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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盡,甘才會來
2008/03/31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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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姨媽在三十六歲那一年剃度出家,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人生啊,是苦海!


小的時候,我不懂人生苦,只知道苦瓜苦,一看到就皺眉,誰喜歡吃那種苦滴滴的食物?母親卻會嚴肅地回答我:「苦盡才會甘來。」
等人生有些體驗了,我知道姨媽為什麼說人生是苦海,而直到修佛之後,我明白了母親又為什麼說「苦盡才會甘來」。我的成長過程中,也吃過不少苦頭,但現在大部分都忘了。修佛之後,我的憂鬱症只有三分鐘,不快樂的事,就不想掛在心上。因為我知道,沒有吃過那些苦頭,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我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卻不是父母手上捧的明珠。父親在礦坑工作,母親為了家計也要經常奔波,家裡的大小雜事便落在我的身上。懂事後,我就是母親的得力助手,煮飯、做菜、洗衣、整理家務、照顧哥哥與弟弟,全部都是我的工作。所以我的手是做事人的手,布滿了勞碌的皺紋,養成了我凡事動手做的務實個性。
拍電影時,也吃了不少苦。拍攝《看海的日子》時,為了詮釋農家養女白梅的角色,導演把我丟在宜蘭員山鄉的雙連碑三個多月,要我好好觀察莊稼人的生活,「順便」曬黑。
果然,開鏡當日,導演在我面前嚷著:「陸小芬呢,來了沒?」製片告訴他:「導演,小芬就在你前面啊!」我黑得讓他認不出來,頻頻點頭說:「好好好,就是要這樣黑。」他當然開心了,我不用化黑炭粧,可是省了不少粉底錢!
其中一場難產戲,導演丟下一句話:「你沒生過,我也沒生過,總之我把鏡頭對著你,你就好好演吧!」製片帶我到八堵的一家礦工醫院觀摩,偏偏我怕看到開腸剖肚,更怕血腥味,產房裡的孕婦還在努力,我已經被送到隔壁打點滴。怎麼辦?戲還是要拍啊!我硬著頭皮躺在診療台上,開始用力地「生」,還真是難產,拍了三天都拍不好,拍得圍觀群眾中的一個阿婆跳出來說:「唉唷,不是那樣生的啦!」
那場戲終於在阿婆的指導下,在第四天完成了。而這四天在電影院裡,只剪成了不到十分鐘的片段--吃苦的時候,往往都悲觀的以為是世界末日了,其實在人生的過程中,不過是一個小片段,三年、五年過去之後,你甚至連想都想不起來了。
有痛才有覺,有苦才有樂,苦樂原本就是相對的,沒有逆境時的低潮、命運的乖違,也就無法突顯順境的快意、時來運轉的歡喜。所以「吃苦就是吃補」真是有點道理。
我常想,每天報紙裡那些輕生的新聞,是不是在他們成長過程中,都太順遂了,以至於一點點的感情問題、金錢問題,甚至是一些不必要的口角,都可以讓他們苦到想結束生命。例如一個朋友的孩子,家境富裕,求學也很順利,卻要鬧自殺。我勸她到萬華貧童安親班看看,究竟是誰較不幸,她回問我:「什麼是貧童啊?」果然在她看到有人連午餐都吃不起時,她對人生改觀了。窮苦真的是很尊貴的磨練,我要感謝母親沒有替我操太多心,做太多事,讓我從小有苦頭吃,否則我不會嘗到此時此刻生命的甜味。
聖嚴法師曾經揭示處事有四種態度: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處理和
放下,就是一種「度過」的過程。苦難挫折發生時,逃避沒有用,因為這是今生
的課題,沒有解決的話,就會隨著輪迴來世今生。所謂「萬般皆不去,唯有業隨
身」,要讓業障消解,只有以人文化成的智慧,自我超脫,才能化不幸為有幸,「度
過」所有的苦。
十年前,我在YWCA上「生活易經」課程,講師以牛的消化過程為例,解釋「人文化成」。他說,牛有四個胃,吃草時只是稍微咀嚼一下,匆匆吞嘸,變成粗糙的丸狀,就會吞到第一個胃。經過第二個胃濕潤、軟化後,形成球狀。等到休息時,吞下去的東西會一點一點返回嘴裹,也就是反芻,慢慢咀嚼後,重新嚥下,再吞到第三個胃,最後轉到第四個胃進行消化。
經過反芻,牛把草料變成源源不絕的能量,人要消化苦難也是一樣。一開始要讓
自己大口吞下,面對,接受,將苦承受下來,在往後的日子裡,再反覆地將苦難人生咀嚼出味道來,總有一天你會茅塞頓開,而苦難也將變成能量,不幸變成大幸,這就是母親那盤苦瓜,入喉的甘味。
沒有任何挫折、失敗是致命的,這是一堂課,你必須修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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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6) :
6樓. 雨荷
2009/12/28 01:03
苦盡,甘才會來

看您的文章真是一種享受及放鬆.您的文字親切.自然.真摯又富涵人生哲理.真是獲益良

多!感謝您的分享!

5樓. hiwendy
2008/09/28 15:58
小芬老師 我學習了 謝謝

小芬老師:

我正處在人生學習的當下

看了你的文章

學到了不放棄和靜心接受

領悟中~

4樓. 石永芳
2008/09/27 08:38
太好了

這篇文章實在寫得太好了

很值得大力推薦給大眾看

3樓. 喜悅
2008/04/08 16:06
感恩
真的很榮幸看到這篇文章,激勵了貧僧的精進心.感恩.
2樓. rita
2008/04/06 21:04
小芬姐的芳療室

請問小芬姐的芳療室在哪呢?我很想去呢~或者有店名或網頁嗎?

1樓. 品涵
2008/04/01 18:22
人生哲學

好深的人生道理 但這門人生哲學

是真的很深澳 不去體會 很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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