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鋒有數，權謀不可數！看大明興衰史

（文/MYKEY）

明史有書，嘉靖年間，國道中衰。時年不濟，倭患不止，民禍不斷、內外交迫。在君上喜好方術無為而治，閹宦集團當家貪腐日熾。就這樣的時空背景下，這個朝代卻也造就出了幾個有名的代表性人物，海瑞、嚴嵩父子、張居正、胡宗憲、戚繼光等名臣名將，在交相主事幾番沉浮，搖搖欲墜的國事推展下，一體渾渾悠悠的渡過嘉靖執政四十五個年頭。

過眼整部明史，在明代的十幾位皇帝中，嘉靖的知名度不低，當然了，很大的原因在於那一道經世留名的《海瑞罷官----治安疏》。這道詈罵君主與眥議朝政的治安疏也間接給了嘉靖皇帝議大體，剛愎自用，奢侈腐化，兵備鬆弛，國庫空虛，無道昏庸之君的後世史評。

以明代的正史來看，如此這樣一個昏庸的皇帝，在嚴嵩狐黨、海瑞清流等洪濤沓浪下，如何能坐了足足四十五年的龍椅，臨老還能落了個全身而退，壽終正寢。若以昏庸無道之君對嘉靖作這樣的史評不免是膚淺了些。畢竟，用事用人玩弄政治，嘉靖可說是自朱朝以來，僅次於開國始祖朱元璋的皇帝，很多人說他是昏君不理朝政，可是你仔細想他為什麼會把海瑞留給他的兒子處置？嘉靖心裡很明白一切是怎麼回事，他一直都站在暗處，通過宦官和親信控制著一切。可以這樣說，嘉靖心中有盤棋，大臣、宦官、子民都是他的棋子，他的智慧都用在了政治上。

對照正野史，比對世宗朝政的經歷紀事，揣度嘉靖皇帝的心路歷程，也許你的見解感官會慢慢不同。這位皇帝應該算是明代歷史上最為聰明的皇帝之一，他的智商要遠遠高於常人，玩弄無數人於股掌之間，那些認為他是昏庸之輩的人算是徹徹底底地被他給蒙了。朱厚熜可說是個十足陰柔權謀的皇帝，成天坐在房間煉製丹藥，不上朝，看似心中無物，可其實牢牢地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借托自我潛修造化，表面上不坐朝理政，退居二線，實際上他一方面藉此來構築鞏固中樞皇權，深化內苑深宮神秘性，藉玄迷方術為煙霧屏障帷幔（塑以極權神秘、懾以莫測神力），另一方面卻是蟄居伏窺，假手特務情報親信機關（鎮撫司、十三太保廷鞫緹騎）來司行恐怖決斷，全面操持乾綱獨斷高壓統治，匡施權術平衡的帝王心術，憑仗相對利害關係（分享權利、打壓勢力），把峙著關口宰制著局面。

以下筆者就來回顧這位嘉靖皇帝一生的權謀事略，看看這樣一個無道昏君是如何在漫漫明史上，佔有他的一席之地。

正德十六年(1521)，歷史上最為傳奇的「豹房」皇帝，玩了一輩子的朱厚照在淮安清江浦上學漁人撒網失足落水，渠料這一撒網江浦，未久便讓他撒手人世。由於他十幾年如一日地專心致志於玩，孩子也沒能顧得上生。可是皇帝總得有人做，於是當時的朝中第一號人物楊廷和代理了三十七天的皇帝，最終選定了接替皇帝的人---------朱厚熜。（1521年明武宗【正德皇帝】逝世因無子嗣，由首輔楊廷和根據「皇明祖訓」找皇位繼承人，按朱元璋的祖訓，帝位無子傳弟，但武宗唯一的弟弟朱厚煒只活到三歲便夭折了。這樣，武宗之後的皇帝寶座只有留給旁支。於是上推明孝宗，但孝宗二子早死，再上推至明憲宗，憲宗長、次子早死，三子是明孝宗已死，四子興王朱祐杬已死，但有二子，長子已死、就立次子朱厚熜（武宗的堂弟）繼位，即明世宗。）朱厚熜當年十五歲，這位老謀深算的首輔楊廷和心中的盤計是---孩子小，好控制。先就「皇明祖訓」敷衍宗室朝局，反正來日方長，幼主權臣，局面當可精心佈置，從長計議。

未料，歷經三朝不倒，混跡官場幾十年，老奸巨滑，劉瑾也搞他不定的楊廷和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個年僅十五歲，在他眼中乳臭未乾的毛孩子，竟然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在楊廷和掐制籌謀下，準備迎接朱厚熜進京當皇帝，在他看來，這個孩子應該對自己感恩戴德，百般順從才是。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朱厚熜卻提出了異議。問題出在「名分」上，朱厚熜認為，自己是接受「遺詔進京」當皇帝的，可是楊廷和要他先當皇子，再以這個名義當皇帝。這是個很沒有面子的事情（就嫡遜輩次而言），所以他希望楊廷和能夠按照他的意思重新安排皇位繼承的手續。楊廷和拒絕了，自己三朝元老，還能聽你這個小孩子的使喚？！面對著老江湖的蠻橫態度，朱厚熜笑了笑，表達了他的意見：「如果一定要這樣安排也行，不過我就不去繼位了。」這下可讓楊廷和傻眼了，他這才發現，這個十五歲的孩子竟不是自己所能指使支配的。無奈之下六十三歲的楊廷和與十五歲的朱厚達成了妥協，總算把這件大事給辦了。

楊廷和鬆了口氣，事情總算是解決了，可他不知道的是，更要命的麻煩還在後頭。登基之後不久，朱厚熜開始玩起了新花樣，他表示既然自己已經是皇帝了，那麼自己死去的父親就不應該再當藩王，而應該追認為皇帝。在當時文官的眼中，這是個大逆不道的事情，熟讀孔孟之道的讀書人們最重視的就是君臣禮儀，你朱厚熜算老幾，敢挑戰祖宗傳統？於是楊廷和又一次當仁不讓地挺身而出，準備跟朱厚熜玩命。雙方你來我往，纏鬥了幾年，這就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大禮議」事件。（嘉靖皇帝不肯在法理上過繼給武宗之父孝宗，非要追認自己的親生父親興獻王為帝，鬥爭的焦點是如何確定世宗生父朱祐杬的尊號。實質是世宗通過議禮之爭，打擊楊廷和等先朝閣臣和言官，確立和鞏固自身的統治）。在朱厚熜的步步緊逼之下，楊廷和使出了最後一招------「請辭待命」，這意思也很明白：我是三朝老臣，朝中大都是我的人，你朱厚熜要是堅持自己的主張，我就來個「非暴力不合作」，看你怎麼辦！

鬥爭結果總是出人意料，朱厚熜接到辭呈後絲毫不慌，只是平靜地表示，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吧。權謀老到的楊廷和驚呆了，幾十年來，什麼大風大浪都過了，竟然在朱厚熜這條小陰溝裡翻了船。但楊廷和是不會就此罷休的，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總要跟朱厚熜最後攤牌。亮底牌的時候到了。這一天，楊廷和的兒子楊慎如往常入宮，站在左順門前，突然振臂高呼，喊出了一句明代歷史上最為著名的口號：「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鬧事的時候到了，兄弟們上吧！在他的身後，是兩百二十九名大臣。他們跟隨著楊慎，在左順門前放聲大哭起來，一時之間宮門口哭聲震天，亂得一塌糊塗，這些文官們如此苦心，只為了告訴這位青年皇帝一件事情-------你要聽我們的話！朱厚熜十分惱火，但他想出了一個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當然，不是妥協。他十分明智地認識到，對付這些讀書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於是他選擇了一個最合適的方法-----「打」。當日在左順門前鬧事的官員全部都拖下去挨了板子，這些文人平日吟賞風月，缺乏體能鍛煉，身體不結實，這一打就打死了十七個人。帶頭鬧事的楊慎被派到雲南參軍，永世不予返京。

這就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左順門事件」，此事以文官集團的徹底失敗而告終，此後的四十餘年中，沒有人再敢觸動朱厚熜的權威。而這一年，他才十八歲。

朱厚熜在明代十餘位皇帝中，智商可以排在前三位，他熟練地運用著權謀，操縱所有的人，他所在的時代人才輩出，夏言、嚴嵩、徐階、高拱、張居正，這些人都是飽讀詩書，久經考驗，深通權術的官場老手，然而他們和朱厚熜比起來，水平差了不止一個檔次。畢竟這是一個權力鬥爭十分激烈的時代，耿直的夏言被陰毒的嚴嵩殺死，可嚴嵩也沒有高興多久，徐階很快用更為陰柔的方法解決了嚴嵩。在當時的人民會為夏言的死而歎息，為嚴嵩當政感到悲哀，為徐階的勝利歡呼叫好。在很多人看來，嚴嵩是壞人，代表著邪惡，夏言和徐階是好人，代表著正義。　　　　

但是，如果細細品味明史，正邪涇渭也不盡分明。那些當代之代表人物，皆不過是由一個人所營造出來的。

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朱厚熜，所有的矛盾都是他故意製造的，他用嚴嵩來制衡夏言，再用徐階來制衡嚴嵩，在他的統治之下，沒有人可以威儀天下，號令百官，除了他自己。他很清楚，他才是老闆，夏某人，嚴某人，徐某人都是他的打工仔，他們的工作只是幹活，如果有誰想出頭，就打擊並開除他，找另一個人來代替。無數人都知道嘉靖皇帝朱厚熜白天不上朝，在宮中修道，不管國家大事，可是很多人並不知道，他晚上在幹什麼？他雖然不當朝理政，不見大臣，但在四十多年的皇帝生涯中，沒有一天懈怠過國家大事，沒有一件事情能夠瞞過他的眼睛，沒有一個大臣能夠忽悠他。因為晚上才是他遍閱密折奏章的處政時段，很多整肅時機都是在月黑風高迅雷不及掩耳的時機，陰狠的進行。在大臣中間製造矛盾，讓他們互相攻擊，總經理是夏言還是嚴嵩，對他並不重要，只要董事長永遠是他朱厚熜就行了。一生都在不斷地使用著權謀，因為在他看來，只有這樣，才能牢牢地控制住所有的一切。太聰明了，聰明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聰明得過了頭。

過了頭的聰明，就是愚蠢。

在他的統治時期內，政治鬥爭不斷，大臣們忙於拉幫結派，無暇國家大事，當人民生活在官場的鬥爭中哀號塗炭，各部門不思如何善政，卻在相互推諉責任扯後腿。就是因為朱厚熜一直相信，用他的智慧可以牢牢控制所有的人，穩固他的江山，他做到了，沒有人可以動搖他的地位，然而大明王朝卻在他的治術智慧中不斷地衰弱著。

大明王朝在嘉靖後繼，雖然有短暫的「萬曆中興」榮景。史料歸納，「萬曆中興」之榮景，是因張居正的政積顯著,在軍事方面重用戚繼光、李成梁等名將，平定外患。在治水患方面，重用潘季馴，把黃河從水患變成水利，把田地從四百二十二萬八千零五十八頃增加到七百零一萬三千九百七十六頃。在內政方面，張提出著名的考成法，裁撤了政府機構中的庸員，為政方針是「尊主權，課吏職，行賞罰，一號令」張居正主政以來的明朝形勢是明朝中葉以來最好的時期。《明史紀事本末》(谷應泰)稱張居正為相十年，海內稱治。之所以稱治，可以說是嘉靖繼後之君，得識於善政之臣輔佐，君臣道術不謀平衡，無所扞格之故。

海瑞、胡忠憲、張居正這樣惟本忠勤的幹才，對整個大明朝的歷史，卻僅如曇花一現，沒有多大的津助，就大局推陳浪潮也只不是維和的沖銷運算式，緩弛大波大攔的削波塊罷了，作為朝局的中流砥柱，也只是延緩抵禦潛在的反撲勢道與時程而已。當張居正死後，朱翊鈞想傚承朱厚熜平衡治術，卻無朱厚熜的權謀智慧，三十年不上朝，荒廢朝政，民窮財盡，激化民變。史書道：「明之亡，亡于神宗」。

治術興衰，僅一念一線之間。明王朝走向滅亡之路，柔性剛愎之邪佞始然。嗟哉！

《大明王朝1566》寫嘉靖39年到45年去世這段歷史。當時一心沈迷修道煉丹的嘉靖皇帝，20多年不上朝，首輔嚴嵩把持朝政，貪官橫行，清廉絕滅，民不聊生。本書一開場就是一位進諫的官員被宦官廷杖，活活打死。而海瑞以區區的六品小官對抗整個龐大的貪腐集團，甚至將矛頭指向皇帝……

本書內容廣闊繁複、氣勢磅礡，生動刻畫嘉靖、海瑞、嚴嵩、嚴世蕃、徐階、高拱、張居正、胡宗憲、戚繼光、李時珍等歷史人物，如何在困境中掙扎求生，從官場的政治搏殺，到官商勾結的危害之深，寫的是四百年前的明朝歷史卻處處觀照現實。不論領導智慧、權力鬥爭、批判貪官，不同的讀者皆能有所得。

貪官奸，清官要更奸，否則怎麼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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