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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盡在莫言中
2012/10/14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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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二字,意思是"別說",這名字對照他等身著作中的千言萬語,不知是自我幽默還是自相矛盾?也許都是。畢竟世間許許多多的矛盾、分別與對立,最輕鬆也最有效的過渡法,就是先幽上一默,然後讓一切盡在"莫言"中。

莫言得獎,幾家歡樂幾家「仇」,很多人以他為榮,也很多人對他吐嘈。多數華人在他沒得獎以前,不是從沒讀過他的書,就是讀了也是囫圇吞棗,因爲他的作品多且文字難以下嚥,可一旦宣佈他得了獎,再難下嚥的文字,立馬洛陽紙貴,尤其這是在政治及法律的概念下「中國人」第一次獲得的諾貝爾文學獎,首先,盲動的「民族主義」一準自動地從廣大的中國人民心底升起一股與有榮焉的「情流感」,繼而,那些隨之起舞且庸俗不堪的文化消費主義者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借機沾光,再就是那些不同政治立場間的相互攻伐和「見嫌思擠」,使得華人世界一時間人聲鼎沸,聒嚷異常。

比較令人玩味的是,在他得獎的頭幾天裏,許多評論先圍繞著他的國籍、黨籍和軍籍打轉,說他替他過去效忠的黨添塼加瓦、奉承拍馬之類,等這些子彈飛了一會兒,焦點才又轉移至所謂的中國良心上,批評兩年前他未適時地替中國良心犯劉曉波說一句公道話的這件事,是犬儒主義、沒有道德良心、缺乏正義勇氣的表現。

對於各方的謾駡指摘或錦上添花,莫言倒是人如其名的不發一語,只在稍顯尷尬的喜悅中,發表了稍嫌拘謹的言談,很低調地表現了一個文學家樸質的淡定和慢了半拍的自信,對自己的文學獎被捲入非文學的政治紛擾,他說,這是文學的勝利,不是政治的勝利。

我從沒讀過莫言的小說,書架上倒有一本他的自傳體散文——會唱歌的牆,可以讓我一窺他在長期寫作生涯中一路上的內心轉折。多年前我看過張藝謀拍的紅高粱,說老實話,啼笑皆非的感覺裏還參雜著不舒服、不愉悅,就像我看一切張藝謀的電影一樣的添堵和倒胃,這連帶地使我面對著原著作者莫言的其他文字時,也暗暗地在心裏築起高牆。

我相信很多在資本主義世界裏生活的人跟我一樣,每個人的高牆連成萬里長城,障礙了我們自己的視野和心胸,特別是對於中國近代史不理解也沒經歷戰爭的新生代,他們過去在反共父輩漢賊不兩立的教育下,不無偏頗地深植了恐共和仇共的心態,認爲只要是「鐵幕出品,必屬異端」。這種當時看來非常政治正確的拒絕,究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還是我們的選擇被歷史的選擇作了安排?我們是否和「敵人」一樣,當初醒而不覺地站在了所謂「歷史錯誤」的對立面,認爲自己這個選擇是永遠政治正確,有永遠的普世價值,且只要那個歷史的錯誤還未被敵人承認並加以改正,我就還有有恃無恐的理由再高擧反對的旗幟,而忘記了任何的改革必須從自己和自己的對話開始。

較諸十二年前也在龍年得獎的高行健,及兩年前得到和平奬的劉曉波,莫言這次的得獎,猶如飛龍在天,很讓世人為前二人叫屈。但人在一個龐大而無自由之體制下,乘桴浮海奔向自由容易?替天行道爭取自由容易?還是行己之道寫以待變容易?這個問題,對同樣有著文學追求的高行健、劉曉波和莫言,他們三人在歷史的轉折點上,確已經由和自己的對話,各自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或許十二年間,國際情勢的演變,已經使西方世界更加接近並了解中國,更加不能忽視中國及中國作家文字背後的力量,這才是比較三人得獎境遇時的參考值。

歷史上被統治者長期壓制扭曲過的真相不知凡幾,累積在歷史夾縫裏的政治因果,更層層相因代代相襲,別說一個孤峰自恃的高行健、一個捨我其誰的劉曉波尚且不能撼動半分,又豈能寄望一個在專制體制下對人性透徹了自己半生的觀察和理解後,選擇在必要的時機和場合觀棋不語的人,說一些與文學無關卻注定要被封喉的話?

所以「大白若隱,大音聲希」,我們做為一個相對入世的「象形文字」的讀者,若真知道這個道理,與其要求文學家事事持身皎潔、處處與人分明,不如聽任那些隱藏在一切主義教條背後的「真理們」自說自唱去,對,就是聽其自然,這樣至少可免去不少口舌之爭,或許這才是「莫言」二字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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