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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書】讀陳芳明《星遲夜讀》的微觀及其它
2013/05/19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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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陳芳明教授的夜讀

 

  學生時期起關注陳芳明教授的文字迄今,尊敬的是他對閱讀的責任感、寫作思維的細膩度及嚴謹而坦誠的文字。幾年前拜讀《時間長巷》時曾寫下:「雖然這本散文集有許多政治歷史脈絡,但書寫所展現的文學價值卻超過了作者思想本身。以一個「理性學者」的身分,挑燈夜書,才能成就整齊優美而不過於浮誇的文字,是讓我敬仰的地方。」雖然對於陳芳明教授的夜讀系列並未全數細讀,一方面因閱讀屬性的關係並不專讀書評,再者,評論的對象或作品不盡然是讀者熟悉的領域,難免產生意欲深入卻力有未逮之感,相較於筆者的微觀,這恰好展現陳芳明教授在台灣文學領域閱讀廣度深度高度的一致性。

 

第一輯 關於郭松棻《驚婚》

  
由於對郭松棻文字有特殊喜愛,在閱讀本書之前已讀《驚婚》
(印刻出版),先前撰寫李渝作品心得時也提及:「郭松棻美學內涵的遠愁濃重,像是秋末起了風的黧灰山林……郭松棻的文字詩化,是從文字本身延伸至作品……」郭松棻用迂迴、霧面、慢鏡頭的文字營造個人的人生觀與文學觀,惶惑不安定的人物性格揭示了理想世界在他生前的未完成,但小說結局算是圓滿的,在雙方破損的記憶與性格裡,猶保留了重新修復的希望與可能。


  因此,認同陳芳明教授在篇名所說「記憶是鏡象」的意義,郭松棻幾乎是以小說為工具,反覆映照作者個人的哲學藝術理念,文中亞樹表哥的心思「我並不是精神瀕臨崩潰的人,我的思想並沒有患病,我只不過是肉體腐爛就要失去生命的人……」得見灌注在小說裡的不是人物事件,而是某種強大的意念及理想。他抽象的唯美,有可能不是故意「蹈空」,是因為實踐無法落地。對於郭松棻,必然對此遺作傾盡心力,如此美學,短期難有後起之輩超越。

 

第二輯 關於張耀仁《親愛練習》

 

  關於本書,陳芳明教授的重點相當清楚,提出來討論的部分在於鄉土文學與外傭(普遍地說是外來人口)現象。用福佬話書寫其實是族群意識崛起的方式之一,關於鄉土文學,我認為其實就是「族群」的發揚,就文字創作本身來說,以「鄉土」稱呼,不能算貼切。因為無論鄉土或台灣,都是族群的組合,鄉土也有許多不同族群,不能偏頗福佬,但如果以寫作的意識來判別,就可以說是鄉土文學了,因為他是站在一個關注民間鄉土的角度,文字只是工具,龍瑛宗、賴和等作家也可以說是台灣文學代表,卻不一定使用純然的華文。
  

  但有一點讓人敬佩的是,
張耀仁以外傭為小說主架構,這是一種對社會現象的入世關注。陳芳明教授認為《親愛練習》讓鄉土小說有了新的詮釋,個人的看法則是「鄉土已不再鄉土」,鄉土小說終究要走出鄉土,隨著生命脈動,去追蹤與反思社會現象,讓鄉土裡的人群產生新的視野及智慧,不再局限於根深蒂固的民族性,也試圖鬆動族群的固著思想(如排外)。在一片盲目追逐後現代與過於氾濫的意識流創作潮流中,如此創作觀點不啻是對生長的土地一種實質的回饋性行動。陳芳明教授推薦實有其理。

 

第三輯 關於讀寫的一些想法

 

一 關於閱讀

  
初啟閱讀心得的時期,也曾膽怯於文字與內容的淺薄而拙於下筆,這個問題在陳芳明教授〈閱讀越美麗〉中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一本書落在你的手上,你用你的方式閱讀,你得到怎樣的意義,那個意義就是成立的。……文學批評在某種意義上,是另外一次的文學創作……」每個讀者的生活精歷與性格迥異,所感受到的弦外之音必然不同,揣測作者的心境是無意義的,就算是作者,在多年以後回頭閱讀舊作,也可能讀出另外一層感受。因此閱讀時寫註解與心得(不必然是批評)對創作的確有意想不到的助益,這是一種文字與思想相互激盪的火花,不盡然要引經據典,誠實地闡述讀到的東西,並與生活經驗做結合,就能如文中所說「走出自己的空間,去看更大的台灣社會」,這是當下閱讀人口逐年下降時的警醒,閱讀不在多,每讀一本書而有所感,智慧與心靈就成長了一些。

 

二 關於散文寫作

  由於一直是以散文為主要創作文類,不能免俗地面臨散文的虛構與跨界問題。前陣子沸沸揚揚的文學獎作品虛構事件,我認為鍾怡雯老師的觀點應該是質疑文學獎獎金而用特殊經歷創作的心態,卻沒料到引發原作者在內的廣大論戰,關於虛構的散文是否是好作品,這必須回到散文先入為主的定義是書寫個人經驗,但文字也會質變,真實的不一定是經驗,也可能是「意念」,我也虛構過散文,在個人經驗裡選擇與美化記憶
,再加上一些對周遭環境的想像融合為題材,但情感絕對真實。所以陳芳明教授在〈散文可以虛構嗎〉以「一個作者寫出他真實的感受,如果被讀者接受,那就是真實,虛構或非虛構,絕對不是散文書寫的難題」提出肯定的答案,對此顏崑陽教授也提出「虛構原是一切文學的共性」表示同樣的看法。

 

  關於散文跨界,顏崑陽教授在〈九十二年散文選〉序中也早已提出見解:「敘事是散文的基本功能,也是古來常見的一體。不能僅憑「敘事」就認為它越界到「小說」的疆域了。」因此,只要作品優秀,區分型式樣貌是散文還是小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對讀者的影響及啟示。就算是文字跨界,也是一種正向的文學實驗潮流,目的依然是在為文學作突破現有框架的努力。

 

最後

  

  

  陳芳明教授在〈我的散文經驗〉裡說,文學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它能夠解決某些人的問題。不論科學、數學、化學、物理,其實都在解決人的問題。這裡又解釋了一個關於文學(哲學)無用論的問題:學術也是技術,只是解決問題的方式與型態不同罷了。人類身心的成長是並重的,閱讀與寫作成為了陳芳明教授與我,及許多文學人口的心靈滋養方式,感謝陳芳明教授的經驗分享,啟發心中許多個人能力難以釋疑的盲點,當一切豁然開朗,閱讀就更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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