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回手，一回手就沒完沒了，一定要忍下來……

　　一大清早，有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地推著我，也許昨晚太晚睡，我的眼皮重得像吊了八百公斤的鐵球，我用右手硬撐開眼皮，仔細看，原來是老媽。

　　『你跟智賢快去上學吧。』媽催促著。

　　起身時，冷空氣竄進衣袖，我打了個冷顫，隨便梳洗一番，呵欠強壓也壓不下來，一個接著一個從嘴巴哈出，我跟智賢一起走出醫院，光線刺得我的眼睛睜不開來。

　　智賢看我很疲累的樣子，他說要載我，一路上他問我：『我看你把書帶到醫院，讀完了嗎？』

　　『有本來打算看完的，但是我翻到五頁就睡著了。醫院的空調真冷，我整晚都在發抖。』

　　『你等會兒要上課嗎？』智賢問我。

　　『我大概會躱到阮趴趴的宿舍補眠一下吧。』

　　『那中午在校門口見，一起吃飯。』智賢說。

　　『好。』我說。

　　我直接去宿舍找阮趴趴，他的室友說：『他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這小子……我撲了空，見沒地方睡，只好碰碰運氣去圖書館找地方趴著睡。

　　清早的圖書館人不少，有些早來的同學會帶著書本進來趕作業，我尋了一圈都沒位置，在最後一排的位置，有個同學背對著我站起身，啊哈—是眼鏡仔。

　　我這次準備好友善的微笑，快速朝他的方向走去。眼鏡仔好像太過用功，厚鏡片下的眼瞼黑成一塊，我開心地跟他說了聲嗨！

　　他的反應不如我的預期，顯得不甚開心，他一邊收拾東西，唸唸有詞，『又是你，每次遇到你都沒好事。』他整了整鏡架，『你該不會是來找位置的吧？』

　　我能怎麼回答，這的確是我的目的，我捉捉頭顯得不好意思，關心地詢問一下他的眼睛情況，『你的眼睛怎麼黑成這樣？』

　　他幽幽地看著我，『最近有一幫人在學校門口扁人，我不小心被挨了一拳。』

　　『怎麼有這種事？下次我幫你出氣。』我講意氣地回話，幾次下來，我算是把眼鏡仔當哥兒們了。

　　『喏，位置給你用。』眼鏡仔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拉開椅子，背包往桌上一墊，沒多久我就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頭昏沈沈地，痛得要命。看看手錶，己經十二點半了。

　　『糟糕！我跟智賢有約。』我拎起背包，加快步筏向校門口走去。

　　校門口人擠人，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似的，我趨向前去，有一群人正在打人，而正倒在地上的是……竟然是智賢……

　　我衝過去推開他們，『這裡是學校，你們幹什麼打人？』

　　智賢拉著我的衣角，上氣不接下氣，『哥……』

　　一個高高瘦瘦，頭髮梳得油油，戴著墨鏡的傢伙站了出來，他啞啞地說：『我們只是要教訓這個小子，不要玩弄女孩子的感情。』

　　我嚷著回聲，『開什麼玩笑，我弟絕對不會這樣。』

　　『是嗎？星期六的咖啡廳就有一個女孩子被你們學校的人給欺騙哭著回家，經過我的明察暗訪，據說這個人姓馬，好不容易被我糾了出來，這一次，我可沒Ｋ錯人。』他摩拳擦掌，手還折出喀喀聲。

　　星期六的咖啡廳，我想了一下，那不就是呂怡君嗎？眼前的這個人是來尋仇的嗎？呂怡君不是回信表明不介意了嗎？怎麼會搞成這樣，『你Ｋ錯人了，因為騙那個女孩的人是我。』

　　聽我這麼一說，智賢整個臉都沉了下去，那個傢伙一聽到原兇是我，毫不客氣地賞了我一拳，我整個人被揍到一旁，臉頰迅速火辣辣地腫了起來，書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我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回手，一回手就沒完沒了，一定要忍下來……

　　那人還不肯罷休，直衝過來糾起我的衣領，『告訴你，這個女孩不是你可以碰的。』

　　人群之中，有人大喊：『教官來了！』

　　那些傢伙聞聲，快速地跑進巷弄裡，阮趴趴像顆乒乓球從圍觀的人裡擠了出來，『你們兄弟倆怎麼會惹上他的。』

　　原來是阮趴趴假喊救援聲。

　　我撫摸一下臉龐，咬了咬牙，『跟星期六那個叫呂怡君的女孩有關。』

　　他扶起智賢，『他是附近撞球場的人唷！』

　　我看著阮趴趴，『你認得？』

　　『難怪我覺得星期六那個馬子好像在那裡看過似的，她的五官跟剛剛那個人有點像。』

　　哦，老天，事情變得真複雜，我想。

　　阮趴趴說：『我跟老姐還有約，你們兩個沒問題吧？』

　　我向他道了謝，接扶智賢推上我的後背，阮趴趴蹲下替我撿拾散落的物品，《傾城之戀》的書頁吹掀地飛亂，他塞好背包，掛上我脖子。

　　心情飆進谷底，看智賢被打成這樣，怎麼回家跟老媽交代，老爸住院，她己經夠傷神的了，家運不濟，麻煩真是層出不窮。

　　智賢嗆咳幾聲，問我：『哥，我都替你挨了頓打，你又何必招認，惹得皮肉疼。』

　　『打架是這樣的，只要有一方認輸，另一方就會沒了興緻，跟打球一樣，遇強則強，遇弱則弱，一場不知自己是否為贏的比賽，才是真正的比賽，人的心理是不服輸的，他贏的是表面，我贏的是勇氣。』

　　『哥……』

　　『一人做事一人當，更何況始作俑者的是我，怎麼能當縮頭烏龜？還有，你是我弟弟，我有責任保護你，我壯得像頭牛，挨得住，過兩天就沒事了……』

　　『問題是我們兩個都掛彩，怎麼跟老媽交代？』智賢擔心著。

　　走到冰菓店時，盧怡君在裡頭看到我腫得像得腮腺炎一樣，她跑了出來，『你惹了什麼禍？被打成這樣？』她看了我，又看了智賢，『他是……』

　　『我弟。』

　　她搖了搖頭，『兩個都給我進來吧。』

　　我跟智賢走了進去，尷尬的是，朱宗藩後腳跟了進來，他正準備找盧怡君時，看到了我這狼狽樣，『哇，你們被蜜蜂叮了嗎？早該有人打你們叮得滿頭包才是，呵，老天有眼哦。』

　　我悶不吭聲，盧怡君拿出了醫藥箱，朱宗藩一臉笑迎上被她應了一身冷漠，朱宗藩不是滋味地說：『搞了半天，原來是苦肉計啊—』

　　盧怡君海瞪了朱宗藩一聲，對他發飆，『有事嗎？沒事請走。』

　　她趕了他出去，遞給我一袋冰枕，她了坐下來細心地先幫智賢擦藥，『不曉得你們惹上了誰，兩個這麼大的個兒，也會被人打成這樣。』

　　看著盧怡君，羞赧隨著一股暖意襲了上來，每一次我出事都會被她看見，不知她心裡是怎麼想我這個人，大概是個愛惹麻煩的壞傢伙吧。

　　智賢的臉也腫起來，我把冰枕拿給他，『你也敷一下吧。』

　　怡君看著我，『我這裡就屬冰最多，自己拿塊毛巾去包。』

　　『謝謝。』我說。

　　這個時候，冰店門口站著一個人，怡君高喊了一聲，『歡迎光臨！』

　　我跟智賢楞在原地。

　　那個人是呂怡君，她站在那裡，一副歉疚的樣子……

　　§ＦＯＵＮＤ§
　　當我背著智賢時，感覺自己跟智賢靠近了一點，有一種真正做哥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