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33.屈原〈漁父〉 析譯★ 葉慶賢編輯
2009/10/29 02:26
瀏覽33,897
迴響1
推薦6
引用0

   屈原〈漁父〉析譯 2009/10/29  2012/9/7重編

屈原塑像

品:屈原既放,游於江潭,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何故至於斯?

屈原曰:「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

漁父曰:「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為?」

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

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復與言。

主旨:屈原過世後,後人悼念他而追記其放逐遭際之一段故實採取問答的形式,以漁父的灑脫對比屈原的執著,呈現兩種不同的人生觀,以凸顯屈原不願隨波逐流、同流合汙的人格形象。警世指迷

分段大意及結構分析:

通篇以屈原和漁父的問答對話成文,內容一氣呵成,全文211字,珠璣綴合,結構緊密而自然。以漁父的灑脫對比屈原的執著,除了呈現兩種不同的人生觀,也更能凸顯屈原不願隨波逐流的人格形象。這是一篇透過問答的形式突顯屈原的形象為主的文章。漁父代表具有道家思想的隱者,寫漁父在於烘托屈原。漁父的形象及其思想,表現在兩方面,一是前部分與屈原的回答,一是後部分所唱的滄浪之歌。大量排偶句法的運用,一方面增加了文章的感染力,另一方面使得詞句更精鍊,更強化了本文兼具抒情與議論的雙重效果。

首段(起)(漁父問)敘屈原遭放逐後之形跡舉止,江畔偶遇漁父,引起漁父之問。

()概述屈原遭放逐後之形跡。

()漁父起疑而問:漁父被塑造成悟道的先知。

按《史記屈原列傳》為:「頃襄王怒而遷之。屈原至於江濱,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稿。」詳略稍異,而內容無別。〈列傳〉之問,為:「何故而至此」?指「遷之」之地。〈漁父〉之問,為:「何故至於斯」?則著重在「既放」之遭際境況

次段(承)(屈原)屈原以清、醒,真摯悲痛的自我剖析,向漁父闡發被放逐的原因。

()舉世皆濁、眾人皆醉:可見世道人心的晦暗;

()獨清、獨醒:強調屈原堅守高潔志行和對自身遭遇、國險境的清醒認知;

()是以見放:凸顯政治環境之孤危。

按楚辭別有託名屈原所作之〈卜居〉,中有云:「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吁嗟默默兮,誰知吾之廉貞」。與此層次立意一貫。「濁」「清」對立,「醉」「醒」迥異。「舉世」與「眾人」之「皆」,對「我」之「獨」,則凸顯政治環境之孤危矣。

三段(轉)(漁父答)漁父以聖人之行實駁屈原,推論闡述「聖人」明哲保生之哲理,與屈原價值觀相左

()懂得隨俗應變進退的聖人之行實:胸懷曠達,超脫世俗桎梏,與世推移,隨俗方圓;屈原勿過度執著。

()以道家思想質問屈原何不明哲保身:同濁共醉,隱身避世。

()用反詰收束論點:

1.以「何故深思」反駁屈原的「獨醒」;

2.以「何故高舉」否定屈原的「獨清」;

3.以「自令放為」的結果,說明屈原言行的不明智。

《史記》此層之措辭,略有不同:「聖人」──夫聖人者;「世人皆濁」──舉世混濁;「淈其泥」──隨其流;「深思高舉」──懷瑾握瑜;「自令放為」──而自令見放為。第一、二、五諸句,《史記》語義較明。三、四兩句,《史記》語義不同。「隨其流」較「淈其泥」合情而自然。「深思高舉」,又視「懷瑾握瑜」為當理而平實!

「聖之時者」,即「不凝滯於物」者。故出處進退,而能與世推移。這是「漁父」篇思想中心。也是安身保生之崇高哲理,屈原「深思高舉」,似不能悟破此關:徙遷放逐,乃自令致,漁父之質問:「何故……放為」,似有疑而實不疑。故屈原之任何辯解,使博得漁父莞爾一笑也。

四段(二轉)(屈原屈原回應漁父「何故深思高舉」的質問強調其寧死而不同流合汙的堅強信念

()述己之見聞:表明潔身自好心志,不與世俗同流合汙、隨世浮沉;不認同漁父逃避現實、明哲保身的消極想法

()用反詰收束論點:表明其熱誠執著,不隨俗苟合。

()寧可投江自盡,以身全道,不與世俗妥協:人格高潔,不願被污染。

◆正向思考:文章圍繞著「清、濁」、「醒、醉」論辯,生動而具體地呈現了二種人生態度。然而如此不同立場的對話,何嘗不是作者內心種種矛盾的表現!漁父超脫曠達的人生道理,屈原本就是了然於心的!換言之,透過對比的表現手法,更凸顯了屈原投江實乃幾經思量後,主動而無悔的選擇,絕不同於一般的負氣身亡

◆反向思考:

這是伯夷式的人生,對於現實事物有太多的凝滯。外顯「清白」,內實「昏昧」「行」為堅守志節,「心」則痛苦掙扎。

「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為清、潔而拘執,乃庸俗之凝滯;兩「必」字成為人生沉重負擔。最嚴重的錯誤是:不知「事」之是非相對,「物」有本末兩端,「身」何來絕對之「察察」?「物」何有絕對之「汶汶」!「皓皓之白」未必極白,「世俗塵埃」,本無塵埃。自我誇「白」,無相稱「蒙」,居然大言出處:「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中」,跡近兒戲。兩「安能」,似志節之堅守,實乃器識之褊狹。

《孟子萬章篇》:「柳下惠不差汙君,不辭小宮。進不隱賢,必以其道。遺佚而不怨,阨窮而不憫。與鄉人處,油油然不忍去也。爾為爾,我為我。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浼我哉」!屈原的人生理念,就是去此一間。所以,他的生命歸宿,也就成了必然!

五段:(合)(漁父答)漁父臨去莞爾託歌寄意,諷勸屈原應知所變通,兼以勸世

()漁父莞爾而笑:消除彼此見解之大落差。

()鼓枻而去:划槳乃示行止之定向。

()藉小孩戲水的童謠〈滄浪之水〉,以悠揚的歌聲作結:這首歌正是前面論述的總結。

──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規諷屈原應知與世推移。

()遂去,不復與言:「道不同,不相為謀」,結果只好異途殊歸,各行其志。

孔子所謂「不可與言」者也。

《史記》「本傳」,無此一小節,緊接其後為:「乃作〈懷沙〉之賦」。因重點在敘屈原放逐之遭際,故不覺其得失。「漁父」篇之重點在警世指迷,若缺此節,則功能大失!

按《孟子離婁篇》,云:「有孺子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聽之,清斯濯纓,濁斯濯足也,自取之也。夫……」可見此歌淵源甚古。而寄意深遠,孔子特藉以啟導學生,出處進退,應通經達權。不可凝滯於物,自我作繭!《孟子離婁篇》:「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漁父」篇之精義即在此矣。而漁父之:「莞爾而笑」,內心實鄙屈原之淺執。

析譯屈原被放逐後,經常獨自江流域一帶的江邊、深水池旁徘徊(由篇首二句之內容及篇中一再說「屈原曰」看來,似出於第三者記述之辭),在水澤邊走邊吟,神情臉色萎靡枯黃,身驅形體乾消瘦。

有位老漁夫看見屈原便問道:「您不就是三閭大夫屈原年輕時憑其博學多能,甚得楚懷王信任,官為左徒,《史記》本傳云:「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是國內政外交的核心人物,當時僅二十多歲,可謂少年得志。後因上官大夫在懷王面前進讒,說屈原把他為懷王制定的政令都說成是自己的功勞,於是懷王「怒而疏屈平」。屈原被免去左徒之職,轉任三閭大夫。〈離騷〉序云:「三閭之職,掌王族三姓。曰。序其譜屬,率其賢良,以厲國士」。則「三閭大夫」乃君王近臣)嗎?為何會把自己搞到如此不堪的境況?」(著重在「既放」之遭際境況)

屈原回答說:「世上的人都是污濁不堪了,只有我是清白的啊;人人都沉迷昏醉了,只有我還維持著清醒(表明了屈原在晦暗不明的大環境下依然堅定不移的心志;就是因不肯同流合汙而遭放逐。可見世道人心的晦暗;強調屈原堅守高潔志行和對自身遭遇、國險境的清醒認知所以我就被放逐到這兒來了(凸顯政治環境之孤危)。」

老漁夫勸他說:「通達事理的聖人思想超曠、不拘絆受限於任何事物對其所處的時勢、環境從不固執拘泥,且能夠隨著世道的改變而進退轉移。(「聖之時者」,即「不凝滯於物」者。故出處進退,而能與世推移。這是「漁父」篇思想中心。也是安身保生之崇高哲理)既然世上的人都混濁,你何不也順勢翻攪水底的汙泥、並且弄渾、掀起的波浪水波呢?既然大家都喝醉了,你為何不也乾脆跟著喫酒渣、喝薄酒享樂呢?為何要思慮得那麼深遠(憂國憂民),表現得那麼清高,害得自己遭到被放逐的下場呢?」(勸屈原別熱誠執著於個人的理想,若肯隨波逐流,便不會感到痛苦了。漁父之質問,似有疑而實不疑。故屈原之任何辯解,只博得漁父莞爾一笑。)

汨羅江發源於江西修水縣,往西流經平江縣汨羅市(汨水羅江在縣境內匯合),至湘陰縣進入湘江

秭歸屈原故里

下接「回應」區

有誰推薦more
迴響(1) :
1樓. PC9527
2011/05/12 13:31
溫故知新
拜讀老師大作 豁然開朗 茅塞頓開
不才拜謝

 

 

屈原回答說:「我曾聽人說:剛洗過頭的人,(在戴帽子前,)必定要先彈掉帽上的灰塵;剛洗過澡的人,(在穿衣服前)必定要先抖一抖衣服上的灰塵。怎讓潔淨潔白的身體,受到污濁外物的沾染呢!(可作正、負雙向解讀。正向:屈原堅守清白原則。負向:為清、潔而拘執,乃庸俗之凝滯;兩「必」字成為人生沉重負擔。最嚴重的錯誤是:不知「事」之是非相對,「物」有本末兩端,「身」何來絕對之「察察」?「物」何有絕對之「汶汶」!)我寧願跳進滔滔的水中,葬身在魚鱉的肚子裡給魚兒吃掉)(可作正、負雙向解讀。屈原寧可投江自盡,也不肯對世俗妥協的人格形象展現到極致──明知道人生還可有其他選擇,自己也不是非死不可,最後還是不願意苟活。而藉由漁父觀點來對舉,更使人深刻認識到屈原的凜然風骨和生命價值。但是,如此大言出處,亦跡近兒戲)能讓我光潔明亮的清白之身,蒙受世俗塵埃的汙染呢!」(可作正、負雙向解讀。兩「安能」,似志節之堅守,實乃器識之褊狹。這是伯夷式的人生,對於現實事物有太多的凝滯。外顯「清白」,內實「昏昧」「行」為堅守志節,「心」則痛苦掙扎。)

老漁夫聽後微微一笑(內心實鄙屈原之淺執。屈原真摯悲痛的自我剖析,卻只換來漁父莞爾一笑,其強烈對比,尤能引人深思,盪起槳離開了(划槳乃示行止之定向)邊盪槳邊唱道(南方流傳甚廣的古代歌謠,小孩戲水童謠):「滄浪漢水的一條支流)的水啊,如果清澈乾淨的話,那就拿來洗洗我的帽帶吧!(借喻治世才可以積極用世)滄浪河的水啊,如果污濁骯髒的話,那就拿來洗洗我的雙腳丫腳(喻亂世不宜用世)。」就這樣走,不再和屈原說話了(圓融豁達的漁父覺得:時勢可為便去做,世道難行,則獨善其身。漁夫勸屈原應當配合時局改變理想。而屈原就是那種孔子所謂「不可與言」者,不欲再多費脣舌。以漁父悠揚的歌聲作結,一場對話看似甚無交集,卻留給讀者無窮追想

導言:每到一個傳統節日,我們都面臨著「該如何過」的問題,這不僅僅是節日習俗普及、民俗知識傳播的問題,每個人都在關注自己的人生和命運,這是非常積極的。然而,更大的自由,更多的機會,更寬廣的前景,更強烈的生理和精神刺激,但是,正如國人莫裡斯巴雷斯所言:「失去了根柢」,失去了心靈寄托,失去了精神的根柢,我們又如何完全「組織」好自己的生活,生活有房、車、投資這些所謂「硬」的一面,同樣也有情感歸屬、心靈寄托、精神尋根的所謂「柔」的一面,後者常常比前者,對一個人更有意義。

所以,到了端午節,我們依然會思考端午節該如何過,如何過?我認為要尋到「端午的根柢」,在「失范」的文化困境中,找到一個堅強的文化支點。屈原和端午密不可分,一個現實的知識分子,和一個節日意義,互相勾連比附,這在中國傳統的節日裡,都是非常少見的。

信史記載:公元前278年農曆五月初五,楚國知識分子,詩人屈原聽到秦軍攻破楚國都城的消息後,悲憤交加,不願做亡國奴的他,抱石投入汨羅江,以身殉國。沿江百姓紛紛引舟競渡前去打撈,沿水招魂,並將粽子投入江中,以免魚蝦蠶食他的身體。這一習俗綿延至今,已有兩千多年。

屈原就是端午的精神的根柢,我們對屈原的評價和認可,到了怎樣一個文化高度。

隨波逐流與堅持理想,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處世態度。一個貪圖自我,意在苟全;一個堅持淑世,冀盼兼善。〈漁父〉一文正是在這鮮明的對比中,給予屈原作了最高的評價。屈原和漁父各自展現了兩種不同的處事態度:一是屈原的明辨是非、積極處世,乃至寧死不屈、以身殉國;一是漁父的避開是非、明哲保身,乃至消極處世、怡然自樂。「道不同,不相為謀」,結果只好異途殊歸,各行其志。

汨羅江湘江北的最大支流。位於中國湖南東北部。汨羅江的出名,主要是因屈原的關係。春秋戰國時期,國著名的政家、詩人屈原被流放,曾在汨羅江畔的玉笥山上住過。西元前278年,國都城(今湖北江陵縣)被軍攻破,屈原感到救國無望,投汨羅江而死。

題解:本篇出自《辭》,又見於《昭明文選》第33卷。從〈漁父〉篇首句:「屆原既放,遊於江潭」,明是第三者記述之辭,所以合理判斷,「漁父」篇應是屈原去世後,後人悼念他而記述其放逐遭際之一段故實。由於遭際艱辛,行藏磊落。堅貞執一,與現實社會,隔閡不協。乃藉漁父之問答,提出超卓哲理,解決人生千古難題。高遠其識,雅暢其詞,遂成名文。

本篇屬賦體寓言。賦體於戰國中期以後產生。《辭》之〈漁父〉、〈卜居〉,《九章》之《橘頌》;宋玉〈對王問〉和〈高唐賦〉、〈神女賦〉中巫山神女的情節等屬之。

漁父,漁翁。父,通「甫」,古代對老年男子的尊稱。文章透過問答、對比的方式,慨嘆世俗的黑暗、混濁,抒發自己誓不同流合汙的高潔情懷。屈原作品向來以強烈的情感獨白撼動人心,本文看似以理性的問答進行對話,實則寓抒情於議論之中,展現屈原作品的另一種面貌

《楚辭》,為戰國時南方新興詩體,因篇中大量引用地特有的風土物產、方言詞彙與音律變化,故稱「辭」。其句式參差,文辭瑰麗,富有神祕浪漫的氣息,且多長篇鋪敘,開賦先河。屈原可說是辭的開創者,其後宋玉景瑳等仿而作之;西漢劉向收集屈原宋玉人的辭作品,輯成《辭》,東漢王逸為之作注,是為《辭章句》。

辭是歷代辭賦文學之祖,詩歌句式自傳統四言體詩中解放。辭的形式,徐師曾《文體明辨》分辭賦為四體:古賦、俳賦、文賦、律賦。他以〈離騷〉至〈九辯〉為古賦之祖,而以司馬相如〈長門賦〉、張衡〈思玄賦〉等屬之;以〈卜居〉、〈漁父〉為文賦之祖,而以揚雄〈長楊賦〉、杜牧〈阿房宮賦〉、歐陽脩〈秋聲賦〉、蘇軾前後〈赤壁賦〉等篇屬之。辭賦以規諷為本色,起源於《辭》劉勰《文心雕龍辨騷》云:「譏桀紂之猖披,傷羿澆之顛隕,規諷之旨也。」

作者:有關作者是誰,司馬遷認為乃屈原所作,並載入《史記屈原列傳》中,唯文句和本選文略有出入;東漢王逸及南宋朱熹都說是屈原的作品。但近人胡適陸侃如游國恩等則主張為後人所作,後兩者更以「屈原既放」之開題語證明為旁人之記載傅錫壬新譯《辭》讀本更從其用韻現象,將〈卜居〉、〈漁父〉歸為一類,和其它篇章不同,並強調「若云一人之作品,其用韻必有習慣上、感情上不自覺的統一性」證明此兩篇非屈原之作。

屈原的生平資料,比較可信的僅有《史記》中一篇傳記。這篇傳記似乎存在錯亂,有些地方不易讀明白。現在加上屈原作品中的自敘,和研究者中較流行的看法,姑且對他的生平描繪大致輪廓。屈原,名,字國王族的同姓貴族。祖先封於,遂以為氏。約生於周顯王26年(楚宣王27年,西元前343),卒年不詳(約前277)。

當時天下,國最強,國最富,國朝廷有親、親兩派政治勢力。屈原為親派主要人物。屈原年輕時憑其博學多能,甚得楚懷王信任,官為左徒,《史記》本傳云:「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是國內政外交的核心人物。據推算,他當時僅二十多歲,可謂少年得志。後因上官大夫在懷王面前進讒,說屈原把他為懷王制定的政令都說成是自己的功勞,於是懷王「怒而疏屈平」。屈原被免去左徒之職後,轉任三閭大夫,掌管王族三姓事務,負責宗廟祭祀和貴族子弟的教育。

此後,國的內政外交發生一系列問題。先是使張儀,以財物賄賂佞臣靳尚懷王寵妃鄭袖等人,用欺騙手法破壞了楚齊聯盟。懷王發現上當後,大舉發兵攻。可是,丹陽藍田戰役相繼失敗,並喪失漢中之地。此時屈原曾受命使修復舊盟,但似乎沒有結果。此後由於懷王外交上舉措失當,國接連遭到的圍攻,陷入困境。大約在懷王25年左右,屈原被流放到水之北,這是他第一次被放逐

派得勢後,說服懷王先是與斷交,後更與交戰,終至喪土辱國。屈原雖一度被起用,擔任聯特使,卻無法有所作為。懷王30年,人誘騙懷王會於武關屈原曾極力勸阻,而懷王的么兒子蘭等卻力主懷王,結果懷王被扣不得返回,三年後死於。在懷王被扣後,頃襄王接位,子蘭任令尹(宰相),楚秦邦交一度斷絕。頃襄王在接位的第七年,竟然與結為婚姻,以求暫時苟安。由於屈原反對他們的可恥立場,並指斥子蘭懷王的屈辱而死負有責任,而得罪令尹子蘭等權貴子蘭又指使上官大夫在頃襄王面前造謠詆毀屈原,致屈原再次被流放到一帶南之地,時間約為頃襄王13年前後

屈原多年流亡的同時,國的形勢愈益危急。到頃襄王21年,白起攻破(今湖北江陵),預示著國前途的危機。次年,軍又進一步深入。屈原眼看自己的一度興旺的國家已經無望,也曾認真地考慮過出走他國,但最終還是不能離開故土。屈原眼見國勢日頹,既憂心救國無門,又自傷被逐處境,於悲憤交加之中,自沉於汨羅江。他自殺的日子,可能是五月五日或距這一天很近。五月五日原來是地的傳統節日,後來人們就把這一天作為紀念屈原的日子,其本來意義,反而鮮為人知了。北朝魏收《五日》詩云:「因想蒼梧郡,茲日祀。」似乎直到南北朝,南方還保存著端午節祭(太陽神)的習俗。

屈原在政治上不得志,文學創作則大放異彩,被公認為中國第一位偉大的文學家。著有〈離騷〉、〈九章〉、〈九歌〉、〈天問〉、〈遠遊〉等,其中以〈離騷〉最具代表性,與《詩經》同被視為中國文學的兩大源頭。

葉Qing賢‧中華學術文明系統2012/09/07 10:53回覆

附錄:

一、《史記屈原 賈生列傳》:

屈原者,名之同姓也。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離騷者猶離憂也。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屈原至於江濱,被髮行吟澤畔,顏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歟!?何故而至此!屈原曰:舉世混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懷瑾握瑜,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溫蠖乎」!

《史記》這一段所述,似乎已將《楚辭》起源與屈原遭際,作大略性肯定,連帶也將「漁父」篇的內容,全面浮現,但事實並不如此簡單。首先,《史記屈原列傳》本身就不可靠。胡適「史記不很可靠,而〈屈原列傳〉尤其不可靠。傳末有云:「及孝文崩,孝武皇帝立。舉賈生子孫二人至郡守。而賈嘉最好學。世其家,與余通書,至孝昭時,位列九卿。」司馬遷何能知孝昭諡法。一可疑。孝文之後為景帝。如何說及孝文崩,孝武皇帝立。二可疑」。這是「鐵證」,《史記》全書可疑之處非一,而〈屈原賈生列傳〉之可疑亦不止此兩端。則所論述之《辭》出現及屈原遭際,自然隨之難信。尤其〈漁父〉篇即據《史記》,亦非屈原所作明矣。

合理的推測,今天的所見楚辭,大都是世作品,劉勰《文心雕龍詮賦篇》,云:「世不文,頗有雜賦。初詞人,順流而作」又辨騷篇,云:「自風雅寢聲。莫或抽緒。奇文鬱起,其離騷哉。」而屈原生平遭際,自然也與《史記》所傳未必相合。因為〈屈原賈生列傳〉本身便是託名史的假貨。前引胡適所論「可疑」鐵證外,歷來學者多有精闢論見,如崔述「史記探源」,梁玉繩「史記志疑」,對傳內容之不合理,皆有深入分析。為「漁父」的研讀,只綜合性肯定:

一、《辭》是世的作品。

二、《史記屈原列傳》是偽託或摻假,因此屈原生平遭際十分可疑。

三、「漁父」為非屈原本人所作。理由本極明顯。因為: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雖未必可信,但傳中與漁父問答之前,明言屈原「作離騷」,之後,明言「作懷沙」。與漁父問答乃遭際之插曲,並不言「作漁父」。

()王逸《楚辭章句》云:「漁父……屈原川澤之域,怪而問之。遂相應答,人思念屈原,因敘其辭,以相傳焉」。

()崔述「考古續說」,根據傳世詩文多有偽託」亦斷云:「謝惠連之賦雪也,托之相如謝莊之賦月也,托之曹植,是知假託成文,乃詞人之常事。然則卜居、漁父亦必非屈原之所自作,神女、登徒亦必非宋玉之所自作,明矣。但惠連,其時近,其作者之名傳,則人皆知之。卜居、神女之賦,其世遠。其作者之名不傳,則遂以為屈原宋玉之作耳」。

二、文章之出處:西漢 劉向楚辭漁父第七》;東漢 王逸楚辭章句漁父第七》

西漢初,有一批具文學天分者,因在政治上失意不得志,內心苦悶,因覺自身遭遇同於屈原而寄予無限同情,在覽讀之餘亦加以仿作。於是屈原的作品及風格大肆流傳。

西漢 帝時代,楚辭漸漸成名。武帝時皇帝亦開始對它感興趣。至西漢中葉,大學者劉向奉命整理宮中祕藏圖書。他將屈原宋玉等人的作品及西漢文人的仿作(包括自己作的九歎)編成《楚辭》一書。至東漢王逸編訂《楚辭章句》,加入己作〈九思,合計17篇,10作家。

()楚辭章句》篇目:

1屈原(計25篇):離騷(第一)九歌11篇(第二).天問(第三).九章9篇(第四).遠遊(第五).卜居(第六).漁父(第七)

2.宋玉九辯(第八).招魂(第九)

3.景差大招(第十)

4.賈誼惜誓(第十一)

5.淮南小山招隱士(第十二)

6.東方朔七諫(第十三)

7.嚴忌哀時命(第十四)

8.王褒九懷(第十五)

9.劉向九歎(第十六)【西漢 劉向編訂《楚辭》,加入己作之〈九歎〉】

10王逸九思(第十七)

()辭》之產生

辭》是承接《詩經》而出現新製文體,最具代表性的是屈原〈離騷〉。《詩經》是上古文學的總集,以四言句型為主體,保留了原始詩歌自由的線索,也開啟了更宏觀的先河,後世的全部詩史,都可在《詩經》尋繹其淵源。南方的歌謠,對楚辭更具直接的影響,而另一方面也展現南方民族的智慧、思想理念的高遠深刻和現實人生的矛盾痛苦。楚辭的產生,自然還有多方面的激盪因素:

1.地理環境因素:詩經環境的孕育是綿曠的大平原。所以《詩經》情懷大都店於敦厚平實,而南方大地,山水風光綺麗,草木花卉秀美。尤其物產豈富,生活優裕。因此,楚辭情懷,一般都屬於激動,活潑,而多愁善感。

2.民風習俗因素:孔子之教是「敬鬼神而遠之」。南方山水雄奇,大自然風雲變幻,雷雨衝擊,使人多生超現宜玄想。所以民風習俗,極易趨向迷神信鬼。隨之而來的,則是祭祀的重視,今傳《楚辭》中的「天問」「九歌」等篇,跟鬼神祭祀的關係十分密切,

3.音樂與智慧因素:音樂屬於感情,智慧屬於理性,兩者沒有直接的必然關聯,但兩者對楚辭卻有直接而必然的影響。音樂表現於旋律的變化,整齊的旋律適合於溫婉樸實的感情,另一方面,當音樂旋律進步多變,感情內涵必然隨之活躍奔放。所以《詩經》句型,大致以「四言」為主體,而《楚辭》雖仍保持一部份「四言」,但實際已經擺脫了「四言」的拘束。尤其有「兮」「些」「只」虛聲字的加入,更全面配合音樂旋律的進步需要。至於靈性慧根,本是先天秉賦,但時代的啟示,環境的磨煉,個人的遭際,卻能增長智慧,顯然已融化了三代以降中華人文智慧。

楚辭出現於何時,創始於何人,這在表面上,似是最沒問題的問題。但深入分析卻是爭論最多,最有問題的大問題。楚辭首出是「離騷」,「離騷」是屈原所作。而環繞「屈原」「楚辭」的一切問題,都源於司馬遷的「史記」

三、時代背景:阿諛、棄智、牢騷、迂怪仙道詐術與暴政:(節錄自胡秋原先生《古代中國文化與中國知識份子》)

戰國末期,當布衣士氣高張之日,反動也同時發生了,此反動至秦始皇焚書坑儒而臻於極。即使到了號稱尊儒的代,士子亦未恢復其在戰國時代之地位。此固由於在大一統之局勢下帝權過度集中所致,但亦有智識份子自身不求長進的原因在。事實上、自魯仲連之後,士氣已大不如前了。智識份子不能持理行義、自我貶損其人格自尊與責任使命感,乃是其地位漸次衰微的伏因。而反映此中關鍵者有幾個典型:

()阿諛、奉承&暴政

申不害:他以「術」事昭侯,為迎合其君,他說:「獨視者明,獨聽者聰;能獨斷者可以為天下主」。後來同國之韓非,其主意相同,以為君主獨裁,即是「無雙之道」。太史公韓非「引繩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極慘刻少恩」,這是說他不近人情,韓非自己最後也只落得身死國亡。世人有推崇法家者,以為即今日之法治。其實:法治著重平等,尤須使立法權操之於民。管子李克吳起商鞅之所行,有平等之意,而申不害韓非之法術乃操之於帝王。韓非之理論,李斯實行之;世人皆知張良亡秦有力,其實韓非亡秦之力尤大。韓非李斯之學又皆出於荀卿荀卿自命大儒,其實荀卿只是個偉大之俗儒而已。

()棄智、愚民&暴政

慎到其「棄智」之說,為中國古代「愚民說」之祖。其後老莊後學,皆為絕聖棄智之言。殊不知:有愚民斯有暴政。縱能保萬世之業,但世上仍有強敵環伺,其又將如何!在老莊後學,或僅為玩世之言;然而玩世者必至於自玩。因此,外、雜篇中之莊子,雖貌似達人,亦不過高等之丑角而已,然文采非凡,無其才者尤不可效之。

()牢騷、憂愁&暴政

屈原:是後世一般智識份子、文人所同情悲憫的人物。其才可取、而其遇足悲。其文學誠所謂「驚才風逸」;但其志行實不足訓。太史公加以稱讚,謂其志可與日月同光。屈原以與同姓之尊,在政治上未見其有何建樹,唯每成一文,即自稱「非我莫能」。以此見疏,即憂愁而作〈離騷〉。其後所謂大計,僅為殺張儀之存亡,豈在張儀一人之生死?及懷王不返,又大發牢騷。再度見放,「顏色憔悴,形容枯槁」,謂「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投水而死。豈非以為不得志於君王,即絕望於世界?由此觀之,不僅露才揚己而已,亦不無熱中之處。揚己由於器小,而熱中實與熱心大有分別:熱心者出於「終身之憂」,熱中者出於「一朝之患」。器小、熱中二者,皆源於非真能自尊自立,亦「今之學者為人」者之通病。是以其徒宋玉,論文章,多可稱千古絕唱;論行誼,竟自視如俳優。此風既成,後來的淮南小山東方朔嚴忌王褒劉向王逸諸人,紛紛仿效,自比美人香草,習於傷春悲秋;以不逢聖明天子,發為愁嘆。然因昧於「若夫豪傑,雖無文王猶興」之義,徒使操政柄者視讀書人無復丈夫而已。

屈原雖是忠君愛國之人,其心與生民一體、憂思相感,明知世途多艱,仍願以執著之心承擔世人之苦難;及至不堪負荷、不忍見生民陷於塗炭,竟不惜以身相殉,九死無悔;但也給後世留下一個最遜的榜樣使後來的知識份子習於以帝王之愛惡好憎為得失,而在得失中消磨其才智志氣,此則殊為可悲;但這番話,亦只是春秋責備賢者之意。無論如何,屈原又絕非懷王鄭袖、令尹子蘭之流可得而比。而《楚辭》作為專制政治之諷刺,還是有其深刻意義的,不僅「驚才絕艷」而已。

()迂怪、仙道詐術(方士)&暴政

申不害韓非屈原宋玉,分別代表一種社會心理的兩種狀態。他們都是貴族,貴族沒落了,他們都難免有沒落的心情和自卑之心理;哀樂靜躁之不同,亦只是得意、失意之別罷了。申不害韓非主張王者當獨斷,反對思想自由,也表示他們對於平民知識份子之敵視。嬴秦本是一個老軍閥家族,統一天下之後,難免有些「保守」心態和相同者在,所以,始皇父子篤好韓非之書,始皇且說「得與此人同遊,死且無恨」。但昏君和暴政必定會招致社會人心之苦悶,於是便有第四種人──一帶持迂怪仙道詐術之方士的出現,在昏君之「光環」投射下,一些不願投水者都走上這條路。後世在帝王之前賣弄「一技之長」者,亦皆可以「方士」視之。

葉Qing賢‧中華學術文明系統2012/09/07 11:23回覆

屈原自殺的三大原因:

對於屈原的死,我們或許會惋惜,難道詩人只能用死亡去回報其故國,投水自盡?

、首先,他是國的貴族屈原王同姓,所以他對王和國,不僅有一份大臣對國家的忠誠,也有一份難以割斷的血脈親情。〈離騷〉,開篇就驕傲地自述了自己的身世: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余於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高陽,指的是三皇五帝的五帝之一顓頊高陽氏。屈原說,其世系可以上溯至上古的顓頊帝,這和國的世系是一樣的。他誕生在貴族之家,父親伯庸抱著對他美好的期望,給他取名「正則」,字「靈均」。「」也是他的字。因為原的意思包含平正開闊的大地的意思,和名「正則」互為表裡。雖然是國的大臣,但屈原也是國王族世系中的一分子,所以其它人可以離開,他卻在感情上無法拋棄國,當祖國亡於人之手,他選擇了以身相殉。

二、楚國人對於個人生死和榮譽之間的獨特觀念。後來在楚漢相爭中敗給劉邦的項羽,也在烏江邊自刎了。項羽當時也並非全無退路。項羽的兵敗自刎,其實也是人風氣使然。如果他不自刎,反倒得不到人的心儀。在國,即使君主喪師辱國也是不可以原諒的。又如戰國時代的楚懷王並不是一個聰明的君主。他曾被秦昭王騙到國,要他割地稱臣。懷王至死不從,最後病亡於。據司馬遷〈楚世家〉說,楚懷王死後,人皆憐之,如悲親戚。諸侯也因此都看不起國而同情楚懷王。這種看法是有道理的,國人把榮譽看得比生死更為重要,自尊心很強,所以也才會有「雖三戶,亡秦必」的信念。國的滅亡雖然不是屈原的責任,但屈原斷不會以楚國貴族的身份做國的的降臣。

我們記住了一個詩人屈原,可成為詩人也許並不是屈原的期待。我們從史冊中看到的是一個胸懷壯志,意欲治國平天下的三閭大夫。可現實給他的指示無情的幻滅,是汨羅江畔無依的漂泊。回想起來,一首首華麗的辭,內中卻是多少辛酸與無奈。在長期的流放生活中,屈原沒有屈服。他堅持自己的政治主張,決不隨波逐流。拿起筆抒寫自己對祖國的熱愛,指斥「群小」誤國,為後人留下了千古不朽的詩篇。屈原中國文學史上第一個最偉大、最傑出的浪漫主義詩人,後人稱他的作品為「辭」。代表作是〈離騷〉,這是屈原作品中最長的一首抒情詩,共373句,2777字,詩中敘述了詩人為實行自己的政治主張所遭受的打擊和迫害,深刻表達自己內心的痛苦、對人民和對祖國忠貞不渝的感情。

屈原在長期的流放跋涉中,精神和生活上所受的摧殘和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一天他正在江畔行吟,遇到一個打漁的隱者,隱者見他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就勸他「不要拘泥」、「隨和一些」,和權貴們同流合污。屈原道:「寧赴湘流葬於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意思是:我寧肯跳進江水中去,葬身在魚肚裡,哪能使自己潔白的品質蒙受世俗的灰塵?)西元278年,國的都城被秦兵攻破,詩人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眼看國破之難,卻又無法施展自己的力量,他憂心如焚,在極端失望和痛苦中,詩人來到了長江東邊的汨羅江,抱石自沉。他死時大約六十二歲,正是農曆五月初五。

三、是原自己對於「美」的喜愛。〈離騷〉中,他用滿目鮮花和香草來比喻美好的事物。他形容自己的外表是「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意思是「披上了江蘺和系結起的白芷,又編織起秋蘭佩戴在身」。又如「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餘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長余佩之陸離。芳與澤其雜糅兮,唯昭質其猶未虧。」就是說「裁剪荷葉製成綠色的上衣,縫綴荷花再把它製成下裳。沒有人瞭解我也毫不在乎,只要我內心情感確實芬芳。讓我的切雲冠高高聳起,讓我的佩飾長長垂地。內在芳香與外表光澤糅合,只有我光明的質量沒有毀棄。」

品德的光輝和外表的鮮美一一相扣,不單是拿鮮花香草比喻品格,而且那些充滿意象的生命力也確實滲透到了人格中,讓後者更形象更直接的被把握到。香草美人,是屈原在《離騷》中創造的中國古典文學的新的風格。用香草比喻品格,用美人比喻身為人臣的身份。這裡就要說到屈原和楚懷王的關係了。像上文中提到的,屈原是楚國的貴族,和楚王有血緣聯繫。他對楚懷王的感情很複雜,一面對他有源於內心的忠誠和希望,一面又對他的昏昧有深沉的不滿和惋惜。他說:「怨靈修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眾女嫉余之娥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就是埋怨楚懷王偏聽小人的讒言,不信任屈原的一番良苦用心。但他又不願拋棄處境越來越危險的懷王,「陟升皇之赫戲兮,忽臨睨夫舊鄉。僕夫悲余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眼看就可以離開混亂的楚國,前往平安的樂土,卻在最後一回眸間,感到悲傷和猶豫。

這是屈原在《離騷》中坦露的對於國和楚懷王充滿悲劇性的內心歷程。當時國只是危險,卻還沒有亡國,等到他寫〈哀〉時,楚懷王已經在國的羈留中死去,繼位的楚頃襄王把屈原流放到江南。沒多久秦國大將白起就率軍攻陷了楚國都城郢。詩人久放的痛苦和對祖國危亡的憂慮,在這首詩中得到異常深刻的反映。「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說的就是:天道不專反覆無常啊,為何使老百姓在動亂中遭殃?人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啊,正當仲春二月遷往東方。

紀念屈原

屈原的壯志與古國的山河一起破碎了,他的生命也隨著禮魂的調子遠去了。是什麼將他逼上了絕路,是什麼讓他只能選擇死亡?也許,我們能猜測出一些原因。可一切,都只能是我們的臆測,我們只能知道,他最終選擇了死亡,讓故國的江水成為他永遠的歸宿。悲憤的屈原應該不知道,在汨羅的濤聲中,他的那顆赤膽忠心已伴著端午這個特殊的日子給了無數人心靈的洗禮。

屈原在江南的流放地聽到國家滅亡的消息後,選擇了懷沙投江,以身殉國,他的〈懷沙〉一辭可說是絕筆:浩浩沅湘,分流汩兮。修路幽蔽,道遠忽兮。懷質抱情,獨無匹兮。伯樂既沒,驥焉程兮。民生稟命,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余何所畏懼兮?曾傷爰哀,永歎喟兮。世渾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

眼前浩瀚縹緲的江河讓他感到孤獨和絕望,雖然世界混濁,沒人理解,但還有死亡可以安慰自己。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就此他下定了一死的決心。

兩千多年的歲月,這在歷史的長河中不能算短短的一瞬了,可是儘管大江東去,暮往朝來,詩人屈原的形象卻依然留在人們心間。如今,每到端午節那天,人們仍要在江河裡划龍舟,把粽子繫上五彩絲線來紀念偉大的詩人屈原,可見詩人的作品和精神是永存的了。

頃襄王六年到十八年,楚國基本上被國掌握,俯首聽命,不敢動彈。屈原對此痛心疾首,卻又無能為力,眼看著國勢日弱,民生多艱,只好以詩歌來抒發自己憂國憂民的心情。國對王的妥協退讓,並不滿足。楚頃襄王十九年(前280年),司馬錯割讓上庸漢北地;第二年,秦白起,取西陵頃襄王二十一年(前278年)白起更進一步攻下了都,頃襄王只好跟那些執政的貴族們一起,狼狽不堪地逃難,「保於陳城(今河南淮陽縣)」。〈哀郢〉所說:「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就是描述這一片倉惶混亂的狀況。屈原在這前後,曾沿江西上,還想看一看這滿身瘡痍的祖國和他終身輔佐的王。結果只看到強的步步進逼,國朝廷的腐敗和昏庸。想為王「奔走以先後」,「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屈原,眼看著祖國一步步走向滅亡,自己卻不能有一點作為,就埋下了以身殉國的思想,他過鄂渚(湖北武昌),入洞庭,溯水,經枉陼 (湖南常德武陵縣)至辰陽(湖南辰溪),又折向東南,入於漵浦,暫時停留下來。不久又下江,入洞庭,渡水,到了長沙附近的汨羅江,在極度苦悶、完全絕望的心情下,於農曆五月五日投江自盡了。這一年大概是前278年,頃襄王二十一年,屈原當時62歲左右(生於前340,死於前278)。此後,國日衰,於前223年,為所滅。

屈原作「漁父」表明自己不與世沉浮的決心:在《九歌》裡面的《國殤》是悼念在鄢郢之戰一去不復返,歌頌其節操之將士兵們的。

國人民十分想念屈原,民間流傳吃粽子、賽龍舟的習俗,都和屈原有關。賽龍舟相傳是為了打撈屈原的屍體,或以鼓聲嚇走吃屈原遺體的魚。(一說是為了紀念勾踐操練水師,另說則是紀念伍子胥不過仍然充分反映了人們對屈原的熱愛,也說明了屈原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

據說屈原死後,人們投祭屈原的食品,都被蛟龍搶走了。而蛟龍卻忌憚楝樹葉和五色絲線,所以人們就把米包成粽子來祭祀屈原;另則傳說當地百姓投下粽子餵魚以此防止屈原遺體被魚所食,後來逐漸形成一種儀式。每年的農曆五月初五為端午節,人們吃粽子,劃龍舟以紀念這位偉大的愛國詩人。這些傳說都不可靠,據聞一多〈端午考〉考證在屈原投江之前,吳越一帶已有端午節存在,但從屈原2200多年前逝世一直到今天,中國社會主流所公認的一直是端午節祭祀屈原由於屈原忠君愛國,卻不得不自殺於江邊,後人將其奉為諸「水仙王」之一,認為屈原在天之靈可以保佑漁民、船員及水上貿易商旅

葉Qing賢‧中華學術文明系統2012/09/07 11:24回覆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