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讀維摩詰所說經(182) 大迦葉說的是實情也是誤解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反復，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覺性的共鳴。「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大迦葉如是讚嘆文殊師利菩薩說得直接痛快。塵勞之儔（儔：同輩之意），之所以為如來種，是塵勞令眾生有覺悟的機會，所以「察覺、反省」的能力方是如來種，而塵勞是令眾生起覺的助緣。然眾生喜歡清淨無事，不喜塵勞，故一些行者偏向守住「空定」，而現在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說「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深得大迦葉的認同。因為能深入思惟的行者，皆能發現「覺悟」的「能」方是源頭。同樣的，維摩詰大士說的「菩薩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大迦葉亦能贊同。 

大迦葉的誤解。大迦葉說的是實情但也是誤解。執著清淨、純善、空定為主的行者，關心的是自己所守住的成就，較少看見因錯誤而「覺悟」的一面。所以對「轉煩惱為菩提」的能轉之「能」不太重視而沒有共鳴。因此在生活當中，他們接受的是自己與眾生的「善相」，而對於那產生變化轉彎的能力卻無法抓得住。這類行者通常對佛學知識深入理解，朗朗上口，但對眾生的「覺悟」的霎那星星之火，卻少有看見。同樣的，不見他人的星星之火，對自己覺性的星星之火，也往往忽略，因此大迦葉才會有如此的誤解：「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為何說大迦葉誤解？因為大迦葉對行於非道而通達佛道中的關鍵--「覺」已經看得到，那當然在煩惱中可以轉念為清涼的「能轉」也相信自己本自具足，既然能看見，既然本具足，大迦葉有，眾弟子會沒有嗎？ 

在《維摩詰經》弟子品中就有這個例子，持戒第一優波離與二比丘的故事。二比丘犯了淫戒，他們兩位深以為恥，不敢問佛，所以轉而請教持戒第一的優波離。優波離為他們說明有關的戒律，讓他們懺悔。 

    那時持戒第一的優波離注重的是戒律，以及犯戒律之後的懺悔。未能對於二比丘的慚恥心加以重視。慚恥心就是自見己過的「能」的作用，六祖惠能大師說得好：「常自見己過，與道即相當。」有這個自「見」己過的能，行者方能「修正」在世間的不恰當行為，直至諸法如義。這也符合「一切煩惱皆為佛種」、「菩薩行於非道為通達佛道」 

從二比丘的例子，正好證明「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然而修行者對外顯之「相」的執著，以致忽略了內在如星星之火的「覺悟」。因此大迦葉對於聲聞眾之難以發無上道意，說的是實情，但也是誤解。眾生能發，聲聞眾亦能發，若欲善知識能有善巧的標月指，聲聞眾更易發無上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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