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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舊文重貼) 以前在花蓮服役的時候,全花東就我們這一連工兵,於是所有工兵的任務都落在我們頭上。
有一次和連上另一位弟兄一起被派到花東防衛司令部的軍事看守所翻修其中一間牢房的地板,看守所當然不能讓人隨時進進出出,所以除了第一天進去瞭解施工範圍,第二天開門進料之外,接下來兩個星期我們的生活作息跟關在裡面的犯人(正式的說法叫「守法人」)沒什麼太大的差別,只是活動範圍大一點點,而且不會有人來對我們兩個宣判。我們兩個除了工作時間之外,就跟駐守在裡面的憲兵一起吃睡。
夏天很熱,在通風不良好以致很悶熱的牢房裡工作著,空氣中飄送著證嚴法師又慢又一句一停頓的開示,真是令人感到心情無限的平靜啊,平靜到隨時可能會睡著。也許是因為太平靜了,在證嚴法師的感昭之下,和我一起去的弟兄,在這裡我們就叫他阿才吧,阿才談起了一段沒對連上其他人說過的牢獄歲月。
在入伍前兩年左右,阿才因為持有安非他命被判了六個月,當然他和我認識的另一個朋友一樣在法庭上都聲稱只有吸食沒有販賣,只是法官都不相信。不過我朋友是騙法官的,阿才我不知道。
看過電影就知道,牢房裡也有老鳥欺負菜鳥的事,阿才說他剛一進去,連牢房裡長什麼樣子,住了幾個人都還沒看清楚,就先被痛揍了一頓。揍完了大半天,他還縮在角落裡不敢抬起頭來。等到半夜,大家都睡了,他才看清楚,小小的牢房除了他還躺著五個人,角落裡有一個蹲式馬桶,馬桶前有一道高約四十公分左右的小矮牆,旁邊有一個盛水的臉盆,牆上有個水龍頭。另外有每個人的盥洗用具排在牆邊。
第二天晚上,又被揍一頓,一樣沒有理由,算是歡迎儀式好了。好在第三天就沒挨打了,不然繼續這樣熱情的歡迎下去,不死也半條命。最早進來的那一位,因為算這一房最大,就叫他室長好了,室長就叫他乖一點,認份一點,就不會老挨扁。
也許是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比較緊張的關係,頭幾天阿才都沒有大便。第四天晚上,也許是因為比較不緊張了,終於有了便意。趁晚上大家都睡了,阿才靜靜走到馬桶上,脫褲,拉屎,一路順暢,清潔溜溜。積了多日的宿便自然特別臭,而且在小小的密閉空間裡,臭味無法飛散,當然繞樑不去,才一下子,整室的人都被臭醒,結果又是一頓痛打。現在我才想到,當時忘了問阿才,他挨打時,褲子穿上了沒有,屁股擦了沒。
又過了幾天,阿才因為怕挨揍而強忍了幾天的便意終於事到臨大腸頭,不能再忍了,於是,又是夜深人靜之時,阿才再次走到馬桶上,脫褲蹲下。幾天沒拉的便便,當然是比較粗的、比較長的,可是就算再粗再長,這一次也決不敢再貪圖一時的痛快了,於是就在便便出頭大約五、六公分的情況下,阿才使勁屁眼夾緊,肛門擴約肌發功,硬生生把便便「剪」斷了。然後輕手輕腳但迅速確實的擦完屁股,穿上褲子,輕輕沖水,溜回自己的位子,靜觀其變。當然味道還是有一點,但是不致於把牢友們臭醒。等味道稍微散去,阿才又回到馬桶上,脫褲蹲下,拉五公分,剪斷,擦穿沖溜等,然後又回到馬桶上。阿才記得很清楚,他說那一晚,他一共重覆這個程序七次才大功告成。
這樣的日子,結束於一個月後。有個新人關進來,阿才終於知道他自己當初為什麼被打得那麼慘,因為他自己就是對新人下手最重的一個。而且第二天還是他最先動手的。從那天之後,阿才就算拉得再臭,頂多被訐譙兩句,沒有再被打過。
這時候回憶起來,我想,阿才真是令我人生之路不至於誤入歧途的貴人。只要想到坐牢時大個便要分七次,我就會覺得做人一定要奉公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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