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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回憶>13 翻譯版權已在作者Nicholas Sparks的網頁上註冊了
2020/12/01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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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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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舞會後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的生活已大為改善,恢復了正常。父親也返回華盛頓特區去了,這使得我家的日常瑣事變得更好玩、更有趣多了,主要是因為我又可以爬窗偷溜出去,往墓園去例行我的「夜襲」習慣。我不太清楚墓園究竟有什麼吸引我們之處,也許是跟墓碑有關,因為就墓碑本身而言,坐在上面的確很舒服。我們經常坐在一塊小園地裡,這裡埋著百年前的普里斯頓家族;墓地共有八座墓碑,統統圍成圈子排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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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人分坐在一座墓碑上,這樣就可以輕而易舉來回傳遞水煮花生。有回黨友和我決定要瞭解普里斯頓家族,於是我們就上圖書館去找有關他們的書看。我的意思是說,你若打算坐在某人的墓碑上,實在也應該曉得跟他有關的什麼,對不對?

結果,歷史上根本沒太多關於這個家族的記載,然而我們的確也找到一樁有趣的珍聞。原來他們的父親亨利‧普里斯頓是個木材工人,他只有一隻手臂,你相不相信。我想像中的他可以砍倒一棵樹,速度之快就跟健全的人沒兩樣。獨臂木材工人的形象立即浮現出來,非常生動逼真,所以我們花了許多時間來談他。我們也常發奇想,他只有一隻手臂,還能做什麼呢;我們還會浪費長長的時間,討論他投棒球能投多快,不然就談論他能否由過海岸水道嗎?我們談話的內容並不顯得博學多聞,我承認這點,不過即使這樣,我還是喜歡這種閒話,覺得是一大享受。

有天週末的夜晚,艾瑞克和我溜出家門去到了那哩,還有幾位朋友也在場,我們一起吃水煮花生,一邊還談著亨利‧普里斯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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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艾瑞克問我跟嘉咪‧蘇利文的約會情況怎樣。自從校友舞會之後,她和我就不太碰面了,由於橄欖球賽季已經進入決賽階段,過去這幾個週末以來,艾瑞克常和他的球隊出城去參加比賽。

「還好,」我聳聳肩說道,儘量臉皮裝厚一點。

艾瑞克逗趣地用手肘推推我的肋旁,我埋怨地發出哼聲。他比我重至少三十磅。

「你跟她吻別了嗎?」

「沒有。」

我回答的時候,他就拿起百威啤酒罐仰頭喝起來,灌了許久才飲盡;我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艾瑞克其實從來不愁買不到啤酒喝,這聽起來令人不解,因為城中人人都曉得他的歲數 (譯註:大概是「未成年,不宜飲酒」之意)。

他用手背揩揩嘴唇,又對我乜斜看了一眼。

「我在想,她幫你清理浴室之後,你理當至少會跟她吻別才對。」

「啊,我沒想到。」

「你試過嗎?」

「為何不試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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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那種女孩,」我說道,即使我們都知道那是真的,但聽起來卻像是我冒犯她似的。

艾瑞克像水蛭一樣緊緊吸住我,繼續又問。

「我想你喜歡上她了,」他說道。

「你盡說傻話,」我答道,他就用力拍拍我的背,力道大得讓我當下吐出一口氣。跟艾瑞克到處廝混,第二天醒過來,通常都會發現自己身上有幾處瘀青,疼痛不堪。

「是啊,我可能都在說傻話,」他說道,對我卻視若無睹,「不過,你是讓嘉咪‧蘇利文深受感動的人。」

我曉得我們踩到危險之地了。

「我只是利用她來加強瑪格麗特對我的印象而已,」我說道,「從她後來不斷寄給我的情書看來,我猜一定奏效了。」

艾瑞克笑得震天價響,又再次大力拍我的背。

「你跟瑪格麗特──真好笑…」

我知道我剛剛才躲過一顆子彈,好險;當我們的話鋒轉移,談起新話題的時候,我才鬆了一口氣。我不時地加入談話,不過,我沒真正在聽我們到底都在說些什麼,我反倒保持傾聽自己內心發出的細微聲音,它讓我對艾瑞克所說的話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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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嘉咪可能是那晚我能約到的最佳人選,尤其是若想到那晚是怎麼度過的。並不是許多的約會(去你的,並不是許多人才對,沒話說了吧)都能產生她造成的效果;同時,她這次擔任受邀的最佳人選,也不是意味著我喜歡她。自從舞會結束以來,我一直都沒跟她說過話(除了我在戲劇課上看到她那回),甚至不管在什麼地方碰到她,也都只有寥寥數語可說。假如我真喜歡她(我跟自己說),我一定會想多跟她說些話;假如我喜歡她,我會提出散步送她回家的要求;假如我喜歡她,我準會帶她去塞西酒館吃一客油炸玉米餅,喝些皇冠可樂。然而我卻沒興致做那些事,我真的提不起勁,所以我內心已受到懲罰,罪有應得。

翌日是星期天,我在房間裡填寫北卡羅萊納大學的入學申請書,除了要填高中的成績及個人資料之外,他們還要求試答五題一般問答短文,題目如:假如你能遇見一位歷史人物,你想遇見誰?為什麼?列名舉出你一生中最受用的影響人物,還有為何你那樣覺得。你想尋找什麼樣的人物角色作為典範,為什麼?這些試答問題相當容易預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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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老師已告訴過我們,要準備好回答什麼樣的問題了),我也已在班上規定的功課上,做過許多變化題的練習了。

英語可能是我可以主修的最佳科目,因為自從我啟蒙以來,英語就沒得過比A更低的成績,我很高興在申請書裡強調了寫作這門課程。假如我主修的是數學,那麼麻煩可就大了,尤其是若還得回答幾何問題的話;比如說,兩輛火車各往反方向開了一小時,時速是四十英哩等等。並非說我的數學能力很差勁 (我經常至少都得C等),只能說我天生不擅長,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正在寫一題試答短文的時候,電話鈴響了。我家唯一的電話是放在廚房裡,我得跑下樓去接。我跑得氣喘如牛,所以聽不清楚是誰打來的,但聽起來好像是安琪拉。我當下自己就笑了起來,雖然她曾吐得到處都是,我還得把它清乾淨,但舞會大部分時間若有她在身旁,的確滿好玩的。她的晚禮服也真是非同凡響,至少在頭一個鐘頭的時候,我是這麼想。我覺得她很可能是打電話來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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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想邀我一同去吃烤三明治、炸玉米餅或什麼好吃的。

「蘭頓?」

「喔,喔,」我說道,臉皮儘量裝厚點,「有什麼事嗎?」

電話的另一端沉寂了半晌。

「你好嗎?」

那時我突然明白過來,自己不是在跟安琪拉說話,而是嘉咪,我手中的電話筒差點就掉落下來。我簡直無法形容聽到她的聲音有多高興,但我再想了一下,覺得奇怪,會是誰把我的電話號碼給了她,後來我才知道,她有可能是從教堂的教友錄得知的。

「蘭頓?」

「我很好,」我最後脫口說出來,但仍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你忙嗎?」她問道。

「有點。」

「喔…我知道…,」她說道,語尾拖得長長的,接著就沒聲音了,她又再度沉寂不語。

「你打電話來做什麼?」我問道。

她想了一會兒才想到要說的話。

「嗯…我只想知道,你傍晚過來一下,可以嗎?」

「過去一下?」

「是的,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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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我愈加不想掩飾話中明顯的驚訝。嘉咪不理會,繼續說下去。

「我有話要跟你說。如果不重要,我就不會這樣求你了。」

「你難道不能在電話中說就好嗎?」

「我不想。」

「可是,我下午都要趕寫入學申請試答題,」我邊說邊使勁想把話全盤托出。

「喔…好吧…我說過,這事關重大,不過,我想我可以星期一到學校的時候,再跟你說…」

因此,我忽然明白過來,她不打算讓我逃脫掉,也明白我們雙方都不想再談下去。我的腦筋突然間變得清晰分明,我把情節原委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以便決定該做何種選擇:究竟要在朋友看得到我們的地方談呢,或者到她家?

雖然兩種選擇都不算特別妥當,但我心隱密處卻有什麼提醒我:一旦我真需要協助的時候,她就會幫到底。現在,至少我能做到傾聽她不得不說的話。我可以算是不負責任的人,不過,卻是軟心腸型的 (如果我自己真的這麼認為的話)。

當然啦,那並不意味著誰都一定要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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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說道,「今天天氣很好…」

我們約在五點鐘碰面,所以午後有大段的時間,都在緩慢的滴答聲中度過,像從中國水磨滴下的水聲一樣緩慢。我提早二十分鐘離開家,所以可有充分的時間準時抵達。我的住家位於海濱區附近,這裡在歷史上屬於城區的一部份,從黑鬍子海盜的故居走過幾家門口後,就可以俯瞰海岸水道。嘉咪住在城的另一端,必須跨越過鐵道,所以我要花約二十分鐘的時間才能走到她家。

當時是十一月,天氣已經轉涼。我真正喜歡碧佛的一點就是,春秋兩季實際佔的時間拉得很長。到了夏天,天氣會轉熱;但是冬天每六年才會下一次雪,到了一月,也可能會有為期約一週的寒期降臨,不過大部分時間你全部所需的衣裝,只要一件輕夾克就可以過冬。今天就是其中的美好的一天──氣溫華氏七十五、六度,天空萬里無雲。

我準時抵達了嘉咪的家,然後敲敲她家的大門。嘉咪來開門,我偷偷瞄了一眼屋內,知道海柏特不在家。天氣還不太熱,所以不宜喝甜酒或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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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度在走廊擺的椅子上坐下,什麼也不想喝。天邊的夕陽已漸西斜,街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這次我不必再挪開椅子,自從那次我來這裡至今,椅子都沒搬動過。

「蘭頓,謝謝你能來,」她說道,「我曉得你很忙,不過我很感激你抽空前來。」

「說吧,什麼事這麼要緊?」我說道,邊想儘快處理好事情,再回到填入學申請表上。這是我頭一回看到嘉咪緊張兮兮的樣子,她就坐在我身旁,一直扭絞著雙手,又不斷地將其放開。

「我想請你幫個忙,」她說話的語氣很嚴肅。

「幫個忙?」

她點點頭。

起先我以為她是要我幫她佈置教堂,如她在校友舞會上提到的,不然的話,也許是她需要我借用母親的車讓她載些救濟品去給孤兒。而嘉咪沒有駕照,海柏特也要用到他們的車,因為總有葬禮要舉行,或者必需去什麼地方探望的事要做。不過,她還是費了點時間才想到這些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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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嘆了一口氣,雙手又扭絞在一起。

「我想問你,假如請你演校劇中的湯姆‧桑頓那個角色,你願意嗎?」她說道。

如我先前說過,湯姆‧桑頓就是替女兒尋找音樂盒禮物的那位父親,也就是遇見天使的那個人。除了天使這個角色,就屬他最為重要了。

「啊…我不知道,」我說了,人有點困惑不解。「我以為艾迪‧瓊斯要演湯姆這個角色,佳珀老師告訴我們的。」

順便提一下,艾迪‧瓊斯其實很像卡瑞‧丹尼森。他真的瘦得皮包骨,滿臉都是痘痘;他在跟你說話的時候,眼睛總往上斜視;他又天生容易緊張、抽搐,不管什麼時候他若覺得緊張,總是禁不住斜眼瞪視,這動作一直都很實際又管用,能讓他心情平衡過來。他很有可能突然止住滔滔不絕的說話,像個瘋狂的盲人被置於大庭廣眾前一樣。更糟的是,他還有點口吃,所以不管說什麼話都很費時。佳珀老師派給他這個角色演,因為只有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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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很明顯,當時她也不希望他來演。老師也是平常人嘛,她沒太多選擇的餘地,因為沒有人選願意自告奮勇擔當演出。

「難道沒有人可以取代嗎?」

只是當真沒有人可以演出了,這點我知道。由於海柏特只讓應屆畢業生來演,所以那年戲劇的演出,時間上的安排簡直緊湊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全校約有五十五名應屆畢業生,其中二十二名是橄欖球隊員,由於球隊還要遠赴參加洲際盃比賽,所以沒有人有時間參與彩排。當中剩下約三十位留下來,其中又有一半是樂隊社員,他們也要參與課後的練習。於是我快速算了一下,或許還有另外十多位人員可能參與演戲。

我一點都不想演戲,不只是因為我明白,戲劇不過是校方開課以來最無聊的科目;重點在於,我已經帶嘉咪參加了校友舞會,我平常可以當她是天使邀約她,卻無法忍受想到自己在下個月或更久一點,每天課後必需跟她待在一起這件事。再次讓人看到我跟她在一起已經夠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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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往後每天的話呢。我的黨友又會說什麼呢?

不過,我可以了解這件事對她真的很重要,所以她才要問個清楚,就這麼簡單。嘉咪從來不會請人幫她忙,我深深認為她懷疑沒有人會幫她的忙,是因為人人都知道她是誰的緣故,這個認知讓我傷心透頂。

「傑夫•班傑特怎麼樣?他可能會答應演,」我說出了這個人選。

嘉咪搖搖頭說,「他不會答應,因為他父親生病了,他必需在放學後待在店裡照顧生意,等到他父親康復出院回家。」

「那麼達倫•伍德斯呢?」

「上星期他在船上滑跤,跌斷了手臂。她的手臂還吊著繃帶。」

「真的?我不知道此事,」我說著,覺得進退維谷,不過嘉咪曉得我正在做什麼。

「我已經為這件事禱告過了,蘭頓,」她簡單交代說,然後又再次嘆了口氣。「我真的喜歡這齣戲,以今年來說,它的意義很特別,不是我的緣故,而是我父親。我希望戲是有史以來最佳的演出,我曉得他看到我演天使,對於他的意義非凡,因為這齣戲喚起他對我母親的記憶…」她停頓了一下,理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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