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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孤單時會想起誰
2009/01/28 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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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晚上十一點,寂靜街道突然熱鬧,鞭炮聲此起彼落,還有乍亮的煙火璀璨葡萄色的幕。我坐在書房往窗外看,對自己說新春快樂,一定要快樂。

  昨天起床陽光已燦爛,電視節目都在提醒大年初一如何喜氣,新的一年有多少希望。我吃了幾顆糖,祝自己新年快樂,一定要幸福。

  午後到新掘江商場,四周盡是親暱情侶,闔家圓滿,臉上全都洋溢滿足樣。我喝了一碗四神湯,買了一杯茉香綠茶,站在手機吊飾前躑躅不定,想找個人問哪種款式比較好看,乍然想起身邊沒有伴。

  高捷中央公園站有街頭藝人表演,載歌載舞吸引許多目光,我在書籍大拍賣攤上發現雨果和尼采,它們被二00九年投資秘訣和職場厚黑學擠到角落,尼采有一半懸在木板邊緣,我拿起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稍稍拭去塵埃,雖然這本書幾年前就有,還是決定連同雨果的九三年一起帶走,因為覺得它們跟自己一樣,適合留在安靜的書房。

  當晚作了一個夢,不是夢見雨果,而是如果。如果,當年選擇緊握每雙手,可能不會遇到尼采,不會獨自一人在街上走,可惜生命裡不會有如果,它只會在夢裡出現。

  一大早電視新聞不斷報導回娘家的車潮有多壅塞,我望向窗外,看到清澈洞鑑的光輝被烏雲遮掩,平常喧囂的都市靜得像凜冽深夜,一切和昨天,前天,上星期和上上星期一樣,沒什麼改變,擁擠外衣下的荒城而已。

  下午到愛河釣魚,卻只是呆坐河岸,看綠色葉子和黃色小花瓣隨波蕩漾。一位婆婆問我釣魚嗎?我搖頭,說只想隨風四處飄盪,從新年飄到十年前,二十年前,以及三十年前懵懂未知的童年,婆婆說她還有四十年前,五十年前,以及上輩子的遺憾;我們相視微笑,忽然有隻白鷺鷥從碼頭飛到遙遠的河口。

  我問婆婆,孤單時會想起誰?婆婆沒有回答,反問我是否感到寂寞,我搖頭,說一個人是自由。婆婆笑著說不要騙我,你感到寂寞,才會在河畔問老太婆孤單時會想起誰。

  一群遊客從身後走過,讚嘆愛河景致已經不同,讓人重拾許多記憶許多人;我突然發現,忘記竟是那麼難。

  今晚在陽台找月亮,天很暗,風很淡,輕輕滑過夜來香。卸下偽裝三天的面具,終於承認自己依舊如此孤單,而且寂寞的想找個人來想,可惜記憶已被榨乾,剩下模糊不清的印象,以及瘦癟癟的幽魂,等著邂逅在墳場。

  當你孤單時會想起誰?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會想,想每個讓自己孤單的人,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李文義  想的初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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