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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上山都充滿期待
2016/12/25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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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去看紀錄片《黑熊森林》,影片主角是研究台灣黑熊的黃美秀,拍攝地點位在玉山國家公園核心地帶的大分「有熊國」,這是一個匯集豐富野生動物生態及布農原住民人文色彩的地方。 

 片頭以布農族的歌吟揭開序幕,我隨著鏡頭走入光影氤氳的山林,與獼猴、水鹿、黑熊和各式動植物相遇,那清澈的眼神令人著迷,還有許多輕盈繽紛的鳥禽穿梭其間,恍如桃花源。陳建年的配樂悠揚空靈,搭配細膩的生態攝影,觀看這部紀錄片猶如一場美學的饗宴,非常動人。但最最讓我不能自己的,是黃美秀對黑熊研究的關注與毅力。誠如她自己所言,與其說她喜歡黑熊,不如說是熱愛黑熊所在的山林,黑熊之於她原本只是研究動物,卻在蒐集過程中發現過半斷掌受傷的事實,這讓她覺得悲哀與憤怒,於是走上黑熊保育之路。

 瘦瘦高高的黃美秀,總是揹著近三十公斤的行囊上山,除了觀察樹幹的爪痕,留意腳下的熊糞,有時還得爬上樹觀察黑熊的行跡,幸好有布農族獵人也是巡山員的林淵源大哥協助,透過他對環境的掌握,得以深入黑熊的研究。導演以虛實交錯的方式重現研究過程,有真人現身說法的紀錄,亦有藉動畫回憶過往的情節,加上監視器呈現黑熊生活片段的錄影,讓全片既有國家地理頻道般的生態紀實,也有人文關懷的詩意哲思。我始終記得黃美秀談到研究黑熊對她的影響:一是對於這個物種所遭受到的傷害感到困惑與悲情,二是因此對原住民文化有進一步的了解,三是受到指導教授戴夫的影響而走上生態保育之路。

 我自己在觀賞此片時,也不由得被黑熊所吸引,行走緩慢卻攀爬靈活,以背摩擦樹幹以宣示地盤的動作煞是可愛,尤其是小熊跟隨母熊的天真模樣,很難想像有人忍心設下陷阱傷害牠們。而林淵源大哥在片中吟唱的歌謠呼應片頭片尾,從上山到下山,布農族人對山的虔敬令人動容,他說:「該下山的時候若仍留在山上,那麼,在山下等待的人的擔心,便會讓山上所進行的事情不順利。」看似迷信,卻隱然有一種感應的信念深藏其間。至於美秀的指導教授戴夫,他覺得自己無法影響任何人從事保育工作,他所做的只是讓美秀的認真研究被看見,能以更有說服力的方式成為發言人而已。沒有人是為了一己之利,都是為了護衛生命與生態而努力。

 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應該是碧利斯颱風來臨受困深山三天,以及從崩崖滑落九死一生的事件。前者突如其來,措手不及,讓親友擔驚受怕;後者成就黃美秀和林大哥患難與共的兄妹真情,直到林大哥今年因癌症去世為止。這是一部有關台灣黑熊、動物學家和原住民獵人的故事,也探究了人與人、人與動物、人與環境之間的互動關係,有質樸的真心、無私的善念與美麗的凝視。最後,黃美秀被問到上山的感受,她說,即使走了無數遍,每次入山的感覺都不相同,彷彿可以看見不一樣的事物,雖然負重上山很苦,但因為帶著期待而來,所以甘願。

 是啊!人生何嘗不是如此?我們都有自己的山要爬,只要擁有期待,又何苦之有?
很誠懇的一部電影,請一定要留到最後,聽完陳建年的歌,讀到向國寶獵人林淵源大哥致敬的文字,才算看完了整部電影,鄭重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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