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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面對生離死別(拉拉手)
2015/05/04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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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由許許多多的「第一次」串聯起來。

我遺忘了太多,但也有幾件事卻如雋刻在心上,隨時輕輕一拂塵灰,那些第一次就躍然而出,清晰猶如昨日之事。

*第一次面對生離

第一次上幼稚園,我記得媽媽帶我去參加入學考試。當時進幼稚園還要考試的,其實就是很簡單的看圖解說之類的測試,老師坐在桌後翻開圖畫書,指著圖中物問我這是甚麼那是甚麼?我都知道,但不知為何嘴巴閉得死緊,一題也不回答。媽媽急了也火了,一邊在我背後狠狠戳我,一邊跟老師解釋,「她都知道的,這孩子今天不知怎麼了?」一直到最後一題,我才開了金口,我記得我回答的是「火車」。園長跟爸媽原本熟識,當然還是讓我通過入學測驗了。

上幼稚園第一天,爸爸騎著腳踏車送我去報到,我央求爸爸要在教室外面陪我到放學,他也答應了。後來我偷偷跑到教室外查看,發現爸爸的腳踏車不在了,立刻放聲大哭,並且自己一個人衝出幼稚園,邊哭邊跑回家。這是活生生的離別和遺棄。

我始終沒喜歡過那間幼稚園,尤其是每到要喝那杯難喝的脫脂牛奶時,我就捏著鼻子喝,坐我旁邊的兩個男生,還常把他們也不想喝的牛奶倒進我好不容易喝完的空杯裡,惹得我又大哭了。現在回想起來這就是一種霸凌吧?幼稚園的日子總是在淚眼中度過,我恨死那兩個男生了!這件事害我一輩子都不愛喝牛奶。

據媽媽說我小時候真愛哭,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有時候中途大人會給我一顆糖或一片餅,哄我停止哭泣,沒想到我吃完了糖或餅,又繼續坐回原處再哭,哭聲和眼淚都沒有稍減。媽媽後來說給我聽時都還咬牙切齒地罵一句:「妳呀!真是氣死人了。」



*第一次面對死別

也還是在幼稚園,爸爸死了。

爸爸為什麼死了,我不知道。我看見有人在床上為他更衣,第一次看見全身赤裸的爸爸,驚嚇多過悲傷。

媽媽在哭,一堆大人圍著她安撫她。

日式宿舍,一個悶熱的夏天,我乖乖地坐在榻榻米上,有個女人坐在我身旁,拿把圃扇為我搧扇子,風微微的帶著熱氣。屋裡的人很多,大家似乎都很慌亂,我記得那屋裡的氣氛,還有搧扇子的手勢和微熱的風。 

一直到現在,夏天悶熱時搧扇子的手勢和微風,都會立刻將我帶回到那天的氛圍中。有時候我會懷疑那是一場夢境嗎?那就像黑白電影中的場景,永遠保存在我的記憶體中。

至於媽口中愛哭的我,在面對生命中第一次重大死別時,有沒有如往常一樣地哭?我真的不復記憶了......。

(曉澄,我交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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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4) :
14樓. 雲霞
2015/05/30 04:00

看您回應裡,這麼晚了,還堅持把憑空消失的part2完成,可見您是個重信諾的人。

這麼小就經歷喪父之痛,與母親相親相依。深深理解當母親過世時,您會哭得站不穩,蹲在地上哭了,為這份深厚的情感動容。

小小身軀,哪堪承載生離死別的這許多傷愁啊?令人疼惜。也許造就了日後您對感情提得起,放得下的態度。

如今回首,想必面對走過來的人生“坎坷",您的心境已是”也無風雨,也無晴“了。


雲霞

我確實是個重承諾的人

如果我做不到的事

一定不會輕然諾

回想此生

雖然自幼失怙六親無緣

但最不缺乏愛

也許當時太小

不識愁滋味

成長的過程中很獨立

對於感情事特別看得開放得下(也許是開發得太早懷疑)

如今

真是回首向來處也無風雨也無晴了

好感動妳的疼惜

謝謝妳親你一下

傅 孟麗2015/06/01 23:11回覆
13樓. 杜鷺鶯
2015/05/18 11:26
嘆息
那麼淡的文字,讀了卻讓人嘆息...
我一直想用最淡的文字寫出最深刻的感情,謝謝妳看得出來。 傅 孟麗2015/05/19 09:46回覆
12樓. 湯含夷
2015/05/08 10:41
作家的文筆就是不同!我也憶起了父親去世時的情境,那時我十分悲傷,見到鮮豔的色彩就感到刺眼,遇到歡樂的場合就避開,心情就像The end of the world歌詞所描述的:難道他們不知道我的父親過世了?

當我們悲痛中,對於他人的快樂特別無法忍受。

生病時,總覺得來探病的人太喧嘩。

傅 孟麗2015/05/09 14:59回覆
11樓. 大海(穿新衣)
2015/05/08 10:40

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呢?

這麼說好了。 我希望自己的女兒也像妳這樣。(不會受傷)

但是一般而言,敢愛敢恨的人,活得比較淋漓盡致。

受傷還是會受傷,只是放下得快。

敢愛敢恨?那也得遇到一個值得又愛又恨的對象啊。

傅 孟麗2015/05/09 14:54回覆
10樓. 大海(穿新衣)
2015/05/07 07:21
從那麼小就面對至親的生離死別。 影響一定很大。 希望對孟麗是「正面」的影響: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

肯定有深層的影響,一生沒有迷戀過人,拿得起放得下。

把所有深情都寄託在不變的事物上,譬如文學藝術。

這算好呢還是不好?

傅 孟麗2015/05/07 11:07回覆
9樓. 新天新地
2015/05/06 10:45
看完
孟麗這一篇, 只想緊緊的擁抱孟麗~心疼得很啊! 這麼幼小的年紀~啜泣啜泣
我永遠都需要擁抱....親你一下謝謝妳好貼心 傅 孟麗2015/05/06 21:31回覆
8樓. 浮生
2015/05/04 23:15
當年
我是鄉裡少數幾個讀過幼稚園的孩子
記得那是天主教會辦的幼稚園
不用繳費但也要考試
每天圍個兜兜上學
讓我開心極了
我的成長過程中
看盡大家族的生離死別
反而讓我很堅強
或許要當家人的依靠
我也不能慌

浮生:

你是個天生開心的人吧

我從小就有點Blue

又有點叛逆

其實我很重感情

我們家族中的長輩都走光了

這種感覺真的很荒涼

傅 孟麗2015/05/04 23:52回覆
7樓. 曉澄
2015/05/04 22:51
晚安

差旅中,常遇到不可靠的無線上網,推薦了,回應了,遇到一陣亂流,回應文卻怎麼也上傳不了。現在試著複製賞文當下的靈感。

差旅中,雖寫着停止回訪,但是卻把妳的格子連結放在頁面上,再忙也要早晚來點擊妳的格子。哈哈,拉手成功。

妳的心情故事令人感動,我也與妳分享我的故事:

那一年,搭機返美,在桃園機場,有兩個人痛哭流涕。

一是爸爸,從來印象中是個嚴肅,不輕易表露感情的父親,竟悲從中來,痛哭起來,他的情緒,帶動另一人也痛哭起來。害我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尷尬”的道別離。在飛機上,細思量,我也哭了起來。而這一生離,在幾年後,延伸為死別。冥冥中,父親似乎有感而發,我終究未能再見父親最後一面。桃園機場的一幕,竟成永恆深刻回憶。奔喪的途中,一滴淚未流,直到辦完喪事,我徹底崩潰⋯⋯⋯⋯!

相較之下,另一人的痛哭,也不那麼重要了!

妳溫馨的心情分享,帶出我刻骨銘心的生離死別。人生一路,學習珍惜每一時刻,就算痛哭“尷尬”的生離,也要再抱緊一點,以減少死別的慟!

曉澄:

你說「差旅中,雖寫着停止回訪,但是卻把妳的格子連結放在頁面上,再忙也要早晚來點擊妳的格子。」這種細節真的很令我感動。

我讀著你的心情故事,也同樣的感動。我常覺得男人從小被教育成有淚不輕彈的壓抑感情也很可憐。男生不可以哭,代代相傳。

我有位住在美國的朋友,從前MSN的時期,常與我在線上聊天。他談起父親臨終時如何被他擁在懷中,我覺得他爸爸好幸福,但我問他有沒有哭時,他竟回說Almost。這令我訝異。為什麼是Almost?我真不明白。

我媽走的時候,我痛哭得站不穩,只能蹲在地上哭。一直到現在我仍常下意識的想撥個電話給她,再緊緊擁抱她一次....

傅 孟麗2015/05/04 23:41回覆
6樓. 慕雲
2015/05/04 20:55
我懂那種感覺。
曾經,幾次我帶兒子去到幼稚園。
我轉身要離去時,總能從他的眼神裡,
看出他嘴裡說的夢境:『我被遺棄』。
於是,我努力養成對於孩子的一切更加的疼惜。

慕雲

真抱歉

剛回覆妳的留言時

不知為何寫成爸爸

請原諒我的恍神

傅 孟麗2015/05/04 22:45回覆

慕雲

有的孩子心思特別敏感,感情特別豐富(或脆弱)

真的承受不了一下子被孤伶伶丟在陌生的環境裡

你是個好細心貼心的爸爸

傅 孟麗2015/05/04 21:07回覆
5樓. 電老大
2015/05/04 12:17

天啊!您小小年紀 就多情善感..害羞

Victor 


[AVの館:電老大][溫哥華 千里傳音]

Victor

我幼時瘦不拉嘰的

小小身軀載不動許多愁

可憐吧?我好可憐哦

傅 孟麗2015/05/04 21:04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