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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老照片
2019/11/26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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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畫家表弟藉由LINE傳來一張老照片,但說老不老,大約四十幾年前的影像紀錄。畫面的左側,穿白衣的少年是我,我的雙手護著前方的弟弟,大概是怕他亂跑 ; 我的左後是母親,步入中年的母親 ; 母親的左方是妹妹,妹妹與一旁的表姐笑得開心,可能是聊得正起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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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細看母親、弟弟與我的表情是呆滯的,近乎嚴肅的,有點排斥拍照的情態,是了,當年祖母去世不久,我們的父親經常不見人影,母子四人僅依靠母親替人做些粗活勉以維持家計,尤其母親為了多攢幾塊錢,經常頂著酷寒,窩在冰冷的井邊背著弟弟替人洗衣,那情景我是一輩子難忘的,她的手部、足部因長年辛苦勞動,深層龜裂,無一吋較完整的肌膚,這深深驚恐與刺痛我的心底處,竟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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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少年成長,是在母親的過度劬勞與父親的家暴陰影裡勉為其難渡過的;我那時已發現自己對某些方面的天賦與興趣,奈何因家庭使然,只能將興趣深深埋起,究竟有書可唸已是萬幸,我父原先預謀的念頭是,我國中畢業後就該去攢錢養家的,這也造成我日後的心理糾結與些許創傷,我那時常想,我去攢錢,那麼你該如何?尤其國三,一場大病,類風濕性關節炎,腿部肌肉萎縮,全身劇痛,我在升學班的成績一落千丈(國二才剛領了一小筆獎學金),那期間蒙幾位阿姨關心,四處奔波求醫,最後因隔壁的曾老太太介紹新竹寶山鄉的良藥治癒,撿回一命;以後求學仍四處打工換取生活費,學業倒是其次了。猶記得曾做過木工、送報生、搬運工、電玩店工讀生…等等,如今想來點滴滋味埋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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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頭萬緒,千言萬語,勉強長大,總算插足於社會,而不為陰影所垮。我經歷了同輩們所未經歷,嚐盡冷暖,無數精神與身體之煎熬,有個重大的原因,無論如何,我得回報母親恩情一二,盡力而為便是,所以我努力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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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7) :
17樓. 盹龜雞~紫氣迷離 紫藤咖啡園
2019/12/29 19:48

可敬的阿本 和阿本伯母 。

到我們這個年紀,再看看身上的傷痕 , 會對自己驕傲, 我都熬過來了, 真好 。

含著金湯匙出世, 好則好矣 , 總覺得像 奶油小生, 沒磨練過 ,沒勁兒啊 。守口如瓶

盹姊2020新年萬事如意,闔府平安、健康。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20/01/01 20:13回覆
16樓. Flying Eagle
2019/12/03 17:58

不說我以為正中笑眯眯的是你呢!阿本兄少年飽經憂患,如今苦盡甘來,更能珍惜幸福的滋味。


正中笑瞇瞇,長得像小男孩的其實是我的小表妹,長大後可美了,學音樂的,當過中學音樂老師,眼睛超大,骨碌骨碌的,可愛的表妹,很講義氣的。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2/06 21:01回覆
15樓. 陳正華 牧師
2019/12/01 00:38

真羨慕您有這張照片;我在那個年齡的時候,好像沒有照過這麼棒的一張合照。

阿本才五十多歲,真年輕啊,我的最小弟弟都已經六十出頭了!

讀了您這篇溫馨又沉痛的好文章,很敬佩您,也很受感動...

如今,伯父母都健康快樂嗎?請問候他們!

感謝陳正華老師美意,抱歉,回覆晚了,這些天身體不適,腦袋暈疼,儘量不上網打字。俺是坐五望六,您教過國中,大約與我的國中老師們年歲相當吧 ? 俺爹娘身體還不錯,俺娘較好些,俺爹的狀況多一點。您的家庭生活很踏實圓滿,這是很難得的福份,您是有福之人。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2/06 20:57回覆
14樓. 柔依雲.
2019/11/30 13:17

 熬過苦日子的人

更會懂得惜福

祝順心 

廣廈千間,
夜眠僅需六尺。
家財萬貫,
日食不過三餐。
好友藍博士教子有云 : 但求不危害社會,對社會有所貢獻。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30 15:52回覆
13樓. d.d.
2019/11/28 17:34
我小時候也有幾次打工的記憶,都是跟著大姊一起。她找到的工作,我也可以一起做。一次是在一個家庭式的製造螺絲等零件的鐵工廠做零工,一次是去內雙溪的公園賣熱狗。然後是大學時代自己找的推銷員和家教工作。再來就是留學期間的各式打工機會....走過來後,倒也不覺得苦了。

雖然不敢說是倒吃甘蔗的人生,但若沒有那樣的歷練,也不會有今日的超脫與卓然,讓人敬佩!(這一句是針對您而言的,辛苦了!您的反哺之心也令人動容!)

還有,我小時候的照片大部分看起來都像在跟誰嘔氣,奇怪了!懷疑
我的打工經驗大概從小學開始,小學三年級時,附近有人蓋透天厝,我與幾個童伴去幫忙搬磚,磚頭算數量給工資。以後打工經驗族繁不及備載,比較有趣的是很早就看過所謂黑白兩道經濟生態,這足可寫上一本書了,很難忘。印象深的尚有送報紙,一大清晨起床,餓著肚子出賣勞動力,而且得受資方不平等剝削;我後來讀到楊逵『送報伕』一文,完全能體會文字裡的情節,十分感動。

d.d.的照片都挺好,拍得親切可愛笑靨自然生動,活出自己的特色便是最可貴的資產。我沒有甚麼可敬佩的,苟活於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30 15:48回覆
12樓. 繽紛
2019/11/27 02:57

這張老照片保存完整,每個人都容貌端莊,五官端正。

蘿蔔頭遠比大人佔了多數,有幾分少年滋味的阿本兄算是孩子頭。

通常少年受苦的,成長後總會漸入佳境,少年得志是人生最爛的禮物。

您那長年不在家的父親,老了依然愛往外頭跑。

因為去年過年前我的手腕骨折,聽說阿本爸爸大年初一也是骨折,不知癒後狀況如何?

我沒動刀治療,就與疼痠痛同進退,只依賴醫生替我調整錯位的關節和我本身的自癒力。

我很想知道...開刀打鋼釘的效果顯著嗎?助益有多少?

繽紛好。妳看照片裡站我左手邊、長得像小男生的女童,她是我的眾表妹之一,雖當年較不起眼,然氣質脫俗,如今可說是裡頭長得最美麗的。前兩排中間四個表妹成人後都成了國中小教師,但小男生表妹中途轉業,另創一翻天地,冒險犯難膽識過人。

俺爹常往外跑,我少年時經常一跑整月或數月不見人影,我成人後變成一跑數日,我中壯後變成一跑當日或不跑了。他的腿部打了鋼釘以後,現在能自主行走,但只能緩步扶著杖走,可能與老化體力不濟有關,鋼釘的作用算正面。後來他又因腿部的其他問題住院一次,所幸一切順利。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30 15:35回覆
11樓. 寧靜姐
2019/11/26 23:51

這張照片是彩色的,我小時候只有黑白照片,可見阿本比我年輕甚多。

和阿本小時後比較,我小時候雖然生活物質很緊,但因為公務員有配給,用不完可以賣給民間,庭院可以養雞鴨副業賺錢,至少沒有光腳上學,甚至從來沒有被老師打過,覺得感恩政府。父親是高考的正式公務員,不是"泛公務員"。

俺是坐五望六夢七,寧靜姊退休數年,大約是坐六望七吧 ? 我兒時彩色沖印尚未普及,國中以後黑白沖印就少見了,但這些都是家族珍貴的紀錄。

您的童年生活與俺們這些本省小孩比較起來,那真是天堂,有配給、有庭院、物資用不完可轉賣,這些都是本省人較難相較的。我小學期同學一半以上是軍眷、教師眷、外交部/經濟部眷,個個來頭不小,導師是出了名嚴格的資深本省女教師,仍只敢體罰本省小孩,外省小孩再不馴,她頂多傳喚家長關切,從來不體罰的,所以我特別記得這個陳姓老師。哈哈,寧靜姊遇到的情況或許不同吧 ?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30 14:44回覆
10樓. 橡皮圈
2019/11/26 23:23

阿本兄

閱文後,不禁對您肅然起敬。

明白您歷經了一段艱苦成長的歲月,因而造就成了您今日堅強努力不懈的精神。

更敬佩您的最大心願:認真過好每一天,以回饋母親當年扶養子女們長大的艱辛日子。

敬禮!

橡皮圈過譽了,既然遇到了,也就是面對它、解決它,雖然過程歷經苦楚,但已百毒不侵,練就銅皮鐵骨,我不傷害人,但人想傷我得惦惦斤兩,嘿,岔題了。母恩深重,這是一定要牢記的,沒有老母就沒有現在的我。說真的,再請你幫忙找找weiba,就說阿本哥十分想念她啊,謝喔。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30 14:32回覆
9樓. 旭日初昇
2019/11/26 12:16

老照片細訴過往,歡樂的、辛酸的---。

每張照片都有故事,也很喜歡跟手足親朋看老相片,有大家共同的回憶,

跟子女一起看老照片,照片內外的人物都有歲月的印記。

攝影最大的功能在紀錄,在敘事,在傳達歷史的真相,在紀實歷史,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我喜愛攝影,只因深知它的美妙與可貴。或許我們不能記牢每件事,但攝影卻能幫你做到,直到有一天腦部的記憶都喪失了,而攝影竟是巧妙且忠實地延續你之靈魂與精神。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26 22:19回覆
8樓. 愛唱 櫻花果與綠鳩
2019/11/26 11:14
看完文 回看照片 沉重起來 也好 都過去了
抱歉讓愛唱唱起了苦曲。請別沉重,請繼續歡唱每一日,看到老照片,憶起塵封舊事而已。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19/11/26 22:12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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