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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1/01 14:33: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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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時間到,餐廳的人越來越多,我盯著電動玻璃門左右關閤越來越多次,因期待伴隨而來的煩惱也越生越多……
星期六的早上,老媽跟老爸大吵了一架,他們結婚這麼多年以來,我還第一次看到這麼火爆激烈的場面。 導火線起緣於早餐。爸爸端起碗,掃描一遍桌上的菜,好像提不起胃口,又放下筷子,沉默了一陣子,『除了醬瓜,可不可以換點別的?』 爸爸竟然說出了我壓抑很久的心聲,可是我根本沒膽這樣講,一向保持低調的老爸今天怎麼敢挑戰權威,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剛開始老媽定定地回說:『醬瓜不好嗎?有些人連醬瓜都沒得吃呢!』 『我要開車,需要體力,吃這個,我不到十點就肚子餓了。』 『你肚子餓,那你看這兩個活蹦活跳的小夥子會不會那麼快就餓?啊?』 我跟智賢沒有回話。拼命低下頭刷地把早餐倒進嘴巴裡,我還因為吃得太急被咽著了,搥搥胸口才順下去。 『我只是說出我的感覺……』 『感覺?嫁你那麼多年,我也沒跟你說什麼感覺不感覺的,真要說感覺,好,老娘我做膩了,我幹麼無怨無尤燒菜做飯,把青春歲月全炒光了。我應該去學學隔壁太太打打麻將、逛街奢侈一下,幹麼省吃儉用的,給你們這三個臭男人做牛做馬……』 『妳說夠了沒有?』老爸被老媽煩透了似,拍了桌子,好大一聲。 老媽被嚇住,從喋喋不休的抱怨轉成她慣用的孟姜女式哭泣,『老了,就只能等著被嫌棄……』 『我只是建議一下早餐菜色,這樣也不行嗎?』老爸回了嘴。 『是啊,你行啊!也不想想你又賺了多少錢呢?賺夠了,早上吃燕窩都沒問題。』 『我一個大男人,被妳這女人家看得這麼窩囊啊!』老爸青筋浮出,一座矗立五十年的死火山正灰煙四起,天搖地動起來。 『不是你窩囊,是我瞎了眼……』老媽又哭又鬧。 我見大事不妙,趕緊嘴巴抹乾淨,準備腳底抹油快溜。 老媽邊哭之餘,還能發現我的小動作,喊了聲,『你又要給我去那裡?』 『我…跟智賢今天要補課。』 智賢一臉有嗎?隨即又配合著,『喔,對,今天要補課,得趕快出門才行。』 老爸接著說:『我要出去了。』 老媽哭得更大聲,『走走走,通通都給我走,都不要回來了……。』 我們關上門,把家中的喧嚷拋在腦後。 『這一次好像吵得特別嚴重。』智賢說。 『冷靜一下會好了啦,都老夫老妻了,不會有事的。』我說。 『生活太單調了嗎?』智賢還掛記著。 『婚姻沒有了愛情,只剩下責任,就會變成剛剛那樣了。』 『如果爸不那麼說,也許情況會不同。』 『人不能不切實際,婚姻裡更是容不下一丁點謊言。』 『我不這麼認為。』智賢看了手錶問我:『哥,你等會不是要去赴呂怡君的約?』 『呂怡君?』我想差點把這事給忘了。看看時間還早,我興起一股念頭,『智賢,你幫我去吧。』 經過這麼多的教訓,我身先仕卒的經驗值已進入了警戒,一定要替自己留後路,如果這個呂怡君並不是我想找的人,只要我不露臉,我依然是我不會有任何生活的波動,所以,智賢替我去赴會是最好的安排,至於我呢?最好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和呂怡君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進去之前,我問了智賢:『你記不記得她信裡有說她長什麼樣子嗎?』 智賢搖搖頭,『她沒有提,一般要找人的第六感會很準,不必擔心會弄錯。』 說定,智賢便走進店裡,見他點完飲料坐定,我才進去。 我點了一杯柳橙汁,在智賢左後方八點鐘方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過了半小時,還是沒有人影出現,我杯裡的柳橙汁己經吸得見底,智賢無聊得拿起雜誌看了起來,我還真擔心他看得太入神,根本忘記他今天的任務。 用餐時間一到,餐廳的人越來越多,我盯著電動玻璃門左右關閤越來越多次,因期待伴隨而來的煩惱也越生越多…… 十二點半。電動玻璃門聲起了異樣,有人進門前撞了一下,卡住了。 我的眼睛張望著,嘴巴因過於驚訝而張得好大,一隻活脫脫的北京貓熊走了進來。喔,不,是一位長得過於像北京貓熊般嬌小結實的女孩走了進來。 我閉起眼睛不敢目睹,雙手合十向上帝祈禱,『拜託……不是她。』我從沒如此虔誠過。 她沒有馬上走到櫃枱,反而一桌桌地詢問落單男子,『請問……』後面的字模糊得聽不清楚。 那腳步逐漸逼近,來到了我這一桌,我像隻駝鳥般把頭埋進衣袖,那女孩發出細細地聲音說:『請問你……會不會修車啊?』 『啊?』 『我在問你會不會修車?』 『什麼車?』 『我汽車爆了胎,你知不知道怎麼通知修車廠?』 智賢回過頭看著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我猶疑半天找不到拒絕的話說,『我……在等人。』 『我幫你等好了。』 『啊?』 『我是說你去幫我通知修車廠,我坐在這裡幫你等。』 北京熊貓把她的鑰匙交給我,無情地把我推出去。算了,我想,就當日行一善吧。這隻熊貓還是開那種芥末綠的小車,喔,老天。我最近怎麼老是從事志工服務,上帝一定在考驗我。 十分鐘過去,處理完車子的事之後,走進店裡,北京熊貓向我道謝,『你真是好人。』她還說:『我去上一下廁所,等一下陪你喝咖啡喔。』說完,她便興高采烈地走出去,我的桌上多了一份吃光的餐盤還有一杯大杯果汁。不會吧?才十分鐘她就吃了那麼多東西嗎?聽到她等一下還要回來,我真巴不得馬上在這消失。 我走進廁所洗手洗臉,當我出來時,智賢對面己經坐了一位褐髮女孩,那個空了好久的座位上,現在正坐著我期待多時的女孩—呂怡君。 她頭低低的,長髮蓋住了她的臉頰,穿著黑底繡白花背心搭配白長褲,我走近想看她一眼,她剛好緩緩地抬起頭來。時間在此時凝住了,只聽見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一道力量把我吸過去。那一小段距離幾乎得用游泳的姿勢才能將我移動,我慢慢地走到智賢那一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傻傻地笑著…… 智賢跟呂怡君兩個人用奇怪的眼神回應我,我才想起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 呂怡君率先開了口,『請問你是……』 智賢左手撫著額頭右手摀著嘴,一臉「你自己來說吧」的神情。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因為在這個呂怡君的眼裡,智賢就是電子郵件裡的馬明哲,而我不該坐到這一桌,應該回到智賢左後方八點鐘方向的位置才對。 呂怡君等待著我的回答,她看看智賢又再問我一次,『請問你是……』 『我,我,我是他弟弟馬智賢。』話一說出口,我己經後悔了。 智賢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我說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天大謊言。
§F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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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