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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飄香第三十章:血債 瀏覽168|回應0|推薦32
2008/07/20 01:13:40
  便在此時,突然一股疾風吹了來,「呼」的一聲,勁風到處,眾多照明設備一齊破滅,現場登時黑漆一團。

  宮夫人「啊」的一聲驚叫。眾人知道來了敵人,這時已不暇去招呼蕭天放一干人,迎敵要緊,喝道:「什麼人?」雙掌護胸,轉過身來。破壞照明設備的這一陣勁風,明明是一個修為極高之人所發,但燈火熄滅之後,更無動靜。在場諸人一凝神間,隱隱約約見到遠方已多了一人。

  宮夫人第一個沉不住氣,尖聲叫了起來:「有人,有人!」只見這人身形高挑、姣好,顯然看似個女子,一手插腰,一手下垂,面目卻瞧不清楚,動也不動的站著。譙亙希喝問:「是誰?」向前跨了一步。那人不言不動。譙亙希喝道:「再不答話,在下可要不客氣了。」他從來者擊壞照明設備的掌力之中,知那人武功極強,不敢貿然動手。那人仍是不動,黑暗之中,更顯得鬼氣森森。

  蕭天放和程琪見了來人模樣,心下也均起疑:「這人如此了得,那是誰啊?」

  宮夫人尖聲叫道:「快將燈火重新掌起,我怕,我怕!」

  譙亙希喝道:「臭三八,別胡說八道!」這當口任誰若轉身去明燈,立時便將要害賣給了敵人,他雙掌護胸,要待對方先動。不料那人始終不動。

  兩人如此相對,幾乎有一盞茶時分。蕭天放、程琪當然不會發出聲息,眾人不開口說話。四下裡萬籟無聲,連他人的的喘息聲幾乎也聽得見了。

  譙亙希終於沉不住氣,叫道:「閣下既不答話,我可要得罪了。」他問了片刻,見對方仍是一無動靜,當即翻手從懷中取出一柄『無痕錐』,縱身而上。

  黑暗中青光閃動,鋼錐向那人胸口疾刺過去。

  那人斜身一閃,讓了開去。譙亙希只覺一陣疾風直逼過來,對方手指已抓向自己喉頭,這一招來得快極,自己兵刃尚未收回,敵人手指尖便已碰到了咽喉,感到是女人的手,這一來當真嚇得魂不附體,急忙後躍避開,顫聲道:「妳..妳..」

  他真正害怕的倒還不是對方修為奇高,而是適才那人所出的招數竟是「無痕纏絲手」。這門功夫是譙亙的家傳絕技,除了譙亙一家之外,無人會使。

  譙亙希知此原,自是明白自給武功家數。譙亙希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凝目向那人望去,但見她身形甚高,猶如模特兒一般,只是黑暗中瞧不清她相貌。那人仍是不言不動,陰森森的一身鬼氣,譙亙希覺得頸中隱隱生疼,想是被她指甲刺破了。他定了定神,問道:「尊駕是誰?」那人便如是個聾子,全不理會。

  譙亙希道:「哪個人行行好,快將照明設備修復。」宮夫人道:「不要,我怕,我怕。一..一定是她..她找來了!」眾人怎敢隨便行動,授人以隙?譙亙希又想:「這人的修為明明比我為高,她要殺我,不用等旁人前來相幫,為何一招之後,不再追擊?」

  這般又是良久寂靜無聲,譙亙希突然之間察覺到一件怪事,現場雖是誰都不言不動,呼吸之聲卻是有的,魯道長的呼吸,宮夫人的呼吸,眾人的呼吸,自己的呼吸,可是對面站著的那人卻沒發出呼吸之聲!

  譙亙希屏住呼吸,側耳靜聽,以她的內力修為,該當聽得到屋中任何人的透氣之聲,可是對面那人便沒有呼吸。隔了好久好久,那人仍是沒有呼吸。若是生人,豈有不透氣之理?譙亙希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音:噗、噗、噗、..

  他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越來越響,感到自己胸口在劇烈顫動,這顆心似乎要從口腔中跳出來,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聲,向那人撲去,無痕錐連連幌動,刺向那人面門。

  那人左手一掠,將譙亙希的右臂格在外門,右手疾探而出,抓向他咽喉。

  譙亙希已防到她會再施「無痕纏絲手」,一低頭,從他腋下閃了開去。那人卻不追擊,就此呆呆的站在門口。譙亙希舉招向他腿上戳去,那人直挺挺的向上一躍避開。

  眾人見這人身形僵直,上躍時膝蓋不彎,不禁脫口而呼:「殭屍,殭屍!」

  只聽得「騰」的一聲,那人重重的落了下來。譙亙希心中更是發毛:「這人若是玄學、武藝高手,縱起落下的身手怎會如此笨拙?難道世間真有殭屍嗎?」轉念又想:「不,不可能。我身為茅山之人,熟知三界六道,殭屍不是這樣的,定是她在故弄玄虛。」

  譙亙希微一猶豫,猱身又上,「嗤嗤嗤」三聲,無痕錐三招都刺向那人下盤。

  那人的膝蓋果真不會彎曲,只直挺挺的一跳一跳閃避,看來他連邁步也不會。

  譙亙希刺向左,她便右躍閃開,刺向右,她就躲向左。譙亙希發覺了對手的弱點,心中懼意略去,可是越來越覺得她不是生人。又刺數錐,對方身法雖拙,但自己幾下變化精妙的錐法,卻也始終沒能傷到她。

  突然之間,後頸一冷,一隻冰涼的玉手摸了上來。譙亙希大吃一驚,揮錐猛力反刺,「嗤」的一聲輕響,刺了個空,那人的手卻已抓住了他後頸。譙亙希全身酸軟,再也動彈不得,只有呼呼呼的不住喘氣。眾人大叫:「譙亙老兒,你怎麼啦?」譙亙希如何還有餘力答話,只覺體中的真氣,正在被後頸上這隻手一絲絲的擠將出來。

  驀地裡一隻冰涼如鐵的手摸到了他臉上,這隻手當真不是人手,半分暖氣也無,依稀可聞一股淡香,也妨不住叫道:「殭屍!殭屍!是她!是她!」聲音淒厲可怖。那隻手從他額頭慢慢摸將下來,摸到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眼珠上滑來滑去。譙亙希嚇得幾欲暈去,對方的手指只須略一使勁,自己一對眼珠立時便給他挖了出來,這只冷手卻又向下移,摸到了他鼻子,再摸向他嘴巴,一寸一寸的下移,終於叉住了他喉喉,兩根冰冷的手指挾住了他喉結,漸漸收緊。

  譙亙希驚怖無己,叫道:「大姐,饒命,饒命阿!」眾人尖聲大呼:「你..你說什麼?」譙亙希叫道:「大姐,當初並非我一人的主意,在場人人皆有份,不是..不是我一人的錯。」雪娘子道:「譙亙老頭貪生怕死,真不是個東西。喂,妳要報當年的仇,現身便是,何必如此裝神弄鬼?」

  譙亙希覺得自己剛才出言推諉罪責之時,喉頭的手指便鬆了些,自己一住口,冰冷的手指又慢慢收緊,心中慌亂,聽得雪娘子說「報當年的仇」,更認定這怪物便是當年那魔界女子,叫道:「大姐饒命!你先生的死不是我的錯,是..是..是那個帶隊的道兄..他..他」 

  蕭天放心頭一凜,他身為修道之人,相信世有鬼神的存在,但當下料定來人是個修為高深莫測之人,故意裝神弄鬼,使得眾人心中慌亂,以便乘機痛下殺手。果然譙亙希力交瘁,滿口胡鄒亂蓋,從他話中聽來,當年三界崖的血戰,顯然幕後還有主謀。眾人所以要在此聚會,起因在於要擬定聯手抵禦那魔界女子報仇。

  宮夫人尖聲叫道:「妖女,要報仇便來罷,連我一起給殺了!咱們這裡少說千來人,妳能料理的完麼?」

  只聽得「喀喇」一聲輕響,譙亙希的喉頭軟骨已被捏碎了一塊。譙亙希拚命掙扎,說什麼也逃不脫那人的手掌,跟著又是「喀喇」一聲響,喉管碎裂。他大聲呼了幾口氣,口中吸的氣息再也吸不進胸中,手腳一陣痙攣,便即氣絕。

  那人一捏死譙亙希,轉身離去,便即無影無蹤。

  蕭天放心道:「此人身法好快!」轉身向程琪一干人道:「跟上去看看!」,心想:「那人是誰?那位魔界女子?」不等程琪等人跟上,邁開大步,急向前面那人追去。

  魯道長一行人這才將照明設備搞定,只見譙亙希躺在地上,氣絕身亡,眼見方才那女子遠去,當下旋即追趕。

  一陣疾衝之下,和他相距已不過十來丈,這時瞧得清楚,那人果然是個高手,這時已不是直著腿子蹦跳,腳步輕鬆,有如在雪上滑行一般。蕭天放的輕功源出『靈幻門』,又經自己改良,純屬陰柔一派,一大步邁出,便是丈許,身子躍在空中,又是一大步邁出,姿式雖不如何瀟灑優雅,長程趕路卻甚是實在。再追一程,跟那人又近了丈許。

  約莫奔得一刻鐘,前面那人腳步突然加快,如一艘吃飽了風的帆船,順流激駛,霎時之間,和蕭天放之間相距又拉長了一段。蕭天放暗暗心驚:「此人當真了得,實是當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若非是這等人物,原也不能於舉手之際便殺死了譙亙希。」

  他天生異稟,實是學武的奇才,受業師父鐵開山修為已然甚高,蕭天放卻青出於藍,更遠遠勝過了師父,任何一招平平無奇的招數到了他手中,自然而然發出巨大無比的威力。熟識他的人都說這等天賦實是與生俱來,非靠傳授與苦學所能獲致。蕭天放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覺什麼招數一學即會,一會即精,臨敵之際,自然而然有諸般巧妙變化。但除了武功之外,讀書、手藝等等都只平平而已,也與常人無異。他生平罕逢敵手,除了不久前的紅衫神秘女子以及在他臉上留下刀疤的『那個人』之外,許多強敵內力比他深厚,招數比他巧妙,但一到交手,總是在最要緊的關頭,以一招半式之差而敗了下來,而且輸得心服口服,自知終究無可匹敵,從來沒人再去找他尋仇雪恥。

  他此刻遇上了一個輕功如此高強的對手,不由得雄心陡起,加快腳步,又搶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的向東北疾馳,蕭天放始終無法追上,那人卻也無法拋得脫他。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兩人已奔出一百餘里,仍是這般的不即不離。

  又過得大半個小時,天色漸明,蕭天放遠遠望見山坡下有個小鎮,房屋櫛比鱗次,又聽得飛禽猛獸聲此起彼落,叫道:「前面那位大姐,我請妳吃飯,咱倆再比腳力如何?」那人不答,仍是一股勁兒的急奔。蕭天放笑道:「妳身手不凡,實是英雄了得,小弟甘拜下風,輕功不如妳。咱二人去吃個飯,認識一下。」他一面說話,一面奔跑,腳下絲毫不緩。

  那人突然止步,說道:「你也不差嘛。口中說話,真氣仍然運使自如,真是不錯!」

  蕭天放聽她話聲嬌柔甜美,但略顯蒼老,年紀當比自己大得多,臉上與那神秘女子一般,皆以薄紗覆面,無法看清她的樣貌,說道:「前輩過獎了。晚輩高攀,想跟前輩交個朋友,不知會嫌棄嗎?」

  那人歎道:「老了,不中用了!你別追來,再跑下去,我便輸給你啦!」

  眼前那人真是個女子,身著暗色華麗套裝,短裙下兩條玉腿晶瑩、修長,臉上與那神秘紅衫女子一般,皆蒙上一條薄紗,隱約可見她容貌,蕭天放心想:「咦!聽她的口音,倒與那神秘女子相似,這聲音好熟,好像在哪兒聽過。」說道:「前輩,妳..」一語未畢,那女子哈哈一笑,道:「想問我什麼?」蕭天放道:「晚輩直言不諱了。敢問前輩,是否正是魯道長等人所言之人?那位魔界大祭司?」那女又是哈哈大笑,道:「你說呢?」

  他正欲作答,只聽得山腰中有人長聲呼道:「在這裡了,大夥兒快向這邊追啊。」呼聲清朗洪亮,正是魯道長的聲音。

  蕭天放心道:「我來了這麼久,這班人現在才到,若眼前真是那位魔界大祭司,以他們的修為對付得了麼?」眼見那女子聽得眾人追來,絲毫不慌張,依稀可見她面帶微笑,正等著魯道長一行人的到來。蕭天放站在山坡之上,向山腰中望下去,只見一行人浩浩蕩蕩正向上爬來,雖然相距尚遠,但終究必會追到,待得那些人來到,想必會有衝突。他向那女子走上幾步,說道:「前輩,那些人可跟妳有過節?」那女子哈哈一笑,說道:「你過來,我跟你說。上來的那五人第一個是姓魯的雜毛,第二個是東門興,第三個是宮夫人,另外兩人一個是香蠱仙,一個是雪娘子。」她見蕭天放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頓了一頓,微笑道:「不相信,是不?」蕭天放道:「前輩為何知曉?那些人離此處甚遠,由此望去不過像豆點大,何能辨別?」

  那女子道:「這有何難?我早已將那群垃圾的武學家術、修為高低給弄得一清二楚,那些人多年來一點進展也無,成天聚在一塊兒專幹些損人利己的勾當,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渾然沒發覺自己的所作所為早洩了底,真是群飯桶!」

  正欲開口,忽聽得腳步聲響,魯道長如飛般奔上坡來,道:「原來在這兒!」雙足一點,便向那女子撲將過來。

  蕭天放眼見他來勢兇猛,可見修為不弱。那女子笑道:「說得沒錯吧,這傢伙是第一個。聽你前輩長,前輩短的叫我,這便露個幾手讓你瞧瞧。」蕭天放不及反應,只見那女子,真氣運上左臂,揮掌向不魯道長拍去。

  魯道長罵道:「妳殺了譙亙老頭,現想連我都殺了麼?」舉掌一迎。那女子不等雙掌相交,出腳便勾,魯道長向前一個踉蹌,那女子左手圈轉,運氣向他後腰拍落。這一下可好,這個修為頗高,又是「百仙會」那群怪道士領頭人的魯道長,竟然挨不起這一掌,身形一晃,便向地上滾去。那女子大喜,呵呵嬌笑了幾聲。

  那女子道:「不堪一擊!」又向蕭天放道:「瞧見了麼?早說過這些個茅山牛鼻一點用也沒有,兩三下即被擺平。」蕭天放又驚又喜,道:「前輩身手果真了得!迅雷不及掩耳間已將敵人敗去,晚輩佩服。」眼見東門興搶了上來,那女子微微一笑,說道:「第二個我也說對了。」蕭天放點點頭,靜待發展。

  東門興見魯道長一招便即落敗,滾了出去,心下又是駭異,又是警惕,提起手仗斜身側進,一招「寶仗伏魔」,向那女子腰間削來,那女子飄然閃避,笑道:「唷!抄傢伙呀。不過,中看不中用!」蕭天放叫道:「前輩留心!」那女子道:「不必!」這時東門興已鏟三仗,他心存忌憚,不敢過份進逼,這三仗都是虛招。但那女子逕自發笑,對眼前形勢莫不關心,聽得蕭天放這般叫喚,心中一喜:「這刀疤臉的倒挺關心我。」正欲開口,東門興已仗進連環,迅捷如風,向她要害鏟來。

  那女子微微一閃,倒令東門興吃了一驚。他武功精強,閃避功夫功卻是平平,這千鈞一髮之際的攻勢,她居能閃得如此之易,喝道:「妖女,來與我決一死戰!」說著拔足奔向那女子,伸手抓住她後頸。他要將這女子擒將下去,要大夥人人砍她一刀,飲她人血,為死去的譙亙希出口氣。蕭天放見那女童又被擒住,心中大急,尋思:「該不該出手相助?但,若貿然出手,恐多生事端,前輩能瞬間解決譙亙希,相信她也可以化渡過此關,還是靜觀其變罷。」只見那女子一躍便躍過樹巔,她手中拿著石子,躍下時出手一彈,順手一掌,將東門興的腦袋彈得黑一塊,紫一塊,左手一掌向他出擊。

  東門興被石子彈中,痛得破口大罵,跟著便目不見物,大驚之下,揮仗鏟出,卻鏟了個空,那女子伸腿,令他跌了個七暈八素。東門興因此而軟癱,雙臂一麻,「噹」的一聲,手仗落地。那女子提腿一踢,山坡上又一人滾了下去。

  那女子呵呵嬌笑,向蕭天放道:「如何?又說對了一個。第一個是魯道長,第二便是這東門興。」蕭天放點頭微笑,心中擔心程琪為何此時還未趕到?向山下一望,道:「前輩,那兩位滾下山去的又上來了。」

  那女子向下望去,只見魯道長和東門興已回上坡來,另外還有三人,遠遠的指指點點,卻不敢逼近。忽見一個白衫女子大叫一聲,急奔搶上,奔到丈外便騰空飄起,只見她身上有一叢白色物體罩住,原來是舞動一對白布,護著身子,搶到前來,跟著「呼呼」兩聲,布條纏向那女子,此女正是宮夫人。蕭天放道:前輩,妳又說對了,第三個真是宮夫人。那女子冷冷的道:「那又如何?不過是來出醜的。」蕭天放心想:「琪,妳怎麼還沒來呢?」「呼呼」兩響,宮夫人布條又套往那女子。

  那女子道:「這等身手還敢在此現醜?」摘下一枚耳環,扣在無名指上。宮夫人叫道:「妖女,受死!」那女子右手大拇指一鬆,無名指上的耳環便彈了下去。只聽得「咻」的一聲響,耳環激射而出,勢道威猛無儔。蕭天放暗讚:「這女子的暗器身手也不錯。」

  耳環「砰」的一聲,鑲嵌在宮夫人身後樹幹,她嚇了一跳,怔得一怔,又將布條纏向那女子。

  那女子道:「唷,居然閃得過!不錯嘛。」微微一笑,又運真氣彈出一枚耳環。

  聽得「呀」的一聲尖叫,耳環擊中了宮夫人的左肩窩,當下疼痛難當,麻痺失覺。

  此時,魯道長、東門興、宮夫人、香蠱仙及雪娘子五人已聚首,大叫撞膽,一齊搶來。

  那女子喝道:「來呀!」掌中真氣奔騰,雙手一揚,十幾粒石子同時擲出,「啪啪」幾響,四個人翻身摔倒。香蠱仙卻沒給石子擲中,大叫:「我的媽啊!」拋下兵刃,滾下山坡去了。五人之中香蠱仙修為要算最低,但那女子這十幾粒石子射出時迅捷無比,聲到石至,其餘那四人絕無餘暇閃避。只見雪地上片片殷紅,四人身上流出鮮血。那女子一聲歡呼,走到東門興身旁,一腳狠狠朝胸口踩下。蕭天放大驚,叫道:「前輩,請別傷人性命!」那女子道:「人早死了,自己看看」

  蕭天放見她說話時張口獰笑,不禁心中一怔,顫聲道:「死了?」那女子道:「沒錯,死了。」說著腳下磨蹭東門興屍身。蕭天放見東門興額角上有個雞蛋般大的洞孔,心下一凜:「這女子內勁果真深厚,能將小石子同子彈般殺人。」再看其餘三人時,一人心口中了兩粒石子,一人喉頭和鼻樑各中一粒,都已氣絕,只魯道長肚皮上中了一粒,不住喘氣呻吟,尚未斃命。蕭天放走到他身前,說道:「魯道長,沒事否?」魯道長喘氣罵道:「你..你為何不出手助我等,竟..竟在一旁觀看?」蕭天放道:「眼前是敵是友我並不知曉,何能貿然出手?」想起那女子出手便連殺三人,看來這魯道長也是性命難保。

  此時,一干人等已全數到達,數位門人眼見自己執掌人躺在地上,氣絕身亡,當下驚懼交集,渾身發抖,淚水滾滾而下。

  蕭天放見著程琪,心中一喜,道:「琪,妳怎現在才到?」程琪撇嘴道:「我說蕭大俠,你一跑便不見蹤影,我說是你太快,不是我太慢。」見著那女子正以腳磨蹭屍首,皺起眉頭,問道:「剛剛摸黑殺死譙亙希的便是她?」蕭天放點頭,將適才一切告知程琪、宋奐熙等人。

  那女子磨蹭完畢,慢慢轉向眾人,只見一人手忙腳亂的正在替魯道長裹傷。魯道長動彈不得,卻不住口的惡毒咒罵。那女子笑道:「看還你們這些茅山老賊的計劃要失敗囉。看看你們,要聯手拿下我,但現在架都未打,便先死了三人,可說是書師不利。」魯道長睜大了眼睛,驚奇難言,過了半晌,才道:「妳..妳..真的是妳?」

  那女子笑道:「不正是我麼!」

  宋奐熙不忍見魯道長傷重如此,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黑色藥丸,交給魯道長,道:「前輩,請服下。」魯道長突然聞到一股極強烈的腥臭之氣,不禁打了幾個噴嚏,又驚又喜,道:「這……這是神..『神蹟丹』?」宋奐熙點頭道:「不錯,前輩見聞淵博。這『神蹟丹』專治金創外傷,還魂續命,靈驗無比。」魯道長道:「多謝!」他生怕失了性命,便將顆藥丸吞入了肚中。那女子道:「吃藥?多吃點也是好的,免得等會兒與我動起手來有氣無力,我這仇可報得不過隱了。」魯道長說道:「我知道妳是哪位,不必再蒙著臉故弄玄虛,要動手便來罷!」

  那女子扯下面紗,朗聲道:「我戚寒鳳今日便為先夫報仇雪恨,祭他在天之靈!」一見著她臉孔,且聽到「戚寒鳳」三字,周思惕「啊」的一聲驚呼,顫聲道:「妳..妳..妳..是沈媽媽?」戚寒鳳乃當今企業龍頭沈浪的續弦夫人,意是沈三才的繼母,曾與周思惕見過數面,周思惕這一驚非同小可。蕭天放心頭一顫:「她..是她!」戚寒鳳道:「思惕,是你?」周思惕道:「沈媽媽,妳..妳是..魔界大..大祭司?」戚寒鳳道:「事到如今,我亦無須再隱瞞什麼了。沒錯,我便是昔日魔界大祭司戚寒鳳,當年這些豬生狗養貓帶大的畜牲,聽信那荒天下之大謬的言論,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該是算總帳的時候!」周思惕額頭冷汗直冒,顫聲道:「沈..沈媽媽..妳..妳真的是..三才..三才,妳..妳..他沒事吧?」戚寒鳳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他的。」程琪道:「報仇?莫非妳想殺光這裡所有人?」戚寒鳳笑道:「冤有頭,債有主。妳只管放心,與此事不相干之人,我是不會下殺手的。」對眾人道:「聽著!不想死的快閃,免得受牽連。」眾門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聽她方才說「我就是昔日魔界大祭司」,登時作鳥獸散,就連黑白學士司空博亦不外如是,一時間七、八百人,已剩不到百餘人。

  戚寒鳳道:「姓魯的,你是想與他..」說著指向剛爬上坡來的香蠱仙,說道:「兩人聯手一塊兒上呢,還是一個個與我單打獨鬥?」

  魯道長攔在前頭,說道:「香蠱仙,你擋著後方,別讓她走了。」香蠱仙道:「好!」閃身戚寒鳳身後,橫掌當胸,二人合圍,眼看戚寒鳳再難脫身。香蠱仙道:「當年雖說我等誤會於妳,但這幾年為了報仇,妳亦傷了不少人,你我之間的深仇大怨,不死不解。這不是較量武藝高下,自然我等聯手齊上,取妳性命。」

  戚寒鳳格格嬌笑,正要回答,忽見得眼前走上一個人來,正是蕭天放。他向戚寒鳳施了一禮,說道:「前輩,妳欲報當年之仇,在下無插手的理由。但,今日在下想先與妳續續舊。」

  程琪尋思:「天放又想作甚?該不會見她貌美,藉機搭訕吧?」
 
  戚寒鳳笑道:「你我素不相識,今日乃首次見面,何來續舊之說?」

  眾人望了蕭天放一眼,均想:「莫非他也與戚寒鳳有仇?」程琪更想:「怪了,天放到底與她有何過節?」

  蕭天放指向自己臉上刀疤,道:「前輩,請問還記得這刀疤麼?」

  原來,蕭天放向來皆對人說臉上的刀疤是剛出道時,不慎讓女鬼給傷了。但真正的原因,乃是他初出茅蘆之時,於某次的旅途,無意中見到戚寒鳳正於一座道觀內與多位道士拼鬥,那些道士顯然不敵,且已有多人為之殺害,當下拔刀相助,加入戰局。當時他並不知戚寒鳳與人界茅山道士的恩怨,亦不曉她曾任魔界大祭司,身手不凡,他當時學藝初成,經驗未足,幾回合不到,便被戚寒鳳擊倒在地。眼見對手朝自己走來,臉上掛著鄙視的微笑,心想必當命喪當場,但見戚寒鳳只將他揪起,拾起地上匕首,「唰」的一聲,由他左側眉稍一刀劃至右下方嘴角,登時鮮血直流,痛得哇哇大叫。戚寒鳳一把將他摔回地上,微微一笑,說道:「這記號是提醒你,日後想多管閒事,先秤秤斤兩。」語盡,踩了他一腳,笑而離去。經過那一次的失敗與羞辱,蕭天放不斷苦練,日思夜想,便是要報此一箭之仇,今日冤家路窄,卻遇了上。

  戚寒鳳笑道:「哦,原來是你!當初夫人大發慈悲,饒你一命,怎的今日不懂知恩圖報,反恩將仇報?」

  眾人交頭接耳,登時一片嘩然。

  蕭天放道:「前輩想起來了麼?」戚寒鳳道:「你想怎樣?欲報當日之辱?」蕭天放又指向臉上刀疤,道:「毀顏之仇,恕晚輩不得不報。但請放心,今日不論勝負,晚輩絕不再打擾,亦不阻礙前輩報當年之仇。」戚寒鳳「哦」的一聲,道:「你意思是說,今日之戰,無論勝負身死,皆不再找我報仇,也不阻我報仇?」蕭天放道:「正是。」戚寒鳳呵呵一笑,道:「那好,來罷。我倒想看看你成長多少。」

  蕭天放向眾人道:「各位,蕭某人今日一戰,無論勝敗生死,旁人皆不許插手。」說著暗施一股柔勁將眾人纏住。魯道長喝道:「你!」蕭天放欠身施禮,說道:「得罪了,前輩。」向戚寒鳳道:「前輩,請。」

  戚寒鳳笑道:「當心了!」那「了」字方畢,忽地飛身而起,轉到了蕭天放身後,從三個不同方位齊向蕭天放出掌拍來。

  蕭天放沒料到戚寒鳳言語之際,已湊身挨近,更想不到她出掌如此迅捷威猛。一霎時間,已覺呼吸不暢,胸口氣閉,戚寒鳳這一擊,確是非同小可。百忙中分辨掌力來路,只覺上下左右及身後五個方位,已全被戚寒鳳的掌力封住,倘若硬闖,非使硬功不可,不是擊傷對方,便是自己受傷。一時不及細想,雙掌運力向身前推出,喀喇喇聲音大響,身前數棵大樹被他連根擊飛。蕭天放順手運勁,縱身而前,只覺背部掌風凌厲,掌力未到,風勢已及。

  只聽得「砰」的一聲大響,戚寒鳳飄然一掌推至面門,蕭天放一掌對上,震得右臂隱隱酸麻。一瞥之間,但戚寒鳳猛地又推來了一掌。

  周思惕一凜:「沈媽媽平時雍容華貴,柔弱文靜,原來她身手這麼好!果真人不可貌相。」轉念又想:「她既是魔界大祭司,那..那沈伯父和三才與她同處一室,豈不危險?」

  蕭天放一咬牙,右掌還了一招「誅邪掌」中的「妖靈皆誅」。兩股掌力相交,嗤嗤有聲,蕭天放和戚寒鳳均退了三步。蕭天放一霎時只感全身乏力,臂膀痠軟,但一提真氣,立時便又精神充沛,不等戚寒鳳第二掌再出,叫道:「再來!」

  戚寒鳳「咦」的一聲,駭異無比。她適才所出那一掌,實是生平得意技之一,叫作『分光幻影』,所謂「分光幻影」,是指一出手,掌勁便由四面八方朝對手拍去,使之猶如身處千軍萬馬之中一般,難以脫逃。這路掌法變幻莫測,不止只這麼一式,只因掌力太過雄渾,臨敵時用不著使第二招,敵人便已斃命,而這一掌以如此排山倒海般的真氣內力為根基,要想變招換式,也要對手能撐得過第一招。不料蕭天放接了這一招,非便不當場倒斃,居然在極短的時間之中便即回力,令戚寒鳳始料未及。
 
  戚寒鳳笑道:「不錯,有進步!士別三日,果令人刮目相看!」蕭天放道:「前輩過獎。」戚寒鳳嘴上說得輕鬆,右掌現下已隱隱作痛,只得暗自叫疼,望著蕭天放,怔怔出神。

  二人舉招再鬥,忽見得遠方竄來了個人影,身形看似女子,疾往一旁圍觀眾人而去。

  眾人齊聲喝道:「誰?」那「誰」字方脫口,突然間背脊一寒,一股銳利的指力已戳中了眾人背上的大穴。程琪大吃一驚:「哪個人趁隙暗算?」待要回掌反擊出手之人,只見眾人身子一晃,已然跌倒,顯是也中了暗算。

  程琪一生之中不知見過多少大陣仗,雖然這一下變起倉卒,一瞥之下,只見周思惕、趙衍峰、魯道長、香蠱仙四人各已倒地,一干門人亦是,宋奐熙正向那女子拍出一掌。那人回手一格,宋奐熙「哼」了一聲,聲音中微帶痛楚。

  程琪吸一口氣,縱身上前,待欲相助宋奐熙,突覺一股寒冰般的冷氣從背脊疾向上行,霎時之間已散佈全身。程琪心知不妙,來人修為既高,心又狠毒,抓住了自己與眾人凝神觀戰,身受柔勁所制的瞬息時機,閃電般猛施突襲,當下只得疾運真氣相抗。這股寒氣和一般所見全然不同,只覺是細絲般一縷冰線,但游到何處,何處便感酸麻,若是正面對敵,程琪有真氣內力護體,決不致任這指力透體侵入,此刻既已受了暗算,只有先行強忍,助宋奐熙擊倒敵人再說。

  她拔步上前,右掌揚起,剛要揮出,突然全身劇烈冷顫,掌上勁力已然無影無蹤。這時宋奐熙已和那女子拆了四十餘招,眼見不敵。程琪心中大急,只見宋奐熙右足踢出,被那人搶上一步,一指戳在臂上,宋奐熙身形一晃,向後便倒。程琪驚怒交集,拼起全身殘餘內力,右肘一個肘錘向人影胸口撞去。

  那女子左指彈出,正中程琪肘底穴道,程琪登時全身冰冷酸麻,再也不能移動半步。那女子冷冷的道:「不錯嘛,連中我兩下『寒魄指』居然仍能站立。」程琪道:「這..這『寒魄指』又是啥鬼東西?你是何人?」

  那女子哈哈一笑,轉過身來,正是歐嘉霓。只聽她說道:「剛想下山找你們,沒想到方出門沒多久,便在此讓我給遇上了,得來全不費功夫。」

  趙衍峰與周思惕見著歐嘉霓,心下喜怒交集,欲開口說話,無奈體內寒氣洶湧迫人,一時無法如願,只能癡癡地望著她。遠方蕭天放正與戚寒鳳僵持不下,無暇理會這突如其來的事端。

  魯道長道:「妳..妳是誰?」程琪驚道:「妳..妳怎會在這兒?」說到這裡,再也支持不住,雙膝一軟,坐倒在地。

  歐嘉霓身旁不遠處站著衣衫襤褸的老叟,正是唐長風。只見他兩眼無神,面容憔悴,口中不斷唸著「夫人,我找到夫人了」,兀自喃喃自語,喋喋不休。

  歐嘉霓道:「瞧你們一個個都動不了,我先殺誰好呢?」說著走向眾人。

  程琪罵道:「妳好生卑鄙!既要尋仇,理當明刀明槍,決一死戰,妳..」登時全身又一陣颼冷,打個冷顫,無力再說下去。

  魯道長道:「貧道與小姐素不相識,何以下此毒手?」香蠱仙道:「魯老哥,這丫頭週身魔氣騰騰,看來非我善類。」向歐嘉霓道:「有本事將為我等解穴,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妳施手段暗算,是..」話未說完,歐嘉霓一腳將他踢倒。

  歐嘉霓哈哈大笑,道:「出奇制勝,兵不厭詐,那是自古已然。我一人擊敗你等六人,難道輸得不服麼?」

  魯道長道:「妳..妳為何如此?」

  歐嘉霓笑道:「誰叫你等是茅山牛鼻子,遇見我算你倒楣。」說著舉掌緩緩向魯道長頭頂拍下。

  便在此時,一股悍勁將歐嘉霓給震了開,飛身尺許。

  歐嘉霓大喝:「誰?」只見蕭天放立於眾人之前。

  蕭天放笑道:「是我。」又向程琪道:「發生什麼事了?」程琪渾身無力,勉力將方才之事相告。

  這時戚寒鳳走了過來,說道:「怎的不打了?」

  蕭天放道:「前輩..」只說了兩字,歐嘉霓已舉招向他撲了過來。蕭天放道:「前輩,請容晚輩稍後解釋。」

  霎時,歐嘉霓踏上幾步,右手向一頭頂抓將下來,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筆直,勁道凌厲已極。

  宋奐熙喝道:「蕭兄弟,小心!」

  蕭天放身形一側,輕飄飄的讓了開去。歐嘉霓一抓不中,次抓隨至,這一招來勢更加迅捷剛猛。蕭天放斜身又向左側閃避。歐嘉霓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呼呼發出,瞬息之間,歐嘉霓便似變成了一條巨龍,龍影飛空,龍爪急舞,將張蕭天放壓制得無處躲閃。猛聽的「嗤」的一聲響,蕭天放橫身飛出,右手衣袖已被歐嘉霓抓在手中,右臂裸露,現出長長五條血痕,鮮血淋漓而下。歐嘉霓發聲大笑,大笑聲中,卻夾雜著一個女子的驚呼。

  蕭天放向驚呼聲來處瞧去,只見程琪神色驚恐,叫道:「天放,你..你可小心了。」蕭天放心中一動:「妳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歐嘉霓一招得手,縱身而起,又撲將下來,威勢非凡。這路抓法快極狠極。蕭天放心知此乃『黃泉鬼爪』,但一時無策抵禦,只得倒退躍開,這一抓便即落空。

  歐嘉霓『黃泉鬼爪』源源而出,蕭天放又即縱身後退。兩人面對著面,一個撲擊,一個後躍。歐嘉霓連抓九下,盡皆落空。兩人始終相距兩尺有餘,雖然歐嘉霓連續急攻,蕭天放未有還手餘地,但兩人輕功上的造詣,卻極明顯的分了高下。歐嘉霓飛步上前,蕭天放卻是倒退後躍,其間難易相去實不可以道里計,歐嘉霓始終趕他不上,腳下自早已輸得一敗塗地。蕭天放只須轉過身來奔出數步,立即便將他遙遙拋落在後了。

  其實蕭天放不須轉身,縱然倒退,也能擺脫對方的攻擊,他所以一直和歐嘉霓不接不離,始終相距在二、三尺間,乃在察看她『黃泉鬼爪』招數中的秘奧,看到第三十一招時,只見她左手疾撲而前,使得又是第十招『騰爪式』。他第三十二招雙手自上而下同抓,方位雖變,姿勢卻和第十一招『盤爪式』相同。這些招式的名稱,蕭天放自是一無所知,但出手姿勢,卻每一招都看得分明,記得清楚。

  香蠱仙喝道:「你為何一味閃避,而不回擊?」他殊不知蕭天放只避不攻的原因。

  原來那『黃泉鬼爪』只有三十招,要旨端在凌厲狠辣,不求變化繁多。歐嘉霓這段日子以來,讓體內阿芳所制,到處殘殺人命,曾數逢大敵,但只要使出這『黃全鬼爪』來,無不立佔上風,總是在數招之內便即取勝,自第十五招起,只是自己平時練習,從未在臨敵時用過,這一次直使到第三十招,仍未能制服敵人,那是從所未有之事。到第三十一招時,已迫得變化前招,尋思:「這小子輕功高明,身形靈便,但一味東躲西閃,若當真拆招,未必擋得了。」又想:「他的武學路數和鐵哥好像,與鐵哥有何關係?」

  蕭天放看清了歐嘉霓出手來路,心中有譜,說道:「我要認真了,妳可當心了。」

  蕭天放這時卻已看全了『黃泉鬼爪』三十式抓法,其本身雖無破綻可尋,但卻能在對方發招中造成破綻,只是心下躊躇:「此刻我便要取他性命,亦已不難,但這女孩顯然只是著魔,並非真如此兇殘,但不出手攻她,反對自己不利,可得想個法子才是。」正感為難之際,忽聽歐嘉霓喝道:「喂,不要光逃,給我出手!」

  蕭天放道:「我..」歐嘉霓乘他開口說話而真氣不純之際,呼呼兩招攻出。蕭天放縱身飄開,口中說話繼續接了下去:「..當然是會出手,不過不是現在」這幾句話中間語氣沒半點停頓,若是閉眼聽來,便跟心平氣和的坐著說話一般無異,決不信他在說這句話之間,已連續閃避了歐嘉霓的五招快速進攻。

  原來兩人口中說話,手腳身法卻絲毫不停,只有愈鬥愈快,但說話得語調和平時一模一樣,絕無半點停頓氣促。當歐嘉霓說「喂,不會光逃」之時,左手五指急抓而下,說到「給我出手」時,語音威猛,雙手顫動,疾拿三招。兩人邊鬥邊說,旁觀眾人的不自覺的喝采聲始終掩蓋不了二人得語音。

  蕭天放最後說到「不過不是現在」時,陡然間身形拔起,在空中急速盤旋,連轉四個圈子,愈轉愈高,有是一個轉折,輕輕巧巧得落在數丈之外。

  眾人只瞧的神眩目馳,若非今日親眼目睹,決不信世間竟能有這般輕功。戚寒鳳這時也不禁駭然歎服。

  蕭天放見她左手微動,便已知他要使招,當下也是左手虛探,右手直拿對方肩臂。兩人所使招一疾一徐,雖有快慢之分,但蕭天放後發先至,卻在一剎那的相差之間佔了先著。歐嘉霓的手指離他肩頭尚有兩寸,蕭天放掌風已拍到了歐嘉霓肩頭上。歐嘉霓只覺肩頭上一麻,右手力道全無。蕭天放發招卻不使勁,隨即縮回。歐嘉霓一呆,雙手齊出,使一招『摘首式』,拿向蕭天放左右太陽穴。蕭天放仍是後發先至,兩手探出,又是搶先一步,摸到了歐嘉霓的左右太陽穴。這太陽穴何等重要,在內家高手比武之際,觸手立斃,無挽救的餘地。但蕭天放手指在她雙太陽穴上輕輕一拂,便即圈轉,變招再進,輕拍歐嘉霓後腦。

  歐嘉霓被他拂中雙太陽穴時已是一呆,待見他又往自己後腦一拍,更是驚訝之極,立即向後躍開半丈,喝道:「你..你為何知曉我欲如何出招?」

  蕭天放笑道:「先前在學校後山已吃過妳的虧,我還會再犯一樣的錯誤麼?」

  歐嘉霓低頭沉思,一時想不通其中道理,何以蕭天放接連數招,都能後發先至,而且出招的手法勁力,方向部位,更是穩迅兼備,更奇的是他居然能猜透自己欲出何式!

  她呆呆不語,現場眾人的目光一齊凝注在她臉上。適才兩人動手過招,倏忽兩下,便即分開,除了第一流高手之外,餘人都沒瞧出誰勝誰敗,只是眼見張蕭天放行若無事,歐嘉霓卻皺起眉頭苦苦思索,顯然優劣已判。

  歐嘉霓突然間大喝一聲,縱身而上,雙手猶如狂風驟雨,「迴爪式」,「勾月式」,「環抱式」,「點水式」,「彿袖式」,「破日式」,「殘陽式」,「蒼月式」,八式連環,疾攻而至。蕭天放神定氣閒,依式而為,接連八招,招招後發而先至。

  歐嘉霓這八式連環的『黃泉鬼爪』綿綿不絕,便如是一招中的八個變化一般,快捷無比,那知他快蕭天放更快,每一招都佔了先手。歐嘉霓每出一招,便被逼得倒退一步,退到第七步時,「殘陽式」和「蒼月式」穩凝如山般使將出來。這兩式是『黃泉鬼爪』中最後第二九,三十式的招數,一瞥之下,似乎其中破綻百出,施招者手忙腳亂,竭力招架,其實這兩招似守實攻,大巧若拙,每一處破綻中都隱伏著厲害無比的陷阱。『黃泉鬼爪』本來走的是陰柔的路子,但到了最後兩式時,陰柔中暗藏陽剛,已到了返璞歸真,爐火純青的境界。

  蕭天放一聲清嘯,踏步而上,呼呼兩招虛式一帶,突然化作那『未命名的招式』,中宮直攻而入。

  歐嘉霓大喜,暗想:「終教你著了我道兒。」眼見他一條右臂已陷入重圍,再也不能全身而退,當下雙爪回擊,陡然圈轉,「呼」的一響,往他臂彎上擊了下去。歐嘉霓體內的阿芳鬼靈精怪,陰狠毒辣,見蕭天放似戰非戰,生怕他暗藏玄機,何況先前數招中他明明已攻到自己要害,都是有意縮手相讓,因此這一招便也沒下殺手,只求將他擊傷便算。豈知雙爪尖端剛和他右臂相觸,突覺一股柔和而厚重的勁力從他臂上發出,擋住了自己雙爪下擊。便在此時,蕭天放右手掌也已虛劈在歐嘉霓胸口要害的週遭。

  歐嘉霓吃了一驚,疾退開數步,呆了一會兒,說道:「哼,算你厲害!」蕭天放哈哈一笑,道:「認輸了麼?還不敢緊離開這女孩的身軀。」

  歐嘉霓呵呵一笑,道:「妄想。」

  猛聽得戚寒鳳說道:「打完了麼?還要報毀顏之仇否?」斜眼望向蕭天放。

  戚寒鳳顯然對於歐嘉霓突如其來的出現不以為意,只微笑地向前走了幾步,瞪了魯道長等人一眼。

  蕭天放擺出起手式,喝道:「前輩,咱們繼續!」戚寒鳳微微一笑,道:「好。等打發了你之後,再料理姓魯的一群人也還不遲。」

  戚寒鳳轉身面對蕭天放,隻手插著腰,站姿嫵媚優雅。二人當下並未立即出手,只是四眼互望,現場登時一片寧靜。

  約莫過了一頓飯時間,二人忽地躍起,對拆了十餘招。

  猛見得一道紅影竄了下來,立於二人之間,雙臂一橫,一面無形氣牆將二人格開。那股勁道雖柔,卻渾厚至極,蕭、戚二人給震退了數步。

  只見那神秘紅衫女子立於現場,雙手依然後揹,目光炯炯有神地望向眾人。

  那女子一揮衣袖,又一股巧勁將纏於程琪等人身上的『寒魄指』指勁化去,一干人頓時擺脫那寒勁的侵襲,痛苦立消。

  那女子向歐嘉霓道:「居然讓妳練成了『寒魄指』,不錯嘛。」歐嘉霓聽得她一開口便道出『寒魄指』這名堂,心頭一顫:「她是誰?為何知曉我方才偷襲那群人的術法叫『寒魄指』?」喝道:「妳..妳是誰?」那女子格格嬌笑,道:「打贏了我便告訴妳,否則免談!」

  歐嘉霓大怒,暗暗施以『碎心震』朝那女子前去。

  『碎心震』掌勁渾厚剛猛,只見那女子避也不避,掌勁於她面前『嗤嗤』數響後,便消失的無形無蹤。

  歐嘉霓一怔,瞠目結舌,呆望著那女子。忽聽得魯道長和香蠱仙驚聲大呼:「她..她便是當年在三界崖救走那魔界女子的人!」

  那女子未等眾人反應,說了聲:「想知道真相,跟我走!」隨及縱身飛去。

  蕭天放上前扶起程琪,攜了她手蹬足躍起,尾隨其後。戚寒鳳、歐嘉霓、周思惕、宋奐熙、趙衍峰等人亦一一跟上,後方魯道長、香蠱仙一系諸人大喝聲中,連滾帶爬地追上。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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