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面對死亡,也許我們都該學會 「死亡清理」
2018/10/31 23:27
瀏覽1,694
迴響0
推薦11
引用0

最近有很多死亡的信息,某個媒體統計,這個月我們失去54位藝文人士。

很現實的說,有些人的死亡引起人們關注與哀悼,有些人無聲無息的,好像未曾存在。

相反地,在諮商中,有些人還沒死亡,卻被預期死去。

有人希望死去的是自己,有人希望死去的是某個傷害過他的人。

TED有一期演講談到面對死亡,演講者史坦(Bob Stein)是一位猶太人,他有感於小時候很又意義的節日,到現代全因為商業化,失去了意義。

比方情人節不再屬於情人自己的,而是必須符合媒體傳遞的某種標準,某年流行送唇膏、某年流行送紅包……一年一年的,總是有人教你該怎麼做才好。

後來事情變得本末倒置,越來越多人在應付這個功課。

也許換個角度來說,負責任便得容易了,反正只要照著廣告標語做就好。

生活就在這些被人檢視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的失去意義。

史坦覺得各種有意義的紀念日,形同嚼蠟,失去過往的意義。於是他想到瑞典人有一個叫「死亡清理」(Death Cleaning)的儀式。

快要死掉的人,會在生前把屋裡所有的東西清空。

比如一個知道自己癌症末期,活不了多久的人,他可以邀請大家來到家裡,然後把自己擁有的東西,一一介紹這樣東西的故事,然後把這些東西留給需要的人。

史坦發現,當我們去整理自己活著的東西,我們會重新的擁有關於那樣東西的記憶。

就像曾經我們從情人那裡得到一件珍視的禮物,但隨著時間過去,那樣禮物被我們壓在櫥櫃的底層,以至於我們都忘了那樣東西的存在。

當我們重新拿出那樣東西,我們可能會猛然想起,那是一個雨天過後,兩人經過三天冷戰。

他出現在公寓樓下,想方設法勸我下來,然後把那件兩人某天一起逛街時,妳不經意多看兩眼的耳環,送到妳的面前。

他單膝跪地,一副要求婚的樣子,還引起路過老先生、老太太側目。

那天你們和好了,滾了床單,更深層次的認定了彼此。

在婚姻諮商中,面對那些考慮要離開彼此的夫妻,我們也會給出這樣的建議,重新整理那些你們擁有的東西。

回想每樣東西出現的場景,曾經有過的感動,以及珍藏的意義。

這是一段重新找回自己的旅程,也是重新找回彼此的試煉。

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要幫他們挽回,而是要幫他們想清楚,是否還能夠走下去。

 


人是會變的,關係也會變。

幸福的感受或許相同,但模樣卻也會隨著我們的改變,必須有些改變。

有時面對我們自己,我們也需要重新去檢視我們擁有的東西,回想一路走來的軌跡,然後我們也許能夠在迷失的時候,重新找回自己。

比如金庸逝世,我想起看金庸的記憶。

那是在我小學五年級,我住在一位老師家,老師的年紀老得足以當我爺爺。

每天我都吃師母做的飯,一個人睡在三樓的房間。

一樓客廳放了一套金庸,我是那時開始接觸他的作品。

半夜讀得欲罷不能,又怕被老師發現,只好開著黃澄澄的小燈,勉強讀下去。

結果小六就近視,想想金庸的小說魅力真大。

然後通過這件事,我想起小學有個同班同學老跟我借金庸,但我老忘記。

然後我還想起我曾經對師母說過傷人的話,有次我不好好吃飯,師母勸我,我不聽。然後我想起媽媽每個月都會給老師一筆費用,所以我脫口而出:「這些我都付過錢了。」

師母聽了很傷心,我說了之後也很後悔。

那大概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錢會傷人的心。

只是我沒想到,人以後日子會為錢傷心的事情沒完沒了。

人創造了貨幣,然後又被貨幣操控人生,可笑至極。

我又想起楊過給陸無雙接骨,摸著她的胸,被陸無雙狠狠訓斥了一頓。

長大以後才知道,原來女人的胸有很多大小、形狀、顏色,並且有很多意義。不只是一種性器官,還是母性的象徵。

就像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女性的乳房與男性的陽具,充滿生命力,以及各種對於人性的隱喻。

這又讓我想到愛情,也許把前任的東西都扔了,是對一段感情最好的結尾。

因為人太容易在不對的時刻,想起過去。

又容易在最需要的時刻,什麼都想不起來。

想起前任,卻想不起考試的答案,大概就是人性本質的一種體現。

說到這裡,所謂的死亡清理,我以為是對自己負責任的表現。

活了一輩子,自己的罪過跟業障,自己總要清理乾淨,而不是留給後人去承受。

比如在電影中,什麼生前把小三肚子搞大,自己死了,小三的孩子找上門之類的事情,都是一種欠缺死亡清理,同時欠揍的表現。

即使我們沒死,每次離別,做好離別清理也很重要。

這點楊過就做得很好,他跟姑娘們斷得很乾淨。

相反地,張無忌就做得很差,優柔寡斷,矯情得很,活像某地方人。所以我最不欣賞他,他實在應該去一趟瑞典,看看他們怎麽做。

 

在《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中,有些人非但東西捨不得多,還需要大量堆積東西,即使妨礙正常生活、影響衛生安全,依舊無法自制。

這是一種需要治療的心理疾病,叫做「囤積症」(Compulsive hoarding)。

成長,就是知道如何清理過去,避免繼續倚仗應當被放下的幼稚。

比如一個孩子要長大,就得跟母親的乳房道別。

所謂的媽寶、爸寶,就是沒有做好離別清理的成年人,他們老覺得自己是小孩子,不用負起更多的責任。而父母也給他們機會,繼續扮演這個角色。

有的父親,他看中的女婿,是一個可以繼承自己工作的人。

有的母親,她看中的媳婦,是一個可以接替自己角色的人。

台灣有句俚語叫「抓交替」,就是有些人死不瞑目,成了鬼。這些鬼必須要拉一個活人當替死鬼,自己才能投胎。

在我看來這些父母幹的事情,就像抓交替的鬼,他怕自己死後孩子沒了爸媽,所以提前要給孩子找好爸媽。

但夫妻關係,本就不是親子關係,抓交替形式下的夫妻關係,豈不成了一種亂倫?



在性諮商中,也真的有些女性在作愛的時候,丈夫要她喊自己爸爸。

所以從些例子中,足以說明為什麼佛洛伊德迄今仍有研究價值,就在於他在人性關係中看見的亂倫現象,騷動不安的力比多與狂亂的欲望,從《聖經》到今日的社會角落,無處不在。

比起錢,這種性的騷動可能對人的影響更加深遠。

騷動,到死才能結束,到死才能圓滿。

送別的意義,就我們要用自己的手,幫自己做過的一切,無論癡迷或荒唐,把最後一點力氣,換成說故事的勇氣。

我們交代我們自己,就像盧梭在《懺悔錄》中那般勇敢,陳述自己的生死愛欲。

讓後人決定我們值不值得懷念。

而不是強硬粗暴的修一座好大好大的墳,去強迫人們看見。

儘管如此,墳裡的人無法阻止那些看見的人,對這座墳吐上幾口唾沫。

所以不要等到死去,現在就開始學習離別。

不要等到離別,現在就開始學習清理身旁的一切。

這個過程,我們在離別中一遍又一遍的練習死去。

然後我們就真的死了。

有誰推薦more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