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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巴黎人》
2012/01/07 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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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巴黎人》

La vie parisienne est féconde en sujets poétiques et merveilleux. Le merveilleux nous enveloppe et nous abreuve comme l'atmosphère; mais nous ne le voyons pas.

(Baudelaire,
De l'héroïsme de la vie moderne)
巴黎的生活充滿詩意和令人驚奇的主題。奇妙的事物像空氣般的圍繞著我們、滋潤著我們,但我們卻看不見它。

(波特萊爾論現代生活的英雄)


最近發現了一本翻譯的新書《非典型法國》(The Discovery of France)作者是英國作家 Graham Robb
這本書曾經得到 2007 年達夫庫珀獎Duff Cooper Prize 2008 年翁達傑獎Ondaatje Prize原本還在掙扎是否要找原文書來唸沒想到已經有善心人士翻譯此書。

有關作者 Graham Robb,請先參考維基百科的介紹:
Graham Macdonald Robb FRSL (born June 2, 1958) is a British author.
Robb was born in Manchester and educated at the Royal Grammar School Worcester and Exeter College, Oxford, where he studied Modern Languages. He earned a PhD in French literature at Vanderbilt University.
He won the 1997 Whitbread Book Award for best biography (Victor Hugo) and was shortlisted for the Samuel Johnson Prize for Rimbaud in 2001. In 2007, he won the Duff Cooper Prize for The Discovery of France.
On April 28, 2008 he was awarded the £10,000 Ondaatje Prize by the Royal Society of Literature in London for The Discovery of France.


事實上,我還沒開始閱讀這本新書,不過恰巧之前已經讀過 Graham Robb  2010 年出版的《巴黎人︰探尋巴黎歷史的神奇之旅》(Parisians: An Adventure History of Paris),其實,這才是這次想要談論的作品。

曾經提過除了「普魯斯特」之外,「巴黎」是我自己另一個閱讀主題。
(
請詳舊文:http://blog.udn.com/le14nov/4129912)
在這些書單中,不乏與巴黎相關歷史、人物、建築的介紹,但似乎沒有一本書的「寫作風格」可以和這本書相提並論。在這裡,我所謂的「寫作風格」其實是指對歷史事件的描述或重建,甚至,我不禁認為這應該也算是一種魔幻寫實的手法,彷彿讓人身歷其境。



A superior historical guidebook for the unhurried traveler, and altogether a book to savor. (The Independent )

Graham Robb's new book is so richly pleasurable that you feel it might emit a warm glow if you left it in a dark room. Essentially it is a collection of true stories, culled from Robb's insatiable historical reading and lit by his imagination. (John Carey - The Times [London] )

Robb, in employing the techniques of the novelist, animates his characters mainly for 'the pleasure of thinking about Paris.' That pleasure is also the reader's. (Brenda Wineapple - The 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

出發〉這一篇自序當中,已經明白地透露出作者寫作的目的:

我想寫一部濃縮版的巴黎《人間喜劇》,通過一些真人真事來反映這座城市的歷史。每個故事都是真的,每個故事都是完整的,但故事之間也有交叉和轉折,起到標示時間和空間的作用。一些街區和建築物在不同的場景和視角下重複出現,但它們已被歷史事件、人們的雄心抱負、建築師和流逝的時光不斷重塑。

從第一章羅亞爾宮一夜娓娓道出少尉拿破崙在巴黎與青樓女子的初夜開始,一篇又一篇的故事,扣人心弦,引領著我們穿越時空,重新目睹法國歷史上一幕又一幕可能早已日漸淡忘但卻震撼人心的場景。

http://www.shanghaibooks.com.tw/basic/basic_cart_default.asp?ProductID=9787301193570
本書以人為線索(既包括政治家拿破侖、瑪麗-安托瓦內特、希特勒、戴高樂、密特朗、薩科齊,作家普魯斯特、左拉,哲學家薩特、波伏娃,藝術家格萊科、戴維斯等知名人物,也包括建築師吉約莫、城市規劃師豪斯曼男爵、警探維多克、攝影師馬維爾、劇作家亨利等在巴黎歷史上有深遠影響但已不太知名的人物,還包括一些小人物),精心選取每個人與巴黎的一段人生故事,按照時間先後順序,講述了從法國大革命到2010年間的法國歷史。


第十章地鐵裡的馬塞爾〉談的是我所熟悉的普魯斯特,一反其他傳記或評論作家經常會談到的小瑪德萊娜、非自主性記憶、貴婦沙龍、麗池飯店、渡假海灘、香榭麗舍大道取而代之的則是環繞著他生活的年代極為現代化的地鐵、電梯、電話、飛機(當然也包含了哥達式轟炸機)

1900
 7  19 日巴黎地鐵開通,作者提到了那天普魯斯特「正在威尼斯,倚坐在大運河的一條剛朵拉上」,這個時間點或有出入,重新翻閱了幾本傳記,普魯斯特應該是在 4 月底 5 月初左右和媽媽一起到威尼斯待了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10 月中旬又再去了一趟。
1900
年前後這段期間,普魯斯特醉心於英國作家羅斯金的作品,面對他並不那麼熟悉的英文,卻毅然決然地著手翻譯《芝麻與百合》以及《亞眠的聖經》。

1908 年,普魯斯特開始研擬他的寫作計畫,一個有關巴黎的小說 (a Parisian novel);就在這一年的夏天,他和之後成為伽里瑪出版社的創辦人加斯東 (Gaston Gallimard) 在卡堡 (Cabourg) 相遇,結下了往後出版《追憶似水年華》的機緣;
而此時「巴黎已有57公里的地鐵線和九十六座車站」,普魯斯特卻不曾有過撘乘地鐵的經驗。

《追憶似水年華》的最後一冊,有一段把遭遇戰爭或是世界末日來臨而追求短暫享樂、拋棄道德枷鎖的人心思變,巧妙引用「地鐵」來描述他所謂的「黑暗的誘惑」,一種「在未知的事物中萍水相逢的樂趣」:
「好多人不僅恢復了放蕩不羈的本性,而且受到街上突然出現的黑暗的誘惑。天火已經朝龐培城居民的身上紛紛落下,他們之中有幾個鑽到了像地下墓穴一樣暗的地鐵走廊裡。他們確實知道裡面還有別人。然而,作爲一種新的環境而籠罩任何事物的黑暗,會産生一種對某些人來說無法抗拒的誘惑
(p.160 追憶似水年華 VII 重現的時光 聯經版 1992)
(Some of the habitués, recovering their moral liberty were the more tempted by the sudden darkness in the streets. Some of these Pompeians upon whom the fire of Heaven was already pouring, descended into the Métro passages which were as dark as catacombs. They knew, of course, that they would not be alone there. And the darkness which bathes everything as in a new element had the effect, an irresistibly tempting one for certain people…)


地鐵裡的馬塞爾其實並不存在,但地鐵裡的馬塞爾的讀者們則是從未消失,他們一再錯過下車的戲碼依然在每個世代不斷重演:
 
1922年春天,在他有生之年出版了小說最後一卷《索多姆和戈爾摩之二》。他知道,讀者們需要時間來適應他的新語風:可能一開始,小說會使他們感到不適應和摸不著頭腦。他曾說過,他寫這部小說可不是為了讓人們從一個車站到另一個車站就把它讀完。然而,他的讀者們畢竟是在跟著時代走,他們明顯地渴望新的現代進步和發明。他至為高興的是,出乎他的預料,從小說出版之日起,巴黎的人們就在公車、電車甚至是地鐵上,閱讀他的《追憶似水年華》,他們是那樣忘我、甚至沒有注意到鄰人,他們埋頭閱讀,以致當他們看完一段話,他們本該下車的車站已經錯過,他們只好走到站台另一側,等著下一班返回的列車,把他們帶回終點。」

地鐵裡的馬塞爾」終究不像典型的巴黎市民搭乘著地鐵上班工作或四處遊蕩,他始終緊閉著那貼滿軟木塞隔音的門房,堅守著他不停地書寫、校正、改寫的曠世鉅作。

不管怎麼說,就算不曾搭乘地鐵的普魯斯特不能算是典型的「巴黎人」;
然而,萬一真的少了這麼一個代表「巴黎人」的普魯斯特,我想他那偉大的身軀所佔領的地位,恐怕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最終,我們姑且稱呼他是獨一無二的「非典型巴黎人」,想必「巴黎人」應該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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