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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查散文:湖光煙雲-石門之旅
2010/11/20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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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無塵居老查居士

中秋已過,深秋的的第一道冷風面卻姍姍來遲,遲至這十一月的「霜降」節氣,才來報到,也間接帶來溼溼黏黏的霏雨,持續一個多星期。濕冷的空氣裡總透著憂鬱的天空與病弱的花草,而我也隨著這樣的氣候,骨頭變得僵直如槁木,心若無垠的飄萍。醫學上說:「季節的轉換易使人體的機能,跟著氣候的溫、濕度而改變,也會使得心裡受到極度的影響。」幸好,這樣磁場的改變只是短暫的鬱結,而非全面的失恆。只要陽光輕輕的露臉,或慢慢適應這樣的溫度,也終將雨過天晴,海天一色。

午後的陽光爬滿窗櫺的橘色,風也停了,雨也停了,冷空氣飛回北方的家園。慵懶、倦怠的我,突然興起一探昔日的情懷,那是沉緬已久的石門風光,與片片楓染的別曲,吾心嚮往之!而他也正悄悄撞進我底,影現那逝去的舊情與不可抹滅的記憶。它正向我頻頻招手,而我也蠢蠢欲動,一拍即合,當機立斷,擇日不如撞日,即刻起身驅車前往。

沿途的田野風光,山村景色,早已不復見。馬路兩邊已是樓宇替代樹林,招牌取代霞光,車聲掩蓋翠曲。一切的生命在流變著,誰能預知十年後又是如何的光景。我懷著迷網的心情,時光倒錯般的急馳在這車陣裡。

遠離市區,進入山間,遠遠的已見那矗立山頭的白雲,面露微笑,展開雙臂迎接我的到來,半是青山半白雲的墨韻已呈現一幅人間極致的美圖,在氤氳的石門水庫之間。而山裡的蘆葦也正紛紛的冒出頭來,紫金帶黃的花瓣鋪襯著秋意的詩篇。

三十年了!縱使青絲染上白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多少豪傑英雄好漢也難敵荒塚一堆草沒了的慨嘆,而石門的山嵐景致依舊如入定的老僧,環抱整座石門,如如不動,慈眉垂眼的悲憫一切眾生,生命的遞延。

那曾風光一時的芝麻酒店,我亦常常依傍著窗嵐,品著一杯咖啡,聆聽木匠兄妹的歌曲,眺望下壩水庫的煙波與亞洲樂園的童趣。如今破屋殘桓,繁華落盡,人去樓空,芝麻酒店成了過往,而亞洲樂園也早就夷為平地,目睹這一場景不禁令人唏噓,人情多變,事事無常阿!

石門水庫,我最喜歡的,當屬這下壩的楓林小道,幽靜的古亭,沉沉的睡在這依山傍水的懷抱,兩旁的楓樹,一邊依山而靠,一邊緊臨湖光而立,漫步在這樣的楓山小徑,彷彿置身無人的國度,身歷其境的感染異國的楓情。夕陽的餘暉逐漸浸染,光影透照,風來吹拂,點燃這更富於變化的山色,而輕袂的衣裳也隨風揚起,舞著翠鳥的輕語,步履也隨之輕盈,如野兔般的歡欣。

一片的寂靜,而在寂靜處卻有著秋意的喃喃私語,打開心內的窗口,我迎接那石門的風光,聽見潺潺的水鳴。「空山霞影後,水瀑遠來幽,亙古思今日,何人問我愁。愁聽忽不見,又見漁歌樓,獨上煙波處,輕舟入暮流。」我吟誦這樣的詩句,只覺心頭一陣的清涼。走在這樣依山傍水的楓林小道,我貪婪的望著它,依著它,一同呼吸,一同步伐,也唱著一樣的無心曲,永遠不知疲倦的唱著,永遠不知疲憊的走著,讓它穿過石門的山谷,飛躍水庫的光波,流向無垠無際的江海,日日夜夜的鳴唱著。

沿著後池堰而行,來到洩洪霸下,仰頭一望,六座巨大的溢洪道,標高133公尺,洩洪之時,那壯觀的場面有如萬馬奔騰的戰鼓聲,更是千浪堆起的萬花綿與千堆雪。那是三十年前親臨現場的感受,如今它如沉睡的巨龍,慵懶的不說一語,只是沉默的看著那來來往往的旅人。

堰堤的湖道空無一人,只有影像播放的浪漫與那純傻的小子,在月光下,波光裡,他們並肩坐在防波堤上。女孩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及那彈指可破的肌膚,披著一頭長長的秀髮,平視的望著湖波的水漾,深情款款,小鳥依人。男的濃眉、褐眼,有一雙高挺的鼻樑,正襟危坐,如臨大敵的不知所措。雙手在腿上交叉不停的轉動著,一副緊張不安的樣子。時間就在這僵冷的空氣裡,一一溜走。

女孩拿起隨身攜帶的可口奶滋,遞給男孩,男孩接過手,只說了聲:「謝謝!」就這樣一片接過一片的吃著。女孩突然停止餅乾的遞送,將臉轉向男孩,閉上眼睛。月光明白的看著那嘟起的小嘴,風也來催促那呆坐的木頭人,說著:你該轉身將臉湊上,獻上你那深情之吻。時間沒有停住,男孩也沒有側過臉去捕捉那剎那的火花。月亮急得關燈,不忍女孩的失落與窘態,風兒也頻頻的放聲大笑說著:「笨喔!真是不解風情的笨傢伙,你ㄟ娶甭媒!」就這樣,回去後女孩再也沒有下文。影片播玩了,我看著那曾經坐過的防波堤,會心一笑,繼續向著霸頂而去。

滿水位的水庫是今年天公的恩賜,湖光粼粼,水波盪漾,橫空而過的鷺鷥瀟洒的依著環湖的山脈輕輕而去。湖面空無一物,彷彿進入冬眠沉睡的臥龍,山谷綿延,悠長而蒼勁,挾著北風的呼嘯,蕭蕭的落葉,發出陣陣遼闊而又深沉的太息。

蔣公銅像,巍巍的座立山壁上,慈祥的凝視著這六座巨大的洩洪閘,及湖光的瀲灩。有些人覺得蔣公是礙眼而大肆破壞,而大陸觀光客卻爭相拍照留念,真是人生的一大諷刺。我恭敬的行三鞠躬禮,以示尊重一代偉人,也是世界上五位僅有的五星級上將。

遼闊的湖面是一片的寂靜,除了瞬間的風聲,只剩水浪拍打堤岸的濤聲,岸邊零星停靠的遊艇顯得特別的孤寂與落寞。遊客三三兩兩的,店家除了主人之外並無其他客人,也只是冷淡的孤立在山亭。而環翠樓更顯得的突兀,或許這樣的氛圍更顯然湖泊的靜氳與雲山的悠閒。

對岸幾處人家,隱藏在樹林的濃蔭中,碧綠叢林點綴著橙黃,在夕陽餘暉下,更顯得風姿綽約,是一幅最美麗的畫面與最神奇的樂章,有著隱世的質樸與神仙般的清悠,很是羨慕這樣的人家,依山傍水而居,遠離塵囂的喧嘩與名聞利養的貪婪。想起了陶淵明的一首詩:「人生無根蒂,飄如陌生塵,分散隨風轉,此已非常身」的慨嘆!

駕起輕車,沿著環湖公路,來到無人的山間。蜿蜒的馬路,沉睡在峻山的懷裡,伴著湖光的媚影,是一種安詳,是一種寧靜。只覺得開了好長的一段路,才來到一處湖邊咖啡屋,(記得三十年前是沒有的),應該是這幾年拜光觀所賜。湖畔咖啡,哇!多美的名詞,想到就令人憧憬那浪漫的湖光山色,也編織著多大的想像空間。木造的建築在這氳山裡,更顯得幽雅與寧靜。

我選擇緊貼壁面而外搭,半壁半吊式的位子,坐在上面是安穩的踏實的。可遠望群山浮坐水面的壯闊奇景,也可鉤勒橫縱,點線面的墨圖。喝著香醇又苦澀的曼特寧咖啡,吐上一口裊裊的煙霧,在醇香夾著煙霧裡,也知人生,不也是如咖啡般的苦中帶著甘醇的美味,而當香氣散盡時,是否也有著平淡的樸實。

靜默的山色,澄澈的湖水,它沉沉的睡著,宛如睡美人的端莊,平易而又深邃,樸實而又華麗,您可隨意編織美麗的幻影,如神仙般的倘佯其上,也可盡情寫意的揮毫,拓上一方的墨印,更可譜上極至的天音,進入那不可思議的國度,而後再回到現實的現實裡,平靜無波,了卻塵凡。

阿姆坪已改頭換面,昔日的風華已不復見,湖濱飯店人去樓空,已然斑剝,滄桑的歲月寫在大樓的牆上,顯得相當孤寂。露營與烤肉區已規劃成公園式的休閒途步區。三十年前的碼頭,已建成一座浪漫幽美的古亭,快艇、小船、友人已不知去向,了無蹤影。告示牌上寫著:全面禁止游泳、滑水、划船及烤肉,只允許載客用的遊艇行駛其間。這樣的景色,雖然不及之前的繁華與熱鬧,但也不失湖光、氳山原本的純淨與幽美。

晚風漸漸襲來,拂亂髮間的顏面,楓葉也婆娑起舞盪開,萬道橙光已織染了一片大地的美意,也鋪滿金光鱗鱗的湖面,您不須思索也不必專注,自然就能融入這樣的意境,陪他神遊與它幻夢,您只須靜靜的倘佯其間,讓金光圖滿您的心靈,讓微風拂盡一身的塵意,這樣就夠了。

遠遠傳來的馬達聲,劃破天際,劃破湖面,一艘長長如蜻蜓般的漁船,快速從我眼前划過,來不急仔細端詳,他又從眼前急速消失在將晚的湖心裡。這時,才注意到離岸邊不遠處,有一對新人小心翼翼的站在浮標的水面上,拍著婚紗照。在夕陽的背光下,水波的餘漾裡,更顯詩樣的人生,醉人的年華。我也寄上深深的祝福,留下一頁的衷心。

一趟石門之遊,三十年前,三十年後,卻有著迥然不同的景色,與不一樣的思維。從光滑細緻的膚色到縱橫顏面的線條,從奔躍的活力到漫步的輕安,從璀璨的飯店到緲無人跡的空蕩。十年生死兩茫茫,更何況是三十年的變化!

山依舊,水滿秀,三十年的容顏未曾改變什麼,而我依然喜愛著這樣的湖光山色。雖然人事已非,古道的楓樹依然每年秋詩篇篇,斜陽依舊映滿天,湖光依舊波影澄橙,而漁舟也從未停止來去的一代新人換舊人。

我帶著滿心的喜悅,織滿一方的天地,繡上一絹的情思,拓印千幅的山水,凌空而去,穿破霞光,飛躍湖面,破雲而出,縱橫山谷,而後裝滿行囊,拈上一息月光,掬著一湖秋水,針上一片楓香,迎著風,送著雨,從無塵居處來,向著無塵居處去,寫下一句!湖光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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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樓. 巴代 
2010/11/24 11:15
最後一次

去石門水庫,是921地震的第一個清晨,居然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那驚天一陣的當晚,那些楓,那霸頂,恍若昨日。但卻沒有再去的念頭。因為離開飯店,離開水庫,轉去復興探視過世的老友,然後一路聽廣播回岡山,傷亡人數從個位數增加到750位。那第三天我參加志工去了台中金巴黎,十月一日率學校的課輔隊進駐鹿古,都十年了,彷彿我還在那個現場,從石門水庫不停的延伸。

真是對不住,老查哥哥,回應的風馬牛。

33樓. 菩堤心
2010/11/24 01:17
菩堤敬安

這裏已進入冬季 卻還停留在雨季每天的滴滴答答之中 這氣候的反常讓人們與農人無法適從 農作物也給這氣候搞地寞名其妙
這裏應該是進入冬季的乾季了 這裏世界聞名的無子葡萄 現在應該是到了要結果的季節 一點雨或是冰刨都會將它們打下來 並且生虫
農人真是看老天的臉色吃飯 是一點都沒錯的

天氣涼了 居士要保重喔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 菩堤心
32樓. 陳文錫~就是忙
2010/11/23 15:16
取景

居士的取景很有詩意,也有國畫的韻味,讓人佩服.

祝如意


本來就沒有,何必去強求;冷暖人間情,點滴在心頭。
31樓.
2010/11/23 00:13
置身美景舊事上心頭

這回憶一定讓人難忘和不捨,這湖真美

30樓. 柔依雲.
2010/11/22 22:20
多年以前

去過石門

的確景色秀麗怡人

好久沒去了

不知記憶中景色是否依舊

29樓. 王新發(楠哥)
2010/11/22 20:34
居士兄友午安~^^~

居士..好美ㄉ石門風景

            真棒..謝謝居士分享

            晚安唷..居士..天氣開始降溫了

           .珍重保暖..祝如意安康..開心唷

         

         


有夢最美
28樓. 庭楓
2010/11/22 19:15
RE

湖光煙雲,悠悠山水

良辰美景,人間天堂

居士吉祥˙ˇ˙


楓香道上人離去,過往回憶難捨取;

抬首向前不放棄,友在我心長相聚。

*~*~*~*~*~*~*~*

或許我很渺小,但希望我的文字能使人感動^^
27樓. 弘二
2010/11/22 13:08
呼應

剛去過,最近的天空很清,景色特別艷麗,感覺很好。阿姆坪未去過,錯失了當年露營的聖地,今之比昔,可謂設備更新穎完善,昔日之雅興,應不少於今。

大自然是我最美好的咖啡座。  祝 居士如意順心。

26樓. 看雲
2010/11/22 01:39
懷念
大學時一見「驚為天人」,以後又度過多少浪漫時光
永遠的石門
25樓. 春眠。人間如夢,
2010/11/21 23:06
真美的水庫
介紹的真詳盡.石門水庫只去過一次,看居士介紹還真讓人懷念.
我以詩度量生活,以色彩豐富我的人生; 帶著夢的羽翼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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