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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位大男人的集體告白
2016/03/01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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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級大老們提出「大一中架構」,畫面上,七位男士一字排開,合身的西裝、一根不亂的油頭(唯一例外的波浪狀是施主席),大老們的外型過於整齊劃一。看在女性眼裡,畫面上的性別不正確,是否也象徵整件事的政治不正確」?

試想,一字排開的若是七位女性,應該各有各的關注點,絕不會如此集體情懷。宣言中說,參與者都是「基於對國家的忠誠,以及對台灣的摯愛」。台上若站著一排女性,衣飾髮型表現出個性亮點之外,我敢打賭,必然有人真情畢露,像漢娜‧鄂蘭一般據實說出:「我這一生中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一個民族,任何一個集體,我只愛我的朋友,我所知道、所信仰的唯一一種愛,就是愛人。」

唯一一種極致的愛,就是愛人。要不,用情的對象是自己家裡的貓或狗。如果台上是七位女性,一定有人這麼說。

男人們卻習慣集體思維。施明德、蘇起、陳明通、焦仁和、洪奇昌、程建人、張五岳,七位大男人一把號,說是為了這個宣言,「我們突破了心靈枷鎖和藩籬」。女性朋友們看得霧煞煞,這些男人平日有多壓抑?為個議題站在一起,竟需要突破心裡的枷鎖?

細讀這份宣言,七位大老用心可感,為台灣的美意毋庸懷疑。問題卻是太一廂情願。宣言裡逐字嘔心瀝血,但中南海或國台辦等單位豈肯認真回應?譬如其中要兩岸皆承認本身是「不完整的國際法人」?中國正待強勢崛起,怎麼說都是「完整的國際法人」,難道聽著台灣叫牌,就甘願由「完整」降格為「不完整」?

更關鍵地是,即使此計成功,兩岸共構「大一中」,這個大屋頂究竟成就了什麼?此刻,跨海峽權貴集團在兩岸賺取暴利;到時候,「大一中」互通有無,掠奪式資本主義更加猖狂。幾乎可以預見,「國家資本主義」變身為特權、寡佔的「『大』國家資本主義」。

宣言中略去階級懸殊的前景,對台灣的安全性也同樣神經大條。五大原則包括了「雙方承諾互不使用武力,且不得與任何國家簽訂不利於另一方的軍事攻防協定」。依據我女性的直覺,與其跟中國永結同心,實質上被綁死鎖死倒不如「多元成家」還安心些。與美國、與日本維持共同防禦條約,對待舊雨或新知,一律等邊関係,台灣才更為安全。

宣言還有代表性的問題。

七位大老在兩岸這個領域浸淫久了,儘管有藍有綠,思考模式難脫由上而下的決策習慣。放在今天的台灣,一小撮重量級人士端出整組「套餐」,欠缺的卻是社會的多元聲音!年輕世代與公民團體的意見未被納入,大老們籌謀得再好也不能算。否則,豈不又成為兩岸協議的一個黑箱?

以女性眼光看,「大一中架構」的宣言,更像是七位大男人的集體告白!譬如,宣言結尾的「一個破碎的台灣, 不會有未來」,放在性別的角度,就透露出不少玄機,宜做深度的精神分析(我估計,佛洛依德會說,破碎感.....歸因於小男孩的戀母情結,而成年男性的集體心靈,渴慕一個完整的虛像母體......),或者需要佛洛依德來一併解釋,為什麼男性總是仰賴大的字眼、新的架構,以及為什麼台灣明明是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豐饒之島,這七位大男人卻自覺.....恆常處在「破碎」的狀態。

    (原刊於 2014年5月蘋果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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