早的時候就跟姑丈離了婚,一個人帶著我表哥,一路從法國到美國,到表哥成家立業,她還天天接送孫子上下課,一日不得閒。

姑姑繼續說,那男同學這次啊,跟我面對面,面對著我喔,竟然到處問,那個× × ×呢,那個× × ×在哪呢?還問妳是誰哩?我就是那個× × ×啊,我就坐在他前面他都不認識,好笑不好笑...

姑姑演著那個男同學到處找姑姑的樣子,得意地笑了,六十幾年的老同學就可以這樣說來取鬧吧;姑姑背著光,我看見她鑲在整臉深刻紋路裡的滿口假牙特別整齊白洌,眼睛周圍笑出好幾條溝渠,燈光下映照的滿頭銀白色短髮勾勒出淺淺的天使光...

霎時間,眼前的姑姑好像也不是我記憶中、眼簾裡的姑姑了,人老得到了某種年紀,是不是就像故事書裡的銀髮老婆婆,不管是歐洲版、亞洲版...通通都淡淡的、白白的、縮縮的,再也分不出眉眼間的流轉、顧盼間的風情。

會不會,其實那個一直嚷嚷著要見× × ×的老先生,並非記憶已經摧枯拉朽;而是眼前那個× × ×,怎麼看也不是那個昔日身姿搖擺、英氣風發的風雲小姑娘?

到底是他的記憶讓他忘了她,還是她的容顏讓他辨不出她?

有人沒看見自己的容顏,有人沒記得自己的記憶,少小同窗見面卻已不相識;原來,歲月不是一下子就無情,而是在一點一滴間讓人失去了情,可能是主動地在記憶裡慢慢將旁人刪去,也可能是被動地慢慢老了容貌讓人將我們刪去...原來,不管是六十多年前在校園初識青春、熱情懵懂的第一次見面,或是六十年後看盡榮枯、人生走遍的同學會,開場白依然還是這一句:同學...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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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1) :
11樓. 盹龜雞~平菁街橘咖啡 吉野櫻
2012/12/21 11:09
同學會
我們還處在費盡思量參加同學會的熱鬧階段 , 看到這篇 不禁噴飯 . 舉重若輕 好文筆 !
10樓. sunism
2012/03/17 01:00
矮油~您這姑姑呀

幾天前,聽到兩女人講電話,雞哩呱拉三小時....

不外乎A女新交了一個男的朋友, 男的擺闊,請Miss A到五星級餐廳吃大餐, 一方面小鹿亂撞,一方面又懷疑這男的動機、人品、智力、EQ、...好不好相處? 家人好不好搞?....etc

一定要B女出主意,幫忙評估這男的到底行或不行? 他到底有沒有誠意? 明天要作如何打扮? 她好緊張....

到後來 ,在A女的堅持下, 這頓兩人的燭光晚餐, A女硬要煞風景的拉著B女作陪當電燈泡...

.....

B女是俺滴娘、A女是她同學,兩人都七十好幾了....

 

"同學...你是誰?"

這有點像我們高中時代的爛梗: 看到了綠衣的、白衣的...還要問人家是甚麼學校的一樣蠢,.... 那份蠢背後的勇氣,是多麼的掙扎與巨大呀

太上忘情,太下不及情

這趟輪回來去,人欠欠人的,終是與債主遇上應受帳款對象一樣難解,十七歲時的難度,看來到了七十歲,還是不能跳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業與障呀

人呀,終是眷戀著那分溫柔....

女人皆如是

男人,用龜毛與必厶ㄨˇ的方式....

 

Mozarto  Così fan tutte, ossia La scuola degli amanti

 

 

 

9樓.
2012/03/14 00:31
You have not changed a bit!!!
Woo, I can related to this comment"You have not changed a bit after all these years". Ummmmm, I don't think so and I know I have changed a lot because I started coloring my hair 10 years ago.....
8樓. 雁~《小歇暫休》
2012/02/16 17:35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細讀這篇「同學會」,吾心有戚戚然耳!

雖然,比不上你姑姑那般「德高望重」,但也算是步入老年之列。

光是四十年前的大學同學會,雖然大部分還健在,我則近鄉情怯很少參加。

其他如高中同學會,畢業冊掉了,同學也已失聯並忘得一乾二淨;真抱歉!

曹操《短歌行》云:「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撇開曹操雖是一代梟雄,他這首《短歌行》卻深得銀髮族群的心!

放下一切,快樂知足的過活吧!

謝謝您的回應

別說六十年

維持四十年的同學會

就已經很難得可貴了...

也祝您一切安好!

2012/02/23 00:58回覆
7樓. 靈婆心語 人生待續
2012/02/15 18:04
變化太大

六十年不見

變化太大了

難以拼湊記憶

高中同學會不過二十幾年

有的我都忘了名了

我早就通通忘光了!哈 2012/02/23 00:56回覆
6樓. 新天新地
2012/02/15 07:24
這一篇

有趣中 , 顯得滄桑 , 我總覺得這世界上最大的謊言就是這句

"  你都沒有變  "

不管是 , 三年 , 五年 , 十年 , 二十年沒見?

那樣說的人

應該也是在騙自己吧...

2012/02/15 12:14回覆
5樓. 老頑童上山
2012/02/14 20:12
精采人生

那是精采人生.

附註:似乎是姑>姪(侄),姨>甥吧!

哈!對喔

我寫錯了,"倫理與道德"不及格...

謝謝指錯!

2012/02/15 12:14回覆

4樓. 芙芙熊
2012/02/14 14:31
同學會
我超愛參加同學會的。
不過確實有時會有叫不出名字的窘況

ㄏ那你一定跟大家關係都很好

我就很沒法參加同學會

因為在學校時就不熟啦

都只有幾個固定的會碰而已...

2012/02/15 12:12回覆
3樓. 東村James
2012/02/14 08:26
不敢
我是屬於從來就不敢參加同學會那種﹐因為我怕大家會說“哎唷﹐你怎麼現在這副德性呀﹗”¤Ñ°Ú

哈哈,哪會

帶著兩個小辣妹

越老越風流倜儻啦...

2012/02/15 12:11回覆
2樓. 異色-自古文人多寂寞
2012/02/14 08:25
年紀不是問題

很欣賞老人家還有談戀愛的心情,基本上,看外表還不如看生理年齡--

在這情人節時日,

不免俗地祝福妳們;

情人節快樂!!!!

ㄏ也沒談戀愛啦

可能就是從小到大都很關心我姑~

2012/02/15 12:10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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