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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劍芒概括中國歷來遺民文學
2021/07/22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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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案:指朱劍芒)概括中國歷來遺民文學為三派:東晉覆亡,陶淵明不問離亂,但求桃源,屬樂天派遺民文學;(頁241)南宋覆亡,謝皋羽和鄭所南慟哭西臺,坐必南向,滿懷沉痛,屬憤激派遺民文學;明滅清興,張岱家破夢碎,為四十年繁華生活「持向佛前,一一懺悔」,他的《陶庵夢憶》屬懺悔派遺民文學。我記憶中《陶庵夢憶》自序沉痛而外,全書追憶似水年華,行文瀟灑愉快,偶爾流露滄桑,詼諧有致,連《蟹會》一則記吃蟹之考究,收筆也只撩下「慚愧慚愧」四字。懺悔云云,我不敢說。張岱自序留下點題之筆:「昔有西陵腳夫為人擔酒,失足破其甕,念無所償,癡坐佇想曰:得是夢便好!」甕破是真,絕非夢境,書名題為《夢憶》,可見張岱硬是不甘心酒甕已破,情願當那種種繁華是南柯一夢,槐樹蟻穴,滿心追憶,懺悔云乎哉?(頁242)

格主案:以上摘錄自董橋《讀書便佳》「九五、張岱夢憶」,牛津大學出版社。文章重點在質疑張岱是所謂的懺悔派遺民文學,由張岱《陶庵夢憶》的文章風格及自序甕破說駁此說。格主以為,繁華歲月似夢,然張岱要追憶之,不甘心夢碎甕破,應該是懷舊派憶甜思苦遺民文學。有些國策文學是憶苦思甜,張岱的憶甜思苦,剛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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