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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心得] 《回首又見他》第二集──生死的課題
2017/02/17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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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開始調查司馬的底細,並從中川部長口中得知,司馬曾是他在大學醫院的學生,只是後來發生了「一點問題」而離開。就在石川想進一步追問是什麼問題時,就跟連續劇常用的梗一樣,有急診病患送來了,談話只能告一段落。

病患是一個72歲的老先生,已經發生過三次心肌梗塞,才入院不久就沒了心跳。石川拚命為他急救,然而聞風而至的司馬只旁觀了一會,就建議急救房外的大槻醫生不必再待命了:

「看那樣子就是救不活。就算緊急送來,會死的就是會死。」

這話聽起來不近人情,卻在某程度上道出了司馬的生死觀:與其施行各種痛苦的延命治療,讓病患被折磨一番再死,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安祥離世。也就是「安樂死」,或在日文稱為「尊嚴死」。這觀念在戲播出時,也就是距今23年前,比現在有更大的爭議,更不為世人所接受,因此司馬這樣的想法會被認為是醫生裡的「邪教」,也就毫不出奇了。

雖然司馬是個冷酷的角色,織田在詮釋時,卻沒刻意用壓抑的聲線去強調他冷酷的一面,而幾乎是輕輕淡淡的語調,沒有太大的起伏,以此表現他對一切的輕蔑與不在乎,讓司馬這個反派顯得獨具特色。

大槻醫生在他身邊坐下,也抽起菸來,司馬注意到她換了牌子。大槻醫生說:「最近都抽這個。我還是多少有在注意健康。」司馬聞言卻一笑:「要是有在注意,就別抽了。」

「你沒資格說我。」大槻醫生起身,表明了不想聽,但司馬偏偏要講:「去年得肺癌死亡的,全國大約有四萬人,其中抽菸者就佔了六成。」

這下大槻醫生也抽不下去了,輕嘆一聲,道:「我知道啦。」轉身把菸捻熄了。這段讓人不禁會心一笑──明明是在關心大槻醫生,偏愛繞圈子,司馬真是個不坦率的男人啊。

老先生終究還是如司馬所說,回天乏術了。然而當大槻醫生將目光投向司馬時,他並沒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回望,順道酸一句:「妳看吧?」而是一臉沉重地坐在原地,不發一語。這讓我覺得司馬根本是個傲嬌言不由衷的人,嘴上說得無情,心裡還是暗自期待病人能夠得救的。

或許是石川的熱血激起司馬的競爭意識,他明明可以掉頭就走,卻一直留到精疲力盡的石川走出急救室,再毫不留情地拋去一句:「被你殺死的病人,這是第幾個?」

他這舉動,根本就像小學男生總是故意欺負心儀的女生嘛!就算會被討厭,還是想引起對方的注意XD

另一廂,護士們邊收拾器具儀器,邊八卦起石川低落的理由──他先前主要在堪薩斯的大學做研究,沒什麼實務經驗,因此對病人的死亡還不習慣。有的還花痴起來,說石川醫生激起了自己的母性本能。直到其中一個護士查覺峰醫生依然動也不動地望著病患,這才收起笑臉,有些困窘地說:

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以前在死者面前,大家絕不敢這樣閒聊的,現在卻完全不在意了。

因此我想,石川和峰醫生儘管理想化,對這些已經對死亡麻痺的醫護人員來說,未嘗不是喚回初心的良好刺激。

長大後再看全劇,會發現劇中真正的反派其實是鹿賀丈史飾演的中川部長。他外表斯文,總是笑臉迎人,其實卻是不折不扣的偽君子。他不像司馬,收禮索賄都是明著來,肆無忌憚;他技巧高超到就算眼前站著石川,也可以把藥廠請的螃蟹宴,說得像推托不掉的人情宴。讓「正義使者」石川也只能乾笑兩聲,無從置喙。

而歐特藥廠的星野(中村梓)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角色,請高級螃蟹宴、施美人計、花十萬幫部長的女兒吊娃娃...為了拿到天真樓醫院的訂單,她無所不用其極。只是老狐狸中川部長還會跟她打太極、鬥心機,司馬就完全不吃她那套了,要什麼就直接伸手,沒在怕的。

但也因為星野跟司馬有著本質上的類似,因此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或許是最了解司馬的人。我喜歡看她與司馬的對手戲,那時的司馬跟平時的雲淡風輕不同,顯得特別粗暴、富攻擊性,我想就是因為司馬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這時鹿賀丈史已經42歲了,看樣子卻才三十出頭,真是駐顏有術。不像石黑賢,明明只比織田早一年出生,卻像大他五、六歲似的。二個人都是把臉老起來放啊。

被宣告不治的老爺爺,「死」了一會,居然又奇蹟似地「復活」了。外科只好緊急開會,決定接下來的治療方針。考慮到病人的年齡與病史,石川打算用內科保守的方法治療,司馬卻冷笑道:「只是照範本的指示做而已嘛!」

司馬認為,老人心肌梗塞的情況相當嚴重,存活率只有一成,交給他動手術,至少可以提升到二成,否則肯定活不過三天。

石川聞言立刻憤怒地說:「這樣還不是有八成的機率會死!」

說實在的,我不認為司馬是故意與石川唱反調,而是就客觀的角度來分析老人的病情,反倒是石川的論調給我一種幼稚的感覺,難不成他以為老人現在的存活率很高?

但峰醫生見石川與司馬僵持不下,立刻跳出來力挺石川:「我反對手術!我認為手術並不是在賭博!」

這話乍聽之下很大義凜然,細想卻也矛盾,有時救人就是要分秒必爭,遇到病情嚴重的,也只能承受風險賭它一把,慢慢來豈不是要延誤病情?

我想石川對自己的意見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此當司馬反譏他:「你那不是能確實提高存活率的方法,而是能確實害死病人的方法吧!」他一時竟無言以對。而平賀主任提出的反對理由其實也不是針對病況而發:「最近內科已經在抱怨我們動不動就動手術,我們醫生的工作並非只是拿手術刀。」

最後大槻醫生發言了:「剛才司馬醫生所說的手術至少要五小時,以病患的體力根本撐不了那麼久,我認為太冒險了。」司馬說:「我三小時就能完成。」但大槻醫生立即否定:「絕對不可能!」

雖然中川部長有心偏袒司馬,但他一人難敵眾口,還是只能採納石川的方案。司馬直到所有人都離去了,仍坐在黑暗中,陰沉著臉問大槻醫生:「妳剛才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相信我?」

或許對司馬來說,「輸給石川」遠不如得不到大槻醫生的信任,來得令他傷心吧。

然而大槻醫生也知道,司馬並不是在刻意嚇唬眾人,他說的都是事實。因此後來她還是建議石川:「病人一直在衰弱下去,要動手術或許真的只能趁現在。」只可惜石川聽不進去,堅持不動手術。對照同一時間,不甘示弱的司馬決定來硬的,要背著石川偷動手術,為此不惜與星野聯手,賄賂其他麻醉師。我不禁想:

究竟是誰在意氣用事?究竟誰才是真正在為病人著想?

超喜歡司馬醫生的這個角度。

成功找到人幫手後,司馬醫生難得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動手術畢竟不是等閒小事,司馬還沒動手,事情就曝光了。可想而知,石川立刻怒氣沖沖地跑去找他理論。這時完成消毒的司馬正要進手術室,見了石川,一點愧疚或惶恐的樣子都沒有,仍是有恃無恐地道:「讓開。」

石川怎麼可能讓,看見司馬這種態度,他怒氣更甚,一把狠狠將他推倒。司馬雖然跌了個狗吃屎,也不動怒,只是沉聲道:「你把我的手弄髒了!」

最後因為石川步步進逼,二人終於在手術室裡差點扭打起來,被大槻醫生給臭罵了一頓。當場他倆看起來就像被母親訓話的小孩子,被訓得抬不起頭來,明明是嚴肅的場面,看了居然讓人覺得有幾分可愛。

這場鬧劇在大槻醫生也支持手術的情況下,由中川部長「非法轉合法」了。他對石川說:「有時也不能一味保守,醫學就是要主動進攻啊。」這話讓石川覺得自己的意見不被上層採納,而消沉低落,一個人跑到諮詢社工稻村的房裡搞自閉。

只是,在生死面前,又有誰是真正的贏家?司馬反將石川一軍,如願動了手術,卻仍是沒能扭轉乾坤。這是編劇的高明之處,他並無意神化司馬。

坐在手術室外的司馬,第一次顯得脆弱渺小。

「已經太遲了...就算不動手術,能不能撐到明天都是問題。不管怎麼說,他本來就注定只能活到今晚。」

這番話與其說是對石川說的,不如說是對他自己說的。石川靜靜地看著他,說:「是你殺的。」司馬立刻說:「不是!」那時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被刺傷的小孩。但緊接著他回復以往的冷靜,淡淡道:「是你殺的。要是一開始就動手術的話,他就有救了。所以是你殺的。」

石川被司馬反過來指控,當下居然沒有辯駁,也沒加以否認,反而陷入了沉默。這反應耐人尋味,是不是因為內心深處,他也覺得司馬的話有幾分道理?

而司馬,雖然一時說贏了石川,卻無法說服他自己。曾經那麼自信地向大槻醫生與中川部長保證,交給他一定有生機,卻還是這樣的結果。老人的死都是我的責任,是我的無能導致的──那沉重又疲憊的身影,彷彿如此訴說著。

其實石川和司馬的本意都是想救病患,只是意見對立之後,都有些走上極端而已。以老人當時的狀況,就算一開始就動手術,也未必救得活。可是時間無法倒流,一切無法重來,這個問題也就永遠無解。石川或許只能在心裡不斷問自己:「假如照司馬所說的去做,不要一味反對,是不是真能把老人救活?」

耿耿於懷的不只石川。在所有人都離開後,司馬獨自來到冰冷的手術室,靜靜地望著已無生機的老人。他的武裝卸下了,臉上的冷酷也一丁點地褪去。對自己的怒火終於發洩在擊往手術台的一拳:「可惡...」

這時的司馬,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吧──滿腔熱血、一心想要拯救病患。但他不肯輕易透露,對外總是擺出冷冰冰的面孔,教所有人都誤會他,以為他是個沒血沒淚的人。就是這份落差與不愛為自己辯解的態度,讓他深具魅力,讓人心疼。

也只有大槻醫生懂他。她悄悄出現在他身後,輕聲道:「你也會難過啊?」

司馬立刻直起身子,不想讓她看見內心的脆弱:「妳別誤會,我才不管病患的死活。講人道主義的醫生有那小子就夠了。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對自己感到不甘心對吧?」大槻醫生笑著打斷他。

她不是莽莽撞撞的峰醫生,不會只憑三言兩語,就認定司馬是個混蛋。更何況司馬這話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擺明了在逞強。大槻醫生是聰明人,不會聽不出他的真心,因此她也不點破,只是順其自然地給他找了個台階下。

「回去吧,一起去喝一杯怎麼樣?我在大廳等你。」

就是喜歡大槻醫生的這份善解人意,才認為她是唯一配得上司馬的人。在她的安慰下,司馬本已重整心情,決定將這件事放下了。想不到就在他打算離開手術室時,身後卻忽然傳來「嗶」的一響。那是護士忘記關掉的心電圖,聲音雖輕,在寂靜的手術室裡聽來,卻格外分明。

──生命力頑強得可比蟑螂的老人,居然又活過來了!

司馬倏地回身,瞬間既是驚訝,又是激動。然而,這樣的表情只在臉上停留片刻。當他再度望向老人的臉,他已暗自下了決定。

他沒有聲張,緩緩走過去,把心電圖的螢幕關上。

所有觀眾見到這一幕,想必都是滿肚子疑問:病人沒死,司馬跟石川都不必再自責了,為什麼他不但不高興,反而要見死不救?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因為見到手術室有亮光的峰醫生也出現在手術室。她像宣戰似地對司馬說:

「我認為石川醫生並沒有罪,病人是你殺死的。還說得一付很了不起的樣子...我看不起你!」

這時她的心思已經完全被石川佔據了,又不像大槻醫生那麼成熟,因此她完全沒去考慮司馬為何會一個人待在這裡,更沒想過他是否也跟石川一樣難過──反正司馬在她眼中,壓根兒就不是這種人。

出乎意料地,司馬臉上完全沒有絲毫平日見到她時,那種半戲弄的輕浮神態,反而一臉肅穆地靜靜聽著。他緊皺起的眉頭甚至流露出沉痛之色,令這一刻的峰醫生顯得十分可憎。

峰醫生終究發現了老人活過來的事,然而司馬厲聲要她別管。

「妳以為他心臟停止到現在多久了?他早就腦死了!」

原來司馬的見死不救,只是不想讓老人活得不像一個人。但峰醫生聽不進去。或許是她還太年輕、太理想化,只一心認為醫生該做的就是把每個病患救活。但他們是以怎樣的姿態活著、活得是否有尊嚴,她根本想都沒想過。

她無視司馬的警告,立刻打電話通知石川。司馬無力阻止,只能轉身離開。見到在大廳等候自己的大槻醫生時,一瞬間,他直覺地別開視線,不去看她。是否他對自己的舉動,內心也有著掙扎?

迥異於踏著沉重腳步離去的司馬,另一頭的石川,卻是滿臉雀躍地衝往手術房。黑與白,暗與光的對比,在這場戲的鏡頭交錯間,卻顯得諷刺。

究竟誰才是為病人著想的好醫生?救活老人,真的就是為他好嗎?

總覺得這集開頭司馬的態度就是伏筆,為這一整集,或說這整部戲鋪路。所謂的「好」醫生石川只是對照組,代表一般人的道德直覺。但編導真正想探討的議題,是透過「壞」醫生司馬來拋給觀眾的。或許很震撼,震撼到很多人一時難以接受,卻值得每個觀眾去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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