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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 物體 . 日光
2010/03/22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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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弟弟,那的確是讓人傷透了腦筋。

從小時起,他就顯現了較他人要弱的一個能力。他常常打翻東西。如果他要拿一個盤子,會很容易掃下盤子旁邊的一個醬油碟;從冰箱裡拿出一罐果汁,往往旁邊一個醬菜盤率先滾了下來。

以前我總覺得那是粗心,漫不經心,粗枝大葉;但後來我發現那或許是源於過度的專心一志,當他的眼光放在一個東西上,他似乎不太注意到這樣東西旁邊的其他物品。有時我猜想:他眼裡是否只存在作為他目標物的對象?

然而事情不會如此絕對,我的弟弟還不到罹患甚麼罕見疾病的程度,他還算是個正常人,最後,在我對他的觀察之中,我傾向於另一個結論:他對於物體與物體之間的關係,認知能力偏弱。當然,漫不經心也不能說沒有,所以在他沒有特別警覺時,那偏弱的認知能力便發揮出來,使一樣物體輕易地將旁邊另一樣物體擠落、摔碎。

從前當他又那樣了的時候,爸媽會發脾氣,我會感到無奈又厭倦,這幕景象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算是沒完沒了,歹戲拖棚。

在我感覺他的關於物體間的認知能力有異樣的這期間,我自己卻也歷經了一些改變與啟發,想起來約莫是在高中後期吧,有些十時刻我觀察著弟弟手邊的器物,一邊揣測此物是否將要跌落,一邊我忽然間開始對於物體之間的關係感到趣味,我喜歡看著它們的形狀和顏色以及彼此的關聯,喜歡觀看光線和影子在它們上頭呈現的樣子,有時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特別地好看,有些則一點也不。

大部份的東西組合都不是多好看的,特別是各樣顏色鮮豔卻不調和時,它們會在那裡不過是基於功能而已。而最好看的物體與物體群出現在當日光參與的時候,在那些時刻,日光傾身在物體上,給予物體難以言說的意義。可以理解為一種結合,這種結合毫無狎暱,在物體的各處,日光靜靜地表現著,使我心裡生出神聖的感覺。

       很久之後我弟弟身上這個惱人現象終於已經不再,而我,意會了自己其實像是搭了便車般地,從中養成了個私密的小小嗜好。

也是個淡淡的習慣。不管隨處何時,只要心念稍稍離開手邊的事周遭的人,我便能夠短暫地進行一場對物體的賞玩。

我想,認識的人裡在這方面應該會有跟我一樣的吧,不過,就算有相同喜好的人,彼此也難以辨識。就這樣,時而在人群間的話題淪為乏悶的那些時候,呈現出一種短暫出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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