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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
2007/10/29 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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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

我在文字編輯程式的黑色背景底下,
慢慢的將腦袋中一幕又一幕的影像逐一的轉化成為白色的文字。

「但至少我還活著」

這是我最受震撼的一句台詞。

這似乎不像那些經過設計的性交姿勢那麼嚇人,
也沒有帶著洋腔味兒的大學生那般黏膩,
卻把真實的恐懼與殘酷劃在手掌上,
讓鮮血汩汩的流下,
在滴乾之前,
將鮮血一抹一抹的擦在我的臉頰,
好像透過那句話,
那份恐懼也切切實實、絲毫不減的把手上的血漬轉拓成了我臉上的血手印。

電影以別於浩大場面的戰爭片來呈現大時代的動盪,
在史詩式的倒敘風格中,慢慢帶出中國式含蓄又無奈的兒女情長,
如果這是故事的主軸,那麼點綴出大時代的動盪,烘托出人性底層的掙扎,
就非恐懼的氣氛不可了,
特務頭子的邪、社交名媛的妖、敵我不明的詭譎,以及死不瞑目的哀戚,
這一刻的贏家只是準備成為下一刻的輸家而已,
而賭注,則是生死交關的一回事。

看電影之前,我一直在想可憐的李安被討厭的媒體追哭了,
心裡念茲在茲的是這部電影要能得到台灣人民的感動,
他到底在想什麼?我能捉摸到幾分之幾呢?

電影帶來那個時代人的不安,那是什麼?
透過色與慾的滿足和釋放,人才能得到一點點的平靜,
哪怕這一點點的平靜根本建築在看似全整的危木之上,
我在讀近代中國作家的小說中有著類似的感覺,
老舍寫北京的三輪車夫用了不同的主題卻一樣寫生活的掙扎,
沈從文的短篇裡面,則把底層人們生活的色慾,用方言更直述生動的描寫下來,
「色戒」不同的是,這份肉慾是為了躲避、為了暫時忘記恐懼,
而這份恐懼,曾經隨著政權遞嬗來到台灣,
看到報告班長老了,成了老吳,一臉衰樣,一口官腔,
我想這大概是我唯一能與大導演牽強附會的地方了。

因此也難怪,沒有了幾幕情慾戲,
也就看不出鋪陳許久的算計與心理壓力,
而能讓演員透過小小的眼神說話,
甚至讓導演鑽進演員身體裡,裸裎著身子,
把情慾與痛苦的糾結,把謹慎與慌張的神情,
在幾分鐘以內交待清楚,真真是畫龍點睛。

播放器裡正流送著Alexandre Desplat為電影製作的演奏曲,
正如同唱片文案寫到的
「Desplat的音樂魅力,在電影中無言的片段尤其撼動人心。配樂隱然成了人物的對白,輕易地道出了每個角色心中無法言喻的多重慾念,與揮之不去的深沈感傷」。

於是片段消失的鏡頭,又重回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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