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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卡繆的《快樂的死》
2016/09/2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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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卡繆的《快樂的死

Nous n'avons pas le temps d'être nous-mêmes. Nous n'avons que le temps d'être heureux.
我們沒有時間成為我們自己。但為了快樂,便有時間。
——Albert Camus,
Carnets Tome I (Mai 1935 – Février 1942)

八月的假日清晨讀完卡繆的《快樂的死》,這是他 24 歲時創作的第一本小說,卻遲至逝世之後才出版;而距離我最初讀完《卡繆札記》也已經約莫過了 25 ......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30511
快樂的死
La mort heureuse
作者:卡繆
原文作者:Albert Camus
譯者:梁若瑜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14/04/03
語言:繁體中文
  在一樁精心設計的謀殺案之後,梅爾索獲得了人人羨慕的財富,過著財富與時間都有充分餘裕的生活。然而,梅爾索仍然不幸福。
  不滿足的他,企圖尋找人生下一個快樂的來源。在一生中,一個人如何感覺自我的滿足、生命的喜悅?因為穩定的情感關係、激情的性愛,抑或個人不受拘束的自由?
  一九三八年,卡繆擱置自己的第一本小說《快樂的死》,開始撰寫《異鄉人》。本書直至他逝世後才出版。這本處女作小說富含對大自然栩栩如生的描述和對既有常規的批判省思。主角梅爾索一心追求快樂,哪怕必須以犯罪做為代價。卡繆本身艱困而充滿熱情的青春時期孕育了本書主角的經歷;他的抉擇和省思,也預告了卡繆日後的其他小說和論述。

作者簡介
卡繆  Albert Camus

  菸不離手、笑看人世、洞悉人性、擁抱荒謬的性格大師
  一九一三年生於北非阿爾及利亞,一九六年於法國車禍驟逝。
  一九五七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與沙特並稱為二十世紀法國文壇雙璧。
  文學上為存在主義大師,哲學上提出荒謬論,政治上曾先後投入共產主義與無政府主義陣營。
  著有小說《異鄉人》(L'Etranger)、《鼠疫》(La Peste)、《墮落》(La Chute)、《快樂的死》(La mort heureuse)、《第一人》(Le premier homme);短篇小說集《放逐與王國》(L'exil et le royaume);文集《非此非彼》(L'Envers et l'endroit)、《婚禮》(Noces)、《夏日》(L'Ete)、《薛西弗斯的神話》(Le Mythe de Sisyphe)、《反抗者》(L'homme révolté)、《札記》(Carnets);劇作《卡利古拉》(Caligula)、《修女安魂曲》(Requiem pour une nonne)、《誤會》(Le Malentendu)、《戒嚴》(L'État de siège)、《正義之士》(Les Justes)、《附魔者》(Les Possédés)等。


書裡頭提到的一個「快樂」與「金錢」的問題,在現在這個年紀特別發人省思:
...
達到快樂,需要時間。需要很多時間。快樂本身也是一種漫長的耐心。在幾乎各種情況下,我們耗盡一生去賺錢,但明明該用錢來賺取時間。

事實上,關於「快樂」,卡繆藉由這本小說還提出了許多問題,「死亡」、「時間」、「自由」、「孤獨」穿插其中,不斷詰問著主人翁;終究,「快樂」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獨立的存在:
「我在意的,是具有一定品質的快樂。唯有當快樂與和它相反的事物呈現激烈對立衝突時,我才能夠嘗到快樂的滋味。我快樂嗎?凱特琳!你一定聽過那句話:『假如人生必須重來』,那麼, 我仍會照原來相同的方式過。當然,你無法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確實不明白。」凱特琳說。
「該怎麼告訴你呢,孩子。我之所以快樂,是因為我於心不安。我需要出走,爭取這份孤獨,讓我得以在內心面對該面對的,認清哪部分是陽光,哪部分是淚水……是呀,我擁有凡人的快樂。」 (p.172~173)

「快樂的生活並不能更長或更短。當下快樂就是快樂,僅此而已。死也不能阻礙什麼,它只是快樂的一場意外。」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p.175)

現在,可以蓋棺論定了。從前曾帶著他大步奔馳向前的魯莽衝勁、從前人生中那若隱若現且充滿創造力的詩意。現在只剩下毫無縐痕的真相,它恰恰是詩意的相反。在他背負的所有人當中,就像每個人於此生一開始所背負的那樣,在那些讓彼此盤根交錯卻不互相混淆的人當中,他現在知道自己是哪一個人了:由人創造命運的這項抉擇,他是在神智清楚下,憑著勇氣完成的。這便是他活著和死去的快樂。他曾如野獸般驚慌失措地看待死亡,現在他明白,害怕死亡就是害怕活著。 對於死亡的恐懼,說明了人對於活著有著無盡的依戀。而所有那些沒有做出關鍵舉動提升自己人生的人,所有那些畏懼並頌揚無能的人,他們皆害怕死亡,因為死亡會為人生帶來懲罰,而這人生楚他們未曾參與的。他們從來不曾好好活著,所以活得不夠。而死是一種姿態,使拚命想止渴的旅人從此再也找不到水。但對其他人而言,死是個致命又溫柔的舉動,能抹煞和否認,對於接受或不接受都一笑置之。 (p.198~199)

《異鄉人》已經成為卡繆的「荒謬哲學」代表作,而更早寫就的《快樂的死》則像是領悟哲理之前的一種探索,或許我們也可以把閱讀《快樂的死》當作是個人人生哲學的自我測驗。
但是在這裡,我可能更想跳脫哲學這個層次而回到文學,卡繆的文字有其讓人陶醉的抒情性,就像是他所描繪的阿爾及爾充滿著陽光、雨水和大海的味道:「大雨如注,下個不停,似乎它最終想把大海都給淹沒……
當主人翁梅爾索搭著火車前往他方旅行時,腦海中可以想像的是:我們迎面而來的一樣是雨霧交織、閃耀著金色的光影吧!



Excerpt
他喜歡火車奔馳在平滑鐵軌上的漫漫長夜,車如旋風般駛進僅有大時鐘亮著的小車站,或進入大車站之前猛然煞車,大車站的光芒如窠巢,才剛瞥見它,它便已將列車吞沒,將它豐沛的金色、光線和暖意傾倒進車廂內。車輪叮叮咚咚作響,車頭用力噴著蒸汽,而車站職員轉動紅盤警示燈的機械式動作,讓梅爾索再度與火車一同急速奔馳,僅有他的不安和清明神智顧守著。車廂內再度是交錯變幻的光與影,又是黑色與金色的輪替重疊。德勒斯登、包岑、格爾利茲、列格尼茲。漫漫長夜裡,獨自面對自己,有充裕的時問讓未來人生的舉動成形,耐心地與在火車站某轉角處萌生的念頭搏鬥,任由自己被再度擒住和追逐,與其後果會合,然後在光亮舞動的雨絲和光線前再次逃離。梅爾索尋找著能夠描述心中希望的那個字、那個句子,好讓他的不安閉闔。以他目前這麼虛弱的狀態,他需要一些公式。白天和黑夜都在這場和動詞的頑強搏鬥中度過,那畫面從此將構成他面對人生時眼神中的所有色澤,那是他把未來編織成悲憫或不幸的夢想。他閉上雙眼。過活,需要時間。一如所有的藝術作品,人生需要仔細思索。梅爾索思索著自己的人生,並讓自己狂熱的意識和渴望幸福的意志在車廂內漫遊。

……

梅爾索用雙手擦拭掉車窗上的霧氣,透過手指在窗上留下的幾道長痕,殷切地望著外面。從荒涼的大地到黯淡的天空,在他心中浮現一個無情世界的畫面,這是第一次他終於回歸自己。在這塊回到天真的絕望土地上,他身為迷失在原始世界的旅人,找回了自己的聯繫。他握拳抱著胸口,臉緊貼著車窗,感受到自己迎向自身的衝勁,確信自己內心沉睡著偉大。他好想栽進這泥濘,想從這一片泥水中鑽進地裡,再矗立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身上覆滿土泥,在海綿和黑炭般的天空前敞開雙臂,彷彿面對的是絕望而華麗的人生象徵,在最令人反感的東西裡宣示自己對世界的支持,聲明自己與人生並肩同盟,即使人生是無情和污穢的。自從他出發以來,將他掀起的那巨大衝勁終於首度崩潰了。梅爾索把自己的淚水和嘴唇緊貼著車窗玻璃。車窗上再度起霧,平原消失了。

……

在熱情又奧祕的天空,閃耀著夜色幽暗的臉龐。一些亮光閃過遠處港口的地方,火車的呼嘯聲間隔得愈來愈長。星星變大又減弱,消失又重生,彼此勾勒出轉瞬即逝的圖像,創構成嶄新的姿態。寂靜中,黑夜再度變得厚重扎實。黑夜裡盡是游移的星宿,任由眼睛享受這場光影遊戲,光影則為眼眶注入淚水。每個人都沉浸在高深的天空裡,在這個一切巧妙會合的極端點,重拾了那構成人生中一切孤寂的祕密又溫柔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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