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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寓裡的一堵牆.... ***************************************************** 窗子外和窗子裡 by 朱德庸 - 摘自<什麼事都在發生> 小時後上幼稚園，老師必須把我的座位單獨排在窗口，因為如果不能一直凝視著窗外，我就會哭鬧不休，搞得別的小孩無法上課。於是從４歲到６歲，我是對著窗外度過我人生最早的學校生涯。 世界，就在窗戶的外面。 幼小的我不會這麼思想，卻執拗地只願意面對窗外那個有人走過，有雲和樹葉漂過的光影變幻的世界，而不願意回頭接受窗子裡這種被規定，被限制的小小人生。 令人頭痛的是，長大之後的我竟然也是這樣。 我沒辦法接受人生裡許多小小的規矩。近小學，我讀不會課本，做不了功課；唸中學，我被好幾所學校踢來踢去；上大學，我是自己關著門讀了幾個月書奇蹟般的考上的；等退伍有一份好工作後，我卻跑去做當時還沒有人敢做的專職漫畫家。就像小時後一樣，別人上班上課，我卻只想一直看著，或接觸窗戶外面那個流動的世界。 我曾經花了幾年的時間到國外旅行，坐著地鐵跑來跑去，在每一座城市從早到晚散步，為的只是去看街頭各式各樣的人群。 什麼樣的人都有。 什麼事都在發生。 世界是如此荒謬而又有趣，每一天都不會真正的重複，因為什麼事都在發生，世界才能真實的存在下去。否則，一個什麼都合理化的世界，不就像科幻小說＜美麗新世界＞那樣的阻斷了人的一切想像和生命力嗎？當年的我這麼想。 什麼事都在發生，是這個世界持續下去的原因，而我是個旁觀者。 然後，我結婚，有小孩，有一點錢，經歷了人生許多重要的事。有一天，我終於了解到：窗戶裡面也是什麼事都在發失，而且發生在自己身上。 人生，終究不容許你只做一個旁觀者。 這麼簡單的事，我竟然花了幾十年才搞清楚。 其實，人生不過是一場墨菲定律。你需要的東西總是再妳尋找的時候消失不見，在你不需要的時候又重新出現。而人們又總是不斷有著各種需求。 我們常常會不自覺地選擇自己不該愛的人，選擇自己不該結的婚，選擇自己做不來的職位，選擇自己答不到的夢想，從而選擇了人生的各種困境。 神秘的是，人生的困境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月亮從西邊落下，不會因為你做了那種選擇而改變。不同的選擇，只帶來不同程度的困境而已。我們唯一能做的，是面對這些已發生的事，窗子外面的，或窗子裡面的。 我常回憶某些艱難的日子裡，情緒如浪潮般湧來，我和妻子在街道上走著，為了做某些決定而徬徨。人們的臉擦肩而過，帶著各自的憂愁或快樂。一段時光過去，那些問題解決了，我們又重新面對不一樣的決定，不一樣的街道，不一樣的人群。 可能這就是人生吧。向拼圖遊戲，每一小塊圖片都不會重複，你必須一塊一塊不怕麻煩的拼起來，最後才看得到整幅風景。 我們是一群坐上了人生旋轉木馬的人，遊戲還沒結束，我們大家都不能下馬，只能隨著音樂不斷旋轉。人生像一個灑滿珠寶的荒原，大家都在尋找閃爍的寶石，但大部分的時間，你只看得到荒原上的孤煙蔓草。 在這本書裡，我畫了９０個故事，關於人生，關於困境。其中有愛情的困境，婚姻的困境，男人的困境，女人的困境，狗的困境，貓的困境，甚至外星人的困境。讀者可以看看哪些困境是屬於你自己的，哪些事屬於別人的，或即將會屬於你的。 什麼事都在發生，誰知道呢？ －－－2004．2．12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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