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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飄香第二十八章:魔嘯大地 瀏覽93|回應1|推薦16
2008/07/11 13:06:46
  各人聽他語聲突轉惊訝,其餘眾人都忙走近。宋奐熙蹲身端詳一具屍體,道:「你們看!」眾人皺眉觀看,只見屍體好似被一股狠勁給扯得肢離破碎,首級不知去向,又瞧脖子上的傷口,感覺上是被硬生生地拔除一般。周思惕伸手翻了翻屍體,臉色微變,再轉身觀望另兩具屍體,只見兩具屍體情況皆是相同,不禁大起疑心:「不會的,不會是嘉霓幹的!可是,三才卻口口聲聲說是她,莫非他親眼所見?但,就連為通學長也在記者面前說是她所為,我..我不信真的是妳,嘉霓..」當下將之與那神秘女子聯想在一起,但又想歐嘉霓不會有如此造詣,轉念又想起唐長風,登時是以暗自沉吟,口中不說。

  杜威叫道:「我看應該是吃人的山魎鬼怪!小丫頭不可能有如此功力,八成是被冤枉了。」卜大南道:「是了,定是山妖。」宋奐熙沉吟道:「應該不太可能。我感應此處只有些低等的鬼魂而已,並無什麼山妖鬼怪。」蕭天放道:「宋道長所言極是,在下亦如此認為。」趙衍峰心道:「若真是嘉霓所為,將來免不了刀劍相向。我..我根本..下..下不了手。」蕭天放向程琪問道:「那位叫歐嘉霓的女孩,會玄學術法嗎?」程琪奇道:「為何這麼問?」蕭天放道:「隨口問問罷了。」程琪見他神色嚴肅,甚至近於惶急。

  眾人又起步,往樹林更深處走去,四下仔細搜索。片刻之間,一方的杜威與另一方的卜大南同時大叫起來:「這裡也有無頭屍體!」蕭天放像似感應到了什麼,飛身搶到杜威處,低聲喝道:「小聲點。」杜威愕然不解,蕭天放早已急步奔到另一方卜大南等身邊,同樣喝他們禁聲。周思惕低聲問:「刀疤仔,你發現什麼了?」蕭天放道:「沒什麼,只是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這時眾人等都奔了過來,圍在蕭天放身旁,聽他這樣說,無不惊心。宋奐熙等人和蕭天放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見他當日在敬天宮擊敗自己所不敵的唐長風,之後與那神秘女子的惡戰,又以他最為傑出,雖仍不敵,可卻不像其餘之人落得狼狽不堪的下場,心中怎已懷著敬佩之意,當下聽他如此叮囑,便不再多問,壓下音量繼續找尋歐嘉霓的蹤跡。

  霎時,程琪見得腳下不遠處,似乎有個東西,凝神一看,驚覺是顆頭顱。她向那頭顱望去,見到那頭顱一對張的老大的雙眼正好對准自己,似乎直瞪過來一般,不覺心中一寒,轉過頭不敢再看,沉吟道:「這小丫頭到底藏哪兒去了,咱們..」她話未說完,蕭天放突然左手在她口上一掩,右手向山下指去。程琪從草叢間望落,只見遠處月光照射之下,一個臃腫的黑影在山下急移而來,甚是迅速,暗道:「慚愧!原來麻臉放和我說話時,一直在毫不懈怠的監視敵人。」頃刻之間,那黑影已近,這時已可分辨出來,原來是兩人緊緊靠在一起,是以顯得特別肥大。眾人等先後都見到了,均想:「倒要看看來者是何方神聖。」周思惕和趙衍峰又想:「該不會是嘉霓吧?」眾人屏息凝神,靜待此影上山。只聽山路上沙沙聲響,腳步聲直移上來,各人心頭怦怦跳動,只覺這一刻特別長。這時山風更緊,西邊的黑雲有如大山小山,一座座的涌將上來。過了一陣,腳步聲停息,山頂空地上豎著兩個人影,一個站著不動,隱約可見是個男性,身著黃色道袍,另一人長髮在風中飄動,倒像個女子,但卻看不清楚她的樣貌。周、趙二人心中齊喊:「嘉霓!」只見那女子繞著男子緩緩行走,骨節中發出微微響聲,她腳步逐漸加快,骨節的響聲也越來越響,越來越密,猶如幾面小鼓同時擊奏一般。眾人聽著暗暗心惊:「這廝又是何許人?內勁修為竟已練到如此步!」她雙掌不住的忽伸忽縮,每一伸縮,手臂關節中都是喀喇聲響,長髮依著身形轉動,隨風飄逸,甚是恐怖。

  眾人只覺一股涼意從心底直冒上來,全身寒毛豎起。突然間那女子右掌一舉,左掌拍的一聲打在那男子胸前。眾人無不大奇:「怎的好像當日那姓唐的老道所使得功夫如此相似?」眼見那男子往後便倒,那女子已轉到他身後,一掌打在他背部。只見她身形飄浮不定,發招陰狠毒辣,接著連發數掌,那男子始終不出一聲。待到又一掌發出,那女子忽然躍起,飛身半空,頭下腳上,「嚓」的一聲,那男子的頭顱已被摘下。

  程琪險些失聲惊呼。只見那女子落下地來,格格媚笑,那男子俯身跌倒,更不稍動。那女子伸出一隻染滿鮮血腦漿的手掌,在月光下一面笑一面瞧,忽地回過頭來。眾人見她臉孔雖是看不清楚,輪廓似乎頗為俏麗,大約是二十左右年紀。眾人這時已知那身著道袍的男子,只是一個被她捉來餵招練功的活靶子,這女子極有可能是那神秘女子了。那女子笑聲一停,伸出雙手,嗤嗤數聲,撕開了死人的衣服,隨即伸手扯開死人胸腹,將內髒一件件取出,在月光下細細檢視,看一件,擲一件。眾人瞧拋在地下的心肺肝脾,只見件件都已碎裂,才明白她以活人作靶練功的用意,她在那人身上擊了數掌,絲毫不聞骨骼折斷之聲,內髒卻已震爛。她檢視內髒,顯是檢視自己修為進度如何了。

  蕭天放想起那神秘女子所提及的『紅塵心要』中,包含了『黃泉鬼爪』與『碎心震』這兩手術法,當下心有所悟。

  宋奐熙眼見那穿著道袍的男子是同道中人,被如此殘殺,惱怒至極,輕輕拔起長劍,便欲上前偷襲。趙衍峰急忙拉住,搖了搖手,心下尋思:「瞧那女子雖然厲害,但現場我們足足有七個人,相信合七人之力,諒可敵得。但,還不清楚那女子的身份,便貿然出手,恐不是好事。如果她真是嘉霓,我..」那女子檢視已畢,微微一笑,似乎頗為滿意,坐在地下,對著月亮調勻呼吸,做起吐納功夫來。周思惕和趙衍峰登時大大吃了一驚,那背影他們再熟悉不過了,是歐嘉霓!她背部正對著周、趙二人,當下瞧得看得清清楚楚。

  宋奐熙心想:「這時我發『騰雲飛劍』,十拿九穩可以穿中她心窩。但若一擊不中,那可誤了大事。」他全身發抖,一時拿不定主意。趙衍峰也是不敢喘一口大氣,但覺全身一陣陰冷,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嘉霓,為什麼真的是妳?」周思惕亦想:「要真動起手來,我該如何面對?」
眾人個個緊握雙手,皆不想對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拳腳相向,但又親眼見她濫殺無辜,且瞧她那樣子又像是中邪著魔般,亦不能坐視不理,頓時心中千頭萬緒,拿不定主意。

  歐嘉霓忽聽得背後樹葉微微一響,似乎不是風聲,猛然回頭,月光下一個人的影子正在樹梢上顯了出來,她一聲長嘯,突然往樹上撲去。

  躲在樹巔的正是杜威,他想利用居高臨下的優勢,給對方來個措手不及,以為藏在樹葉之中可不露形跡,這時作勢下躍,微一動身,竟然立被敵人發覺。他見歐嘉霓撲來之勢銳不可當,隨即從懷中取出『縛靈鎖』,使得一招『天仙擒拿』,直轉急下,往她手腕上套去。歐嘉霓不避,順手一帶,已抓住了末梢。杜威臂力甚大,用勁回奪。歐嘉霓身隨繩上,左掌已如疾風般拍到。掌未到,風先至,迅猛已極。杜威眼見抵擋不了,鬆手撤鎖,一個筋斗從樹上翻了下來。歐嘉霓不容他緩勢脫身,跟著撲落,輪起『黃泉鬼爪』,五指向他身後疾抓。杜威只感頸上一股涼意,忙奮力往前急挺。

  同時草叢裡卜大南的『釘邪槍』與宋奐熙的『老君劍』已雙雙向敵人攻去。歐嘉霓左手指勁連彈,將直攻而來的兩道氣勁一一彈開。「唰」的一聲響,杜威背後衣服被扯去了一塊。他雙足疾跨,立即向前縱出,哪知歐嘉霓正落在他的面前。歐嘉霓動如飄風,喝道:「你是誰?為何來此打擾夫人我練功?」雙爪已搭在他肩頭。杜威只感一陣劇痛,敵人十指猶如十把鐵釘般嵌入了肉中,他大惊之下,提起右腳,踢向敵人小腹。歐嘉霓右掌斬落,「喀」的一聲,杜威小腿幾乎折斷,他臨危不亂,立即借勢著地滾開。歐嘉霓提腳往他臀部踢去,忽見右首一柄寒光閃閃的長棍閃出,猛往她足踝砸落,正是趙衍峰。

  歐嘉霓顧不得追擊杜威,急退避過,頃刻間,只見四面都是敵人,蕭天放、程琪與周思惕從右攻到,宋奐熙和卜大南從左搶至,正面掄動長棍的是趙衍峰,身後腳步聲響,料想便是杜威,這些人都大多不相識,然而目光移往周思惕及趙衍峰時,突然眉頭一皺,心道:「他們是誰?似曾相識。我怎的想不起來,他們好像是我的朋友,為什麼想不起來?」趙衍峰道:「嘉霓,嘉霓,妳沒事吧?為何變成這樣?」周思惕亦道:「嘉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妳不要怕,我們是來幫妳的。」

  歐嘉霓方要開口,忽然耳邊一女子聲響起:「管他們是誰。小妹妹,全給姐姐殺了!」

  歐嘉霓登時又如同發了狂似的,身子一動,伸爪猛往程琪臉上抓去。蕭天放見她來勢凶銳,運勁使出『紫炎刃掌』,疾砍她右臂肘心。豈知歐嘉霓竟然不理,右爪直伸,程琪一招格開,赤炎指勁橫削敵人手臂。歐嘉霓手腕翻轉,伸手硬抓了去,看樣子她不懼疼痛,且手掌亦無任何被指勁所傷的跡象。程琪大駭,急忙退步,只聽「啪」的一聲,蕭天放的『紫炎刃掌』已打中歐嘉霓的手腕大穴。這是人身的要穴,擊中後全臂立即酸麻,動彈不得,蕭天放正在大喜,忽見歐嘉霓手臂陡長,手爪已抓到了他的頭頂。蕭天放疾步一閃,於千鈞一發之際倏地竄出,才躲開了這一抓,惊疑不定:「難道她是金鋼不壞?」這時杜威已撿起地下的『縛靈鎖』,眾人將歐嘉霓圍在垓心,刀劍齊施。歐嘉霓絲毫不懼,一雙肉掌竟似比眾人的兵刃還要厲害。她雙爪猶如鋼鐵,不是硬奪兵刃,就是往人身上狠抓惡挖。眾人想起那些身首異處的屍體,無不暗暗心惊。更有一件棘手之事,歐嘉霓雖偶有中招,但她身體卻如銅牆鐵壁一般,無論如拳打腳踢,刀劈劍砍,竟絲毫無所損傷!她背後給卜大南的『釘邪槍』擊中兩下,卻似並未受到重大損傷,眾人不禁暗暗猜側這到底是哪門子功夫,怎的一個小女孩會有這等身手?眼見她除了對蕭天放的攻勢不敢以身子硬接之外,對其餘之人竟是不大閃避,一味凌厲進攻。鬥到酣處,宋奐熙躲避稍慢,左臂被她一把抓住。眾人大惊,向前疾攻。歐嘉霓一扯之下,宋煥熙手臂上連衣帶肉,竟被她血淋淋的抓了一塊下來。

  周思惕和趙衍峰欲與歐嘉霓對話,豈知她見人即攻,根本毫無機會,又不想傷她,當下只守不攻,伺機而動。

  蕭天放心想:「她怎可能會這等類似『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不可能!」轉念又想:「暫時不管這麼多了。師父曾說過,有橫練功夫之人,身上必有一個功夫練不到的練門,這地方柔嫩非常,一碰即死,不死即傷,不知這女孩的練門是在何處?」他縱高竄低,踩著『如影隨行』,連輕拍歐嘉霓頭頂、咽喉,接著又點她小腹、背部多處,霎時之間,連試了十多個要害,要查知她對身上哪一部門防護特別周密,那便是『練門』的所在了。歐嘉霓似乎明白他用意,喝道:「刀疤哥哥,摸夠了麼?」倏的一抓,抓住了他的手腕。蕭天放大惊,幸而他動念奇速,手法伶俐,不待她爪子入肉,手掌翻動,已將『烈火符』塞入了她掌心,說道:『給妳的情書!』歐嘉霓突然覺得掌心一陣灼熱,一望之下,『烈火符』已化作一團火燄。歐嘉霓一驚,發勁將之熄滅,但已有些許火勁竄進了體內。

  蕭天放躍開數步,提手只見手背上深深的五條血痕,不禁全身冷汗,眼見久戰不下,己方宋奐熙、卜大南、包括自己均被她抓傷,待得她殺得起勁,眾人真的要暴骨荒山了,只見杜威、卜大南、趙衍峰和周思惕皆已氣喘連連,額頭見汗。只有自己和程琪功力較深,尚未見累,敵人卻是愈戰愈勇,一斜眼瞥見月亮慘白的光芒從黑雲間射出,照在地上那幾具屍體之上,不覺一個寒噤,情急智生,飛步轉身奔去,同時大叫:「打不過了,快逃!」眾人來不急會意,盡皆呆立原地,心中均想蕭天放怎可能如此不濟,且抱頭鼠竄?歐嘉霓冷笑道:「刀疤哥哥,你不理我了麼?」飛步追來。眾人合力擋下歐嘉霓,忽然「呼」的一聲,蕭天放轉身使出『靈宗形意刀』。就在此時,歐嘉霓左臂已圈住杜威的『縛靈鎖』,右爪遞出,直取他的雙目。蕭天放猛喝一聲:「美女,妳中計了!」只見『形意刀』朝歐嘉霓當頭劈下。歐嘉霓一惊,不由自主的抬頭一望,只見紫勁橫生,猛不然一把幽紫單刀近在眉稍。周思惕和趙衍峰叫道:「不要傷害她!」蕭天放雙手齊握,急忙停招撤回。呼喝聲中,程琪急躍而起,眾人四面同時攻到。歐嘉霓尖叫一聲,疾閃了開,其餘眾人舉招盡皆打空,總算她應變奇速,變幻無常,每每卸去了來勢,才不至於中招,但被蕭天放的氣勁影響,雙眼略感不適,當下眼前一片糢糊。歐嘉霓急怒攻心,雙掌齊落,蕭天放早已閃在一旁,只聽得「騰騰」兩聲,她雙掌都擊在一塊岩石之上。她憤怒若狂,右腳急出,踢中石板,那石板登時飛起。眾人在旁看了,無不心惊,一時不敢上前相攻。

  歐嘉霓雙目暫不能視物,放聲尖叫,展開身法,亂抓亂拿。蕭天放連打手勢,叫眾人避開,只見她勢如瘋虎,形若邪魔,爪到處樹木齊折,腳踢時沙石紛飛。但眾人屏息凝氣,離得遠遠的,卻哪裡打得著?過了一會,歐嘉霓感到體內漸漸發燙,知道中了方才蕭天放塞入她手中那道『烈火符』的影響,厲聲喝道:「鼠輩,待我復明,定將你們碎屍萬段!」程琪與宋奐熙欲起手再攻,蕭天放向二人搖搖手,要他們不可燥進,剛搖了兩手,豈知二人早已攻了過去,哪裡還阻止的了?只聽得周思惕慌道:「嘉霓,冷靜一點,我們會想辦法幫妳的!」歐嘉霓仰天長笑,叫道:「嘉霓是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聽了這一席話,周思惕和趙衍峰吃了一驚,怎的那聲音不像是歐嘉霓的?感覺是另一個較為沙啞的女人聲。趙衍峰奇道:「莫非真是邪靈附體?」向歐嘉霓又道:「妳是何方妖物,還不快離開她的身體,真要對妳痛下殺手,才肯罷休麼?」歐嘉霓大笑道:「就憑你們這幾個小雜毛,可能嗎?告訴你,我在這丫頭的體內,你們傷的只會是她,不會是我。想她死的話,不妨再打呀!」縱聲大笑,響徹雲宵。

  眾人凝神戒備。這時寒風刺骨,月亮已被黑雲遮去了大半,月色慘淡,各人都感到陰氣森森。只見歐嘉霓雙手微張,垂在身側,十根尖尖的指甲上映出灰白光芒。她全身宛似一座石像,更無絲毫動彈,疾風自她身後吹來,將她一頭長發刮得在額前挺出。這時周思惕正和她迎面相對,見她口中不時吐出絲絲黑氣,甚是駭人。

  突然間宋奐熙、杜威齊聲大叫:「程小姐,留神!」語聲未畢,程琪已感到一股勁風當胸襲來,蹬足往地下疾撐,身子縱起,落在樹巔。歐嘉霓一撲落空,一把抱住程琪身後大樹,雙手十根手指插入了樹幹之中。眾人嚇得面容變色,程琪吃了一驚,心想:「只要稍遲一瞬,這十指插在身上,哪裡還有性命?」歐嘉霓一擊不中,忽地怪聲長嘯,聲音尖細,但中氣充沛,遠遠的送了出去。卜大南心想:「這丫頭又是在作甚?」忙叫:「當心她出怪招!」運勁於臂,施重手法往她背後拍去。杜威雙手舉起一塊大岩石,猛力往她砸落。

  歐嘉霓雙目暫不視物,未能『聽風辨位』,大石砸到時聲音粗重,尚能分辨得出,身子向旁急閃,但卜大南這一掌終究未能避開,「砰」一聲,背部中掌。她橫練功夫厲害,但卜大南亦不是個膿包角色,這一掌也叫她痛徹心肺。趙衍峰看得心疼,忙道:「卜師兄,手下留情!」卜大南哪聽得下去,只想趕緊收拾眼前被附身的歐嘉霓,一掌得手,次掌跟著進襲。歐嘉霓右爪反鉤,卜大南疾忙跳開避過。其餘眾人正要上前夾擊,忽聽得遠處傳來數聲長嘯,聲音就如歐嘉霓剛才的嘯聲一般,隱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頃刻之間,第二下嘯聲又起,但聲音已近了許多。眾人都是一惊:「這樣是怎的一回事?莫非有幫手不成?」忽聽得周思惕叫道:「師父,刀疤仔,你們快看!」眾人皆朝周思惕目光之處望去,只見得遠方多道白影疾飛至此,竄入方才倒於地面的無頭屍體,進而紛紛起身,緩緩往歐嘉霓走去,雖已無頭,但卻可邊走邊咆嘯,極其怪異!此時歐嘉霓守緊門戶,不再進擊,一面運氣將體內那『烈火符』火勁化去,使之不致急速行散,只待那些施法喚起的死屍來救援,盡殲敵人。蕭天放向眾人打個手勢,示意先行退往一旁,靜觀其變,只見得周思惕與趙衍峰眉頭深鎖,甚是著急。

  死屍走近歐嘉霓約兩步之遙,忽地跪倒,齊聲說道:「主人。」歐嘉霓道:「乖,將那群天殺的給宰了!」眾死屍應了聲「是」,猛然疾奔,蜂擁而上。眾人一驚,舉招迎敵。歐嘉霓喚來孤魂厲鬼附於死屍之內,並未期待他們能有所斬獲,只欲拖延時間,好將體內的火勁逼出。約莫一頓飯時間,歐嘉霓體內火勁盡散,視力也已恢復八、九成,忽地一聲大叫,飛奔攻來,宋奐熙一驚,連忙舉劍格之。歐嘉霓伸出右臂,手肘抵住劍身輕輕往外一推,手掌『順水推舟』,反手就是一掌。宋奐熙圈轉長劍,斜裡削來。哪知歐嘉霓的攻勢突然間轉變方位,宋奐熙明明已經閃開,還是吃了一掌,正中肩頭,登時跌倒在地。這兩招交換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歐嘉霓下手毫不容情,跟著就是一爪,往宋奐熙頸部插落。這『黃泉鬼爪』摧筋破骨,狠辣無比,這一下要是給抓上了,宋奐熙勢必身首異處勢。杜威和他相距尚有數步,眼見勢危,情急拚命,立時縱身撲上,將自己身子蓋在宋奐熙身上。歐嘉霓一爪下去,「噗」的一聲,五指直插入杜威頸部。杜威大聲吼叫,『縛靈鎖』猛往敵人套去。歐嘉霓伸手格出,杜威法寶脫手。歐嘉霓隨手又是一掌,將杜威直摔出去。蕭天放、程琪、卜大南、趙衍峰以及周思惕大惊,一齊往杜威急奔而去。歐嘉霓高聲叫道:「找死!」舉手又往宋奐熙頸部抓下,宋奐熙一個打滾,滾開數尺。歐嘉霓媚笑道:「還想逃?」左手又即抓落。

  杜威身受重傷,躺在地下,迷糊中見同門師兄情勢危急,拚起全身之力,舉腳往敵人手指踢去。歐嘉霓順勢抓出,五指又插入他小腿之中。杜威挺身翻起,雙臂緊緊抱住歐嘉霓腰間。歐嘉霓罵道:「放開你的髒手!」抓住他后頸,運勁要將他拋出,杜威只擔心敵人去傷害宋奐熙,雙臂說甚什麼也不放鬆。歐嘉霓「砰」的一掌,打在他腦門正中。杜威登時暈去,手臂終於鬆了。就這麼一攔,宋奐熙已翻身躍起,遞劍進招。他不敢欺進,展開茅山移形身法,繞著敵人的身形滴溜溜地轉動,口中只叫:「師弟,師弟,你沒事吧?」他轉得兩個圈子,卜大南、趙衍峰等同時趕到,蕭天放與程琪的氣勁也已發出。歐嘉霓心知宋奐熙等人不是自己對手,當下只提防武功了得的蕭、程二人。她盯著程琪,甚是惊奇,心想:「眼前這美貌女子,好似曾見過。」高聲叫道:「妳是誰?」程琪道:「怎的妳不認識?我曾救過妳一回,否則妳早已被那變態的SM輝給生吞活剝了!」歐嘉霓「哼」了一聲,罵道:「妳胡說,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休要騙我!」忽然耳邊那沙啞女子聲又響起:「小妹妹,別聽那些人胡說,快殺了他們!」歐嘉霓怒道:「妳到底是誰,為何纏著我,快點離開!」她扶住大樹,不再攻來,眾人知她定是讓附於體內的邪靈所制,心下焦急,只盼盡快料理了死屍群,好去相救。這時宋奐熙等人已將他團團圍住。只趙衍峰在一旁,擔心歐嘉霓的情況。

  附於體內的女子便是阿芳怨念,但眾人卻毫不知情,只見歐嘉霓不斷反抗著阿芳,當下卻未能幫上任何忙。

  歐嘉霓依然受制於阿芳,疾奔攻來,左手順勢一掌往卜大南揮去,直撲重傷的杜威,提腿欲往之胸口踩下。卜大南大惊,心想這一踩之下,師兄豈有性命?俯身避開了敵人來勢,隨手撥開歐嘉霓的腳,一個筋斗,抓了杜威,翻出丈餘之外。

  這阿芳生性殘忍,敵人越強,他越是要使他們死得慘酷,何況她曾敗於程琪的師父石海生手上,多年來心有不甘,當日於死前化作一股怨念附於『紅塵心要』之上,機緣巧合地上了歐嘉霓的身,欲圖東山再起。雖說唐長風亦練過『紅塵心要』,但阿芳瞧他是個糟老頭,又曾當過自己奴才,再說又是個男子,愛美的她,不肯附於其身。非但如此,那神秘女子亦說過,『紅塵心要』只女人練得,男人則不成,唐長風應是蠻練,得了個精神錯亂的下場,加上阿芳不時發聲迷惑他心竅,更使得他瘋狂至極,難以自制。

  歐嘉霓忽地一聲怪嘯,左掌右抓,招招攻向敵人要害。眾人知道未能有個疏失,否則性命不保,哪敢有絲毫怠忽,當下奮力抵御,人人不敢逼近,包圍的圈子愈放愈大。戰到分際,卜大南奮勇進襲,使開『釘邪槍法』著地滾進,專向對方下盤急攻,一輪盤打揮纏。歐嘉霓果然分心,「唰」的一聲,背部被宋奐熙一劍擊中。歐嘉霓痛得哇哇怪叫,右手猛向宋奐熙抓來。宋奐熙劍身末及收回,敵爪已到,當即使了『回身劍』,上身向後急仰,忽見歐嘉霓手臂關節喀喇一響,爪勁突然甩了出來,一股黑勁已觸到眉睫。高手較技,進退趨避之間相差往往不逾分毫,明明見他攻勢已伸到盡頭,這時忽地伸長,哪裡來得及趨避?被她一掌按在頸部,五指即要向內插進。宋奐熙危急中左手疾起,以『撥雲手』中的一式『仙鶴纏雲』勾住敵人手腕,向左猛撩,就在此時,卜大南已撲在歐嘉霓背上,右臂如鐵,緊緊扼住她的喉頭。這一招自己胸口全然賣給了敵人,她見師兄生死一瞬,顧不得對方是個女子,救人要緊。正在這雙方性命相搏之際,半空中忽然打了一個響雷,黑雲掩月,荒山上伸手不見五指,跟著黃豆大的雨點猛撒下來。只聽得「喀喀」兩聲,接著又是「砰」的一聲,歐嘉霓以力碰力,已震斷了宋奐熙的左臂,同時左手手肘在卜大南胸口撞去。卜大南只覺前胸劇痛,不由自由的放鬆了扼在敵人頸中的手臂,向後直跌出去。歐嘉霓也感咽喉間被扼得呼吸甚難,躍在一旁,狠狠喘氣。蕭天放擊退了死屍群,在黑暗中大叫:「大家退開!各位道長,沒事否?」程琪道:「別作聲!」說著向旁奔了幾步。

  眾人皆無動靜,心下甚奇。蕭天放問道:「琪,妳沒事否?」程琪一聽他不再以「麥芽琪」稱呼自己,而是較為親切的「琪」不禁心頭一暖,嬌聲說道:「天..天放,我無大礙」周思惕道:「此刻漆黑一團,誰也瞧不見誰。」蕭天放暗自擔憂:「若是再打下去,恐怕傷不到敵人,更要提防被自己人所傷,得留心些才好。」

  七人之中三人重傷,本已一敗塗地,這時忽然黑雲籠罩,大雨傾盆而下。各人屏息凝氣,誰都不敢先動。蕭天放耳音甚靈,雨聲中仍辨出左側八九步處那人呼吸沉重,並非自己人,當下雙手齊揚,『紫炎刃掌』往他砍去。歐嘉霓剛覺勁風撲面,殺招已到眼前,急忙躍起。她,不,應該說阿芳修為也真了得,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竟能將掌勁盡數避開。這一來卻也辨明了敵人方向。他不發一聲,突然縱起,雙爪在身前一尺處舞了個圓圈,猛向蕭天放撲去。蕭天放聽得他撲到的風聲,向旁急閃,回了一掌。蕭天放於跟隨鐵開山學藝之時,曾受黑暗中『聽音認位』的訓練,白晝黑夜,於他全無分別,但歐嘉霓視物不見,加上她一直抗拒體內阿芳的擺佈,身子忽左忽右,功夫無法盡然發揮。兩人鬥得十餘招,歐嘉霓於一團漆黑之中,感到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敵人要撲擊過來,自己發出去的拳腳是否能打到敵人身上,半點也沒有把握,瞬息之間,宛似身處噩夢。程琪與周思惕、趙衍峰三人摸索著去救助受傷的三人,雖然明知蕭天放與之惡鬥,但漆黑之中,實是無法上前相助,只有心中乾著急的份兒。大雨「撒撒」聲中,只聽得歐嘉霓爪勁「唰唰」,蕭天放掌勁「呼呼」,兩人相拆不過三、四十餘招,但守在旁邊的眾人,心中焦慮,竟如過了幾個鐘頭一般。猛聽得「砰砰」兩聲,歐嘉霓狂呼怪叫,竟是身上連中兩掌。眾人正自大喜,突然電光一閃。照得滿山通明。

  程琪急叫:「天放,當心吶!」歐嘉霓已乘著這剎時間的光亮,欺身進步,運氣於肩,「騰」的一聲,左肩硬接了蕭天放一掌,左手向外一搭,已抓住了蕭天放手掌,右手探出,電光雖隱,右手卻已搭上了蕭天放胸口。蕭天放大惊,撒提勁震開後躍。歐嘉霓這一得手哪肯再放過良機,適才一抓已扯破了對方衣服,倏地變爪為掌,身子不動,右臂一晃,潛運內力,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蕭天放胸口,剛感到蕭天放直跌出去,左手揮出,一爪勁如標槍般向他身上插去。這幾下連環進擊,招招兇狠,嘴邊淺淺陰笑。便在此時,雷聲也轟轟響起,聲中電光又是兩閃,程琪猛見爪勁正向蕭天放飛去,而蕭天放看似未察,這一惊非同小可,赤炎指勁倏地射出,擋住了爪勁。只聽蕭天放朗聲道:「琪,你不知我的脾氣麼?不準出手干預!」程琪知他向來與人過招不喜旁人插手,但又不願讓他再受傷,只得應了聲,不再多語。歐嘉霓叫道:「壞我好事,我非殺了妳這丫頭不可!」舉足向他奔去,忽地腳下一絆,似是個人體,低首一瞧,那人便是杜威。杜威大吼:「妳修想再傷任何人!」歐嘉霓「哼」了一聲,這時電光又是一閃。歐嘉霓只見抓住自己小腿之人面色慘白,雙目射出凶光,可怖至極。大怒之下,順勢提起另一腳,向他頭部踩落,這一下正踩中杜威頭頂。杜威狂叫一聲,腦袋鮮血直流。

  宋奐熙、卜大南與趙衍峰聽杜威長聲慘叫,師兄弟情深,顧不得傷痛,疾奔前來,卜大南踏了一個空,連跌了幾個筋斗。三人來到杜威身旁,宋奐熙叫道:「師弟,振作點!」杜威微聲道:「不成啦..我..我..要走啦..」卜大南咬牙切齒,道:「師兄,我要為你報仇,殺了那臭婊子!」杜威一口氣接不上來,全身抽慉。

  趙衍峰當下百感交集,一邊是師兄,一邊是愛人,他真不知該如何處之?

  程琪焦躁起來,尋思:「我們七人合鬥一個歐嘉霓,只有天放能敵之,其餘尚且不能得手,可真見不得人。」縱身一躍,「呼呼呼」連環三記『弒邪掌』,連攻歐嘉霓。蕭天放見歐嘉霓腳步蹣跚,漸漸支持不住,發招疾攻,卜大南也是狠撲猛打。眼見便可得手,突然間狂風大作,黑雲更濃,眾人眼前登時又是漆黑一團。沙石被疾風捲起,在空中亂舞亂打。蕭天放等各自縱開,伏在地下,過了良久,這才狂風稍息,暴雨漸小,層層黑雲中又鑽出絲絲月光來。卜大南躍起身來,不禁大叫一聲。只見歐嘉霓已立於自己眼前,「噗」的一聲,已右手五指插入他的頸部,又聽得「嚓」一聲響,立即身首異處。

  宋奐熙又見卜大南慘死,當下怒上心頭,悲痛不已,舉招猛進。

  忽聽得歐嘉霓向蕭天放問道:「你為何會鐵哥的術法?說!」那聲音又轉為沙啞。蕭天放吃了一驚,尋思:「鐵哥?她從何得知當年阿芳是這樣叫師父的?」欲開口,歐嘉霓又道:「鐵哥是你什麼人?他在哪兒?」蕭天放笑道:「妳說呢?」歐嘉霓怒道:「待我撕了你的嘴,瞧你說是不說!」蕭天放大笑,道:「那便來罷!」

  歐嘉霓欲進招,但覺身子稍感不適,仰天長嘯一聲,縱身離去。蕭天放哼笑了聲,道:「跑得真快。」轉身走向程琪。

  二人相互關切,只見歐嘉霓已離去,滿地被殲滅的屍群,又見周思惕、宋奐熙、杜威、卜大南、趙衍峰五人躺在地下,人人身上都被大雨淋得內外濕透。程琪等忙救助未死之人。宋奐熙折臂斷骨,幸而未受內傷。周思惕和趙衍雖然中了歐嘉霓及死屍群的猛擊,也未受到重大損傷,卜大南身首異處,肯定是沒得救了。只杜威連中數下『黃泉鬼爪』,頭頂又被猛擊一掌『碎心震』,雖已醒轉,性命已是垂危。眾人見他氣息奄奄,傷不可救,個個悲痛至極。宋奐熙更是心痛如絞,杜威與自己最為要好,他生性豪邁,一心好武,對當師兄的他又是百般尊敬,杜威又是終日咧開了大口嘻嘻哈哈的傻笑,兩人聊起天來甚是投緣,想到他為救自己性命而把身子掩到敵人爪下,不禁既感且悲,抱住了杜威痛哭起來。

  杜威一張胖臉平常笑慣了,這時仍然微露笑意,伸出沙包般的大手,緊握宋奐熙的臂膀,安慰道:「大師兄,別難過了,世上誰無一死,不過師弟我早走罷了。」宋奐熙哭道:「師弟,別再說了。」杜威嘻嘻的笑了幾聲,他傷口劇痛,神志漸漸迷糊。宋奐熙道:「師弟,咱們趕緊回去,請師父救你。快,我揹你,快!」杜威又笑了兩聲,沉聲道:「師兄,我..我好難過..」宋奐熙哭道:「你很好,好得很,你會沒事的。」

  程琪眼中含了淚水,攜了蕭天放的手緊緊握住。

  杜威慘然一笑,向趙衍峰道:「師..師弟..」趙衍峰含淚道:「師兄,請說。」杜威強忍疼痛,說道:「你可得跟著師父好好修行..」說著兩眼上翻,臉色慘白,吸了一口氣,道:「看得出你很愛歐嘉霓,望你能將之導回正道,還有..可千萬要跟著師父用心學,想要偷懶時,就想想我這時的模樣吧..」欲待再說,已是氣若游絲。宋奐熙把耳朵湊到他嘴邊,只聽得他說道:「師..師兄..我..我要..先行..一..一步了..」宋奐熙道:「師弟..我不準你死,我是大師兄..我命令你不準死!」杜威幾聲傻笑,閉目而逝。宋奐熙與趙衍峰大哭。他四人同門習藝,本已情如骨肉,卜大南常愛出言嘲諷,但心地卻不壞,這些日子以來授師父孫玉寧之命追尋歐嘉霓而來此處,更無一日分離,忽然間兩個兄弟傷於敵手,斃命慘死,如何不悲?宋、趙二人盡情一哭,才在抱起上杜、卜二人屍身,在附近掘了墓穴,將二人葬了。 

  待得葬好二人,天色已然大明。蕭天放、程琪和周思惕繼續查看歐嘉霓的蹤跡,狂風大雨之後,昨日後山上的足跡已全然不見,不知她逃到何處。三人追出數里,盼在校園中能找到些微痕跡,始終全無線索,只得回後山來。蕭天放道:「在這後山之中,諒那丫頭也逃不遠。她亦中了咱們幾招,多半這時應在療傷。兩位道長請先回去,咱們有傷的先養傷,然後再分頭去找吧。」宋奐熙和趙衍峰點頭稱是,和杜威及卜大南的墳墓灑淚而別。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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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之狗Pu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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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2 08:17
我有把你的小說給甲號看,他說寫的很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