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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將羅襪見天真—天然足
2017/08/07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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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C%A0%E8%B6%B3#/media/File:A_HIGH_CASTE_LADYS_DAINTY_LILY_FEET.jpg  纏足

纏足B footY  http://get.aca.ntu.edu.tw/getcdb2/handle/getcdb/307871

 小腳X光圖,可清晰看出腳板的骨頭從中間被折對半,腳骨的發育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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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將羅襪見天真天然足 

天然足  —傅錫祺

 

摧殘忍到女兒身,白皙雙趺亦可人。

不羨纖纖不盈掬,鳳頭鞋樣任翻新。

卸將羅襪見天真,裙下雙鉤事已陳。

姊妹休誇尖小甚,弓鞋原是過來人。

 

【作者】

傅錫祺(1872-1946),字復澄,號鶴亭、大樗,臺灣縣梀東上堡(今臺中市潭子區)人。光緒19年(1893)秀才。日本統治初期原擔任塾師維生, 1899年兼任《臺灣日日新報》通信記者。1901-1918年應聘為臺中《臺灣新聞》記者。1906年加入臺中「櫟社」,1917年,繼賴紹堯之後,任「櫟社」社長,至1946年去世為止。為櫟社創立三十、四十週年時撰《櫟社沿革志略》、《增補櫟社沿革志略》,民國56年(1967)出版《鶴亭詩集》。近年,其日記再度出土,由作品與日記,可見證日本統治臺灣

以上節錄自《台灣古典詩主題詩選資料庫》

 

【語譯】

女子白皙的腳背是動人的,只可惜纏足陋習摧殘了天然的好模樣。

不必羨慕擁有比雙手捧起還纖小的腳、穿上隨意變換花樣繡著彩鳳的鞋子。

如今,脫下襪子,顯現天生自然的腳。裙底下纏成彎彎的小腳,早已成為過去。

姊妹不必誇耀誰的腳更尖更小,那些仍然穿著弓鞋的,原來是以前小時候就受到纏足之苦的人啊!

 

本組詩為二首七言絕句,收入《全臺詩》第貳拾壹冊。

前一首指出纏足無可豔羨;白皙的腳背當然美麗,但是殘害女子身心的不人道纏足行為,實不足取。小腳纖纖,穿著多彩花色的鳳頭鞋,固然不錯,卻不是令人羡慕的重點,因為正常的腳可以行動輕捷自如,鞋子的花樣也能設計美觀多樣。而纏足女子首先就吃虧在腳部畸形,無法自由跑跳,以致失去許多生活樂趣和機會。作者必然觀察深刻,因見到不合理的做法而為女性鳴不平。

後一首寫褪去羅襪,則見天真。「天真」是天然真實,也代表正常、自然、健康、合理。時代不同,落伍與病態的審美觀、不尊重女性的纏足行為,早該淘汰。所謂過時風尚標榜「雙鉤」、「尖小」而足蹬彎彎「弓鞋」的可憐弱女子,都是以往劣俗的受害者啊!

本詩作者傅錫祺,從塾師讀書。13 歲中秀才, 23 歲赴福州應舉,值乙未變局,憾未成行。後為塾師,曾任《臺灣新報》漢文版主筆、櫟社社長三十年,執臺灣詩壇牛耳,盡心社務,保存櫟社史料,貢獻甚大。其詩含蓄淡雅,正如其人。常用各種筆名寫詩,可謂當時文人詩作極豐者。

傅錫祺性情溫和平實,明哲保身,不熱衷政治活動,人稱「聖人」、「秀才伯」。支持放足,崇尚天然,本是基於人道和性別平等的觀點,決定明朗,毋庸遲疑。

吸食鴉片、辮髮與纏足,各自有其產生背景與作用,影響生民個人健康與國運最大者,必屬吸食鴉片,其次是纏足。關於國民普遍吸食鴉片之害,涉及成癮之後的健康受損、頹靡不振以及國力削弱,且易為外人利用而藉買賣生財得利;那時日本統治當局雖明禁吸食鴉片,其實僅針對日人,而暗中放任臺民吸食,以便國營買賣鴉片獲取大利(筆者2013年曾為文提及 http://blog.udn.com/mmty1223/8623233  身如束筍骨如柴吃鴉歌)。

纏足與否,關乎女子勞動生産能力,不比臺民吸食鴉片而使日政府賣鴉片易得大利,官方起初不刻意取締纏足,委由臺灣人自理。1900年,辜顯榮等四十八人成立「臺北天然足會」,各地也有「天足會」。1915年,日本政府將解纏足納入保甲規約,若不遵行,依法處置。

纏足風俗始於北宋,之前,中國女子不纏足。南宋婦女纏足並不普及,纏足者主要限於上層社會,權貴豪富、詩禮之家,以後普遍仿效,「娶妻要娶小腳妻」成為社會風尚。

宋代纏足是裹腳「纖直」,但不弓彎。所用鞋子稱為「錯到底」,鞋底尖銳,由二色合成。考古已發現實物,與後世三寸金蓮有別。明代纏足興盛。要求腳小至三寸,而且弓彎,裹成角黍形狀。臺灣閩南女子承襲清朝流行的纏足習俗,大半裹小腳。

纏足之弊,可想而知。纏足之苦,未親身經歷者,極難想像。《夜雨秋燈錄》稱:「人間最慘的事,莫如女子纏足聲,主之督婢,鴇之叱雛,慘尤甚焉。」宋元明側纏,尚不造成骨折。清朝折骨纏,纏足時,除大趾外,其餘下屈,用長布包裹,針線縫住。「緊縛階段」最慘,每三天拆開一次,消毒,再施力將後四趾壓向腳心內側,為了養成習慣,還得練習走動,關節扭傷疼痛,兩腳久悶,常發熱、紅腫、刺痛。若消毒不全,更易潰爛病變,甚至趾頭脫落。「裹彎階段」即「折腰」,亦屬酷刑,使腳背呈弓型腳底凹入。除了以纏腳布和小鞋束足,並用竹箸固定。待腳型裹尖,趾頭朝向腳底,成為「弓足」才算大功告成。此時行走不是一陣風,而是顛顛搖搖,重心難以把持。因此,對於歷來文辭誇張描繪纏足女子的步態美妙,我既懷疑又痛恨;懷疑所謂「婀娜多姿」的真假,痛恨戀小腳者的鐵石心腸和變態心理!

纏足流行地域廣泛,時間長久,視女性為玩物,禁錮女子身心,罪莫大矣!

腳女子在纏足期間,撇開數年痛苦不便不說,裹腳布鬆開與綁縛、清洗沐浴的手續麻煩與浪費時光,就足以令人厭惡了。無論天氣多炎熱,也得一輩子用布緊緊包裹小腳穿小鞋,不透氣又不衛生!另生一疑,纏足當中及纏足成功之後,女子如何修剪腳趾甲?變形縮小的腳趾還有趾甲嗎?若有,難道不會長長嗎?趾甲生在腳底而不是如常人的在腳面,既不好剪,走路也難受啊!

又想到,幽默大師林語堂形容纏足為「中國人感官想像力最精緻的創作」,此語究竟是褒是貶?再思,以其慣有的幽默感,應是反諷的「貶」吧!不然,他便是小腳的支持者,我對他的觀感就要大打折扣了。

曾經讀到三年前一篇英文報導,英國女攝影師玖.法瑞爾(Jo Farrell )基於好奇,業餘追蹤探訪中國大陸殘存最後的少數小腳族,攝下許多珍貴鏡頭。後來放下本職,總共幾乎費時十年,積極專注探究此一「活的歷史」主題。發現即使在1912年以後,還有人纏足。那些受過折磨的小腳女子,爽快的在鏡頭下袒露連親人都不輕易見到或根本不曾曝光、蓮瓣似的小腳,不僅拍出將近五十位纏足過來人的小腳歷歷真相,且由交談瞭解當事人的家族背景、心理狀態、人物面貌,有趣的是這批小腳婦女幾乎出自鄉村,工作大半生。攝影師細心搜集文字和影像,逐一存檔,成為生動富於意義的研究史料。

法瑞爾的攝影對象從八十歲到一百歲,探訪期間已有三人離世。她擔心時光飛逝,來不及記錄那段歷史,儘快回到中國,繼續尋訪纏足婦女,按下最後一次快門。初次清楚看見那雙受過苦的小腳,不由得震撼驚呼:「很嚇人,在某方面卻有一點美感。」經由一些人輾轉傳述尋找,她的「攝影模特兒」漸漸不預期的增加。

受訪的多數將近十歲開始纏足,比一般人稍晚。原以為纏足女子出自富家,經濟足以承擔而不必從事粗重勞役。可是,攝影師會談的多為低層的農村婦女,不少人在農地工作七十年,做挖土、剝除玉米殼等不需太多走動的勞務。

這些纏足女子都樂意展示小腳,也困惑於為何攝影師對此特感興趣。她們覺得這是古老世界醜陋的一面,誰也不想拍這種鏡頭。年輕一代在意的則是不要讓外人誤解現代中國,畢竟纏足已是舊時代之事。

許多纏足女子幾乎已被世人遺忘,她們只是村中無人注意的老奶奶。有些人因為成了鏡頭的聚焦,突然格外欣喜。女攝影師法瑞爾為每個受訪人拍攝沖洗全家福彩色照,當做額外的禮物。

法瑞爾拍攝的十二卷纏足黑白攝影記錄,不經暗房裁剪修飾,完全顯示真實面貌。不僅拍出腳趾的受壓擠及骨折而畸形的實況,還包括纏足者與其家族、住家所有物。她發現一個以往民族學專家報導纏足卻經常忽略的缺陷,便是專注於精美細緻的鞋子和相關歷史與專業分析纏足的做法,而非著重明瞭纏足者本身的感受及日後生活中的影響。

關於纏足放足的變遷過程,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保存有價值的資料以供探索。大陸更有四川建川博物館聚落「三寸金蓮博物館」展出五千餘雙「三寸金蓮」及有關文物,包括產生的歷史和演變,讓生於現代的女子,既驚嘆此習俗延續長久,匪夷所思,也慶幸自己不致成為陋習的祭品,而能自由活動,得到各種正常發展的機會。


參考  http://www.thedailybeast.com/chinas-last-foot-binding-survivors

China’s Last Foot-Binding Survivors  07,02,2014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vVb2V9xt0o  Living History: Bound Feet Women of China   By  Photographer Jo Farre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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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心之
2017/08/09 08:33
纏足既不衛生又損健康

而且也不美觀

落後中國才有的風俗
時勢所趨,不合理者,必然不該繼續存在。 謎謎-橋2017/08/11 06:38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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