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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03 15:49: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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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追我趕』，於半空之中跑得飛快，離開山野後，更是邁開大步，疾趨而前，程琪心中千百疑問，欲找離自己不遠的蕭天放開口詢問，但看他表情嚴肅，甚是不太高興，索性壓下。蕭天放瞥了她一眼，未吐隻字片語，又將視線導回前方。
周思惕因負傷在身，真氣亦耗不少，眼前又得緊跟前方蕭程二人，深怕跟丟，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落，若非程琪適時攙他一把，後果可想而知。三人並肩而行，只聽得呼呼風聲，鳥瞰俯視，腳下的一切如同芝麻點般的渺小。 那女子仍是小步輕移，但越走越快，頃刻間已將眾人遠遠拋於後頭。那女子不時回首觀望，蒙上紅紗的臉孔，依稀可見一抹淺淺微笑。 約莫過了些小時許，只見那女子身子一閃，飄進了遠處一座道觀，後方唐長風二話不說，旋即跟上前去。蕭天放一行人見此，亦紛紛朝那道觀方向轉進。 眼前，未見那神秘女子與唐長風的蹤影，當下只見一座建構尚稱宏偉的道觀，門前左右兩座石壇中各豎一根兩丈來高的旗桿，桿頂飄揚青旗。右首旗上黃色絲線繡著一幅黑白相間的太極圖示，旗子隨風招展，顯得太極更奕奕若生。太極頂端有一對黑絲線繡的黑鷹展翅飛翔。左首旗上繡著『敬天宮』三個黑字，迺勁十足，剛毅非凡。 正方朱漆大門，門上瓷杯大小的銅釘閃閃發光，門頂匾額寫著『敬天宮』三個金漆大字。 蕭天放一行人並未即時入內，但聽裡邊傳來打鬥、叫罵聲。聲雖煩雜，但其中一老叟的聲音，三人當下便認得出自於唐長風。 程琪道：「總不能一直在此乾等。進去瞧個究竟，如何？」蕭天放哈哈一笑，燃起香煙，並未開口答話。周思惕道：「刀疤仔，咱們人都來了，三個人六隻眼皆見唐長風往裡邊兒竄，追是不追？師父她說得沒錯，在門口乾等，能等出個什麼所以然麼？我說你該不會是怕了吧？」三人這一待，裡邊的聲響更為強烈。 程琪見蕭天放臉色有點不對勁，不自主地上前輕摟其臂，問道：「麻臉放，身體不輸服，是不是？」蕭天放餘光瞥了她一眼，笑道：「怎的，突然關心起我來？」當下一言，程琪對於此舉亦感不可思議，心頭一顫：「是．．是呀！我．．我為何無故關心起他來了？」便道：「哪．．哪有，只不過．．見你不久前以一敵四，想必多少也應受了點傷，隨口問問，可別以為這代表什麼。」蕭天放哼笑了聲，指向她摟於自身臂膀上的手，道：「這又是怎的一回事？」程琪雙眼一瞠，急忙收手，心中七上八下，臉頰紅通通一片，低下頭，便不再多語。沉了半晌，又道：「你打算一直在這兒站下去，等他自個兒出來？」周思惕向程琪道：「早說刀疤仔怕了！」蕭天放隨手扔去香煙，正色道：「神秘女子修為均在你我之上，為何故意洩露行蹤，引人注目，不覺事有蹊蹺，古怪極？」 程琪道：「如此說來也有幾分道理。但，既然她故意引咱們與唐長風來此，必定有什麼想讓咱們知道，何不進去一虧究竟？」周思惕附和道：「沒錯！」蕭天放道：「走，這就進去瞧瞧她葫蘆裡賣啥藥。」眾人打定主意，邁步朝道觀裡邊移動。周思惕心道：「咦！記得趙道長告訴說過他便是在此修行，等會兒便可順便向他問個好。」轉念又想：「如今裡邊不知發生何事，他可別有個閃失才好。」搔搔頭，快步跟上前去。 三人方跨過門檻，便見宮內正殿前的外庭，五人你來我往地纏鬥，香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變，嚇得紛紛奪門而出，作鳥獸散。一位白袍老道則立於一旁靜觀其變 只見那六人其一為唐長風，其餘五人，一老四少，那著白袍的老道，是現今『敬天宮』執掌人-「孫玉寧」，另四位青年道士，便是孫玉寧之徒宋奐熙、杜威、卜大南，以及趙衍峰。 五人鬥上好些時刻，不時聽唐長風發瘋似地喊著：「阿芳夫人，她一定一定是阿芳夫人」，令孫玉寧師徒略感疑惑。只聽杜威大喊：「師父，那老道便是弟子所說的唐長風！」程琪聽他這般說道，笑了笑，向蕭天放和周思惕道：「牛鼻老唐名氣果真響亮，就連那一老四少的茅山雜毛也認得，當真好笑。」蕭天放和周思惕聽了，不禁也笑了。 只聽卜大南喝道：「姓唐的，先前三番兩次地尋咱們晦氣，已是可惡至極，如今又來此作亂，也不打聽一下這是誰的地頭，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土」字剛脫口，右手一掌已向唐長風臉上猛擊過去。唐長風左肘重重往下一頓，撞在卜大南的後頸。喀喇喇一聲，卜大南撞垮了供桌，連人帶桌的摔倒。 卜大南在敬天宮之中雖然算不得是好手，卻也不是膿包腳色，孫玉寧見他竟被這人一招之間便即撞倒，可見對方頗有來頭，問道：「這位道兄，既是同為修道之人，何故來我敬天宮尋晦氣？」唐長風冷笑道：「敬天宮？從來沒聽見過！是幹甚麼的？」 宋奐熙縱身而上，喝道：「專打不長眼之人！」左掌擊出，不等招術使老，右掌已從左掌之底穿出，正是茅山一派武學之一「撥雲手」中的一招「雲海翻騰」。唐長風道：「小伙子果有兩下子。」揮掌格開，右手來抓宋奐熙肩頭。宋奐熙右肩微沉，左手揮拳擊出。唐長風側頭避開，不料宋奐熙左拳突然張開，拳開變掌，直擊化成橫掃，一招「風雲變色」，「啪」的一聲，打了他一個耳光。唐長風，飛腳向宋奐熙來。宋奐熙向右側，還腳踢出。 這時杜威也已和唐長風動上了手，趙衍峰將卜大南扶起。卜大南破口大罵，上前夾擊唐長風。宋奐熙道：「卜師弟，你我一同封他前後。」卜大南知他是想來個前後合攻，順手拾起地下的一條貢桌斷腿，向唐長風頭上打去。 宋奐熙等人將「撥雲手」一招一式使出來。 宋奐熙等人平時常相互討教幾手，一來這套掌法確是不凡，二來眾人皆是點到為止，決沒一人會蠢得使出真章來硬碰，臨場經歷雖富，真正搏鬥的機率卻少。雖然在敬天宮外，也曾和些『邪靈鬼怪』動過手，但一般沒啥修為之鬼怪三腳貓的把式，又如何是宋奐熙等人『茅山絕學』的對手？用不上三招兩式，早將鬼怪打得鼻青臉腫，逃之夭夭。可是這次只鬥得幾餘招，眾人便士氣漸挫，只覺對方手底下甚是硬朗。唐長風手上拆解，口中仍在不三不四：「阿芳夫人，只求妳現身相見，長風不過是想再睹芳容。為何避而不見？」 眾人一聽，心下愈怒，斜眼互瞧對方之時，見如此以四鬥一，仍是落了下風。杜威鼻子上給重重賞了一拳，鼻血直流，衣襟上滿是鮮血。趙衍峰發招更快，驀然間「啪」的一聲響，打了唐長風一個耳光，這一下出手甚重，唐長風大怒，喝道：「你們這群小伙子，當真可恨，本人來找尋阿芳夫人，不欲與汝等一般見識，小伙子們卻當真打起老子來！」招法一變，驀然間如狂風驟雨般直上直下的打了過來，眾人一路鬥到了內院外。孫玉寧見狀，隨即動身緊跟了去。 蕭天放道：「看看去。」未等程琪答允與否，逕自朝內院走去。程琪與周思惕互望一眼，亦尾隨蕭天放而走。 內院，眾人依然難分高下，卜大南見唐長風忽然變招，一爪中宮直進，當即伸左手檔格，將他爪勁卸開，不料唐長風力勁甚強，這一卸竟沒卸開，「唰」的一爪，命中胸口。卜大南身子一幌，領口已被他左手抓住。唐長風臂力一沉，將卜大南的上身掀得彎了下去，跟著右臂使力加壓，橫架在他後頸，狂笑說道：「方才一爪再使些勁兒，你便得見祖宗去啦！」 宋奐熙、杜威、趙衍峰大驚，疾奔搶過來相救，但唐長風伸爪朝之一橫，黑勁格開三人，不容走近。 孫玉寧久未出手，當下見他提起真氣，縱身一躍，向唐長風攻來，叫道：「還不放手？」唐長風見他真氣渾厚，便覺此招不容小覷，鬆開卜大南，與之四掌相擊，「砰」的一聲，雙雙震出數尺，方才停下。唐長風略感不適，破口大罵：「王八蛋，他媽的老雜種，你奶奶的生兒子沒屁眼！」不時粗言穢語胡罵一氣，罵一句，退一步，連罵五、六句，退開了五、六步。 孫玉寧亦退了幾步，登時臉色一變，鮮血直噴數尺之外，旁觀數人大聲驚呼。孫玉寧指著唐長風，面呈驚愕，道：「黃．．黃泉鬼爪！這廝使．．使得．．黃．．黃泉鬼爪！」 宋奐熙等人一見之下，連忙三步併兩步，疾奔至身旁，齊聲問道：「師父，您沒事否？」孫玉寧立即盤腿而坐，運功調息，全身上下緩緩冒出忽冷忽熱的汗珠。 唐長風知孫玉寧已重傷，手一掀，送了股黝黑怪勁朝孫玉寧、宋奐熙一干人而去。蕭天放見此，道：「不妙！」踩『如影隨行』心法，瞬間立於眾人面前，運勁化去那股怪勁。 唐長風喝道：「蕭天放，又是你！怎的陰魂不散？跟個吊死鬼般地死纏爛打。」蕭天放哈哈一笑，道：「不是要殺了我，怎轉換目標了？你該衝著我來才是。」孫玉寧咳了幾聲，向蕭天放問道：「請問閣下是．．」蕭天放道：「道長，請安心調息，這廝讓我來打發。」杜威道：「這位兄弟請多留心，這老道修為不弱，出招陰狠古怪。」蕭天放道：「多謝道長提醒。」向唐長風又道：「打還不打？」唐長風冷哼了聲，道：「廢話少說，我這便動手！」蕭天放笑道：「甚好！」 聽得「塔塔塔」數聲連響，蕭天放和唐長風快招相搏，拆到二十餘招後，唐長風舉招一斜，小腹間露出破綻。蕭天放大喝一聲，出掌直進，唐長風欲回掌格開，卻已讓蕭天放給箝制，拍的一掌，正擊在他胸口。程琪與周思惕齊聲喝彩，程琪又說道：「死牛鼻老唐，活該！」蕭天放身子一晃，發招再起，猶如疾風驟雨般一陣猛攻。唐長風擋得幾招，發掌回攻，蕭天放突然間手掌微微抖動，「噗」的一聲輕響，已擊中唐長風肩頭，正是『靈宗』武學術法『誅邪掌』其中一式『邪靈皆誅』。掌法陰柔飄渺，與程琪所習『幻宗』一術，截然不同。 這一招『邪靈皆誅』突如其來，誰也料想不到。唐長風嘴中鮮血長流，身子搖晃，顯然傷得不輕。但見唐長風咆哮一聲，運起黑勁，雙手於面前交叉，左右擺動，心道：「這『碎心震』一使出，倒要瞧你蕭天放接不接得住。」隨即「哈」的一聲，連發多掌。蕭天放尋思：「莫非是前輩所言的『碎心震』？此招必定非同小可，大意不得。」只見他雙臂伸前微曲，像似欲從刀鞘抽出寶刀一般，不一會兒，蕭天放週身紫光四射，手中已多一把單刀。刀身不住顫動，宛若活蛇一般。仔細一瞧，單刀若有似無，寒光閃閃，刀身上全是幽紫烈燄，令人生懼。程琪見此，吃了一驚，自語道：「這．．這是．．『靈宗形意刀』！」 蕭天放左手持刀，右手捏個刀訣，雙手成環，緩緩抬起，這起手式一展，跟著『七環套』、『魁星踢斗』、『游龍抱月』、『左放』、『右收』，一招招的舞動，使得不過幾式，便將殺至眼前的『碎心震』掌勁給一一化去。程琪讚道：「麻臉放適前以一敵四，想必真氣散去不少，居然還敢使出『靈宗形意刀』這種大耗真元的術法，難道不懼有性命危險？」轉念又想：「但，瞧他神技於斯，神情泰然，恐是我多慮了。」當下細看刀招中『形在意先、虛實並濟』之意。蕭天放這一路刀法使來，敬天宮上至孫玉寧，下至宋奐熙等人，竟無一人喝采，杜威訝異說道：「這刀法使得有氣無力，軟趴趴的，如何禦敵？」 程琪向周思惕道：「思惕，好好觀看，麻臉放使得便是與咱們『幻宗心意劍』旗鼓相當的『靈宗形意刀』！」周思惕「喔」的應了聲，聚精會神地觀看每招每式。 唐長風進招連連被破，神色倍感憤怒。蕭天放狂然發笑，道：「還有啥招？一併使出來罷！」唐長風冷笑道：「好刀法！」抖腕發招，向蕭天放左脅殺到。蕭天放回刀圈轉，拍的一聲，雙勁相交，各自飛身而起。方唐長風全身這麼一震，不住顫動，發出「喀喀」之聲，良久不絕。 周思惕見蕭天放使著『靈宗形意刀』陰柔至極，快慢交替，不徐不疾，變化無方。當下瞧他竟將單刀一分為二，化為兩道幽紫氣勁，拖於掌中盤旋飛舞，忽而成刀，忽而為盾，忽而作棍，忽而當匕首，更有時左手鈸，右手鐃。相鬥未及四百招，已連變了數般招式。 這時只聽得院中「嗤嗤」之聲大盛，唐長風發招凌厲狠辣，以極渾厚、怪異的真氣內勁，出極精妙招術，幽光蕩漾，氣勁瀰漫，院中眾人便覺有一食骨寒氣。蕭天放對於眼前奇招，並不感驚訝、畏懼，見他每每出手皆是悠悠蕩蕩，陰柔之至，看似有氣無力，卻屢能拆卸對方奇招異式；兩人拆到三百餘招後，唐長風出招漸見澀滯，略感乏力，體內真氣像似不受控制般地任意游走，身子忽輕忽重，當下不禁想起那女子所說的話。 唐長風越鬥越是害怕，那是他生平從所未遇之事，見他當下連換了六、七樣術法，縱橫變化，奇幻無方，旁觀眾人瞧得眼都花了。蕭天放卻始終不徐不疾，快慢交替地拆招還招，旁人除了程琪知曉些端倪之外，全無一人瞧得出他每一招到底是攻是守。這『靈宗形意刀』看似有形，卻又無形；看似無形，但又暗藏殺機。虛虛實實，虛不離實，實不離虛，若要說招數，可說只有一招，然而這一招卻永是應付不窮。忽聽唐長風朗聲一嘯，鬚眉皆豎，舉招，中宮直進，那是竭盡全身之力施展『碎心震』的乾坤一擊！ 蕭天放見來勢猛惡，回招檔格，唐長風手腕微轉，掌勁側了過來，直攻向對方胸口。 蕭天放一驚，雙手翻轉，與之四掌相觸。兩人內勁的比拼，又過了幾刻鐘的時間。 忽聽得那熟悉的女子聲說道：「好，好！打得好，打得精彩！」 眾人一聽，皆是吃了一驚，怎的現場有人居然不知覺？且聽那女子說話口氣，像是在此觀戰已久。卜大南喝道：「是誰？」不等對方回應，「砰」的一掌，拍向『自己認為』的聲音來源處。 只見那神秘紅衫女子微笑立於院中。 卜大南問道：「妳．．妳來這兒多久了？」 那女子微笑道：「道長問我在來此多久？」眾人皆凝視著她，只見那女子仍是微笑望著正互拼內勁，鬥得難分難解的蕭、唐二人。 卜大南道：「沒錯，我是問妳來此有多久了？」 那女子皺眉計算，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臉上現出歉然笑容，道：「忘了耶！不過，來這麼久了，怎的汝等都沒發現呢？」 那女子此言一出，眾人大為驚訝，心想在場少說將近十餘人，為何竟無一人知曉她在此已久？杜威認為她根本是個瘋女子，來此胡說八道，說道：「來好一段時間，怎麼我從未見過妳？」 那女子笑而不答，走向蕭、唐二人，瞧了一會兒，道：「好了，好了，別打了，歇一會兒罷。」袖擺輕彿，瞬間一股巧勁將二人各往後推開數尺。 唐長風真氣所剩無幾，心想再耗下去對自己是大大不利，索性轉身拔腿便跑。 蕭天放喝道：「還未將我擊敗便想走？方才的神氣到哪兒去啦？」唐長風氣往上衝，喝道：「那便來罷，道我怕了不成！」蕭天放更不多話，一招『靈宗形意刀』中的『形生意在』，向唐長風猛擊過去。他知自身真氣所剩無幾，或多或少亦受了點傷，不便久鬥，是以使上了十成力，要在數掌之間便取了敵人性命。唐長風見他來勢兇惡，當即運起平生之力，要以「碎心震」之術化解。 那女子嘆了口氣，微笑說道：「就別你殺我打了，靜一靜好麼？」 她足下這麼微微一跺，便似有一股力道化成一堵無形氣牆，擋在蕭天放和唐長風之間。蕭天放排山倒海的氣勁撞在者堵牆上，登時無形無蹤，消於無形。 蕭天放心中一凜，他出道至今，除了在他臉上留下刀疤的『那個人』之外，從未遇敵手，但眼前這女子武學術法顯比自己強過太多，她既出手阻止，當下是絕不能有任何作為了。他喘了口氣，向那女子躬身道：「晚輩魯莽，不知禮儀，冒犯了前輩，還請見諒。」 那女子微笑道：「蕭兄弟言重了，汝等想解決的恩恩怨怨，是否可暫且壓後？待雨過天晴，再拼個你死我活也不遲。」 蕭天放道：「是，敢問前輩有何賜教？」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想必大家都有問於我。好罷，今天姐姐心情不錯，便大發慈悲給問。不過，千萬別再問『妳是誰』或『妳到底有何目的』之類的蠢問題了。」不等眾人開口，又道：「再聲明一次，想知道關於姐姐我的問題，便請打敗我，否則休談。」 立於一旁觀戰已久，不言不動的杜威聽那女子說起話來『姐姐前，姐姐後』的，甚是狂妄無禮，便朗聲罵道：「好生囂張的女人，我師父的年紀可當妳爺爺了，妳居然在此大言不慚，將在場之人視若無物！」 那女子緩緩別過頭去，道：「道長，為何雙手抖得如此厲害？害怕什麼呢？」 杜威道：「胡說八道，我何懼之有？」 孫玉寧往杜威一瞧，驚覺他的雙手實抖得厲害，除了那女子之外，在場之人包括自己，盡皆如此！ 孫玉寧神色大變，說道：「妳．．妳是誰？」那女子皺眉，道：「欸，不是說過別再問這類的問題。」孫玉寧指著她，失聲道：「阿．．阿芳！」 縱身向那女子撲去，奔到離她不到數步之遙，突然立定，伸手戟指，咬牙切齒，憤怒已極，卻也不敢近前。 那女子道：「姐姐我不是阿芳，恐怕道長認錯人了。」 孫玉寧道：「妳．．妳不是阿芳？」 那女子微笑搖了搖頭，指著唐長風，向孫玉寧、蕭天放以及程琪說道：「認不認得此人？」蕭、程二人點了點頭，孫玉寧則打量了唐長風一會兒，道：「不認識。」 趙衍峰奔到孫玉寧身邊，望著那女子，問道：「師父，她．．她是誰？這是怎麼一回事？」其餘各徒皆隨後走來。 孫玉寧搖搖頭，道：「為師真不知曉，並非知而不言。」又向那女子道：「小姐，為何問貧道認不認得那位唐姓道兄？」 那女子道：「敢問道長尊姓大名？」孫玉寧作了一揖，道：「貧道姓孫，名玉寧。」那女子又道：「孫道長，你原本是一位叫『阿水師』的門徒，且還有兩位師兄，一位名喚『莊晏』，另一位則為『林榮續』，對否？」孫玉寧木然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是的。小姐為何知曉？」那女子道：「多年前，令師受了『威祥村』村民所托，前去降伏一位著了魔的女子，名為『阿芳』，但卻與你兩位師兄命喪她之手，對否？」蕭天放、程琪、唐長風，及孫玉寧等，一聽那女子道出自己認為只有當年的村民才知曉之事，登時瞠目結舌，久未能語。半晌，孫玉寧道：「小姐所言皆是。可妳為何知曉？」蕭天放、程琪、唐長風亦對孫玉寧所提之問大感讚同，在場與『威祥村』一事相關之人，不過三位，如孫玉寧真是當年『阿水師』之徒，也不過才四位，那女子到底從何得知？眾人丈二金鋼摸不著頭緒。那女子道：「孫道長，相信見到唐長風使得一手與當年阿芳一模一樣的武學異術，是否感到驚訝？心中是否疑問重重？」 孫玉寧道：「沒錯，貧道的確大大吃了一驚。劣徒們已對貧道提過，貧道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沒想到，唐道兄居然．．居然使得一手與阿芳相同的邪門怪招，可讓貧道百思不得其解了。」心中依然對那女子為何知曉當年『威祥村』之事和自己的一切，深感不解。 眾人均想：「此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能對他人之事瞭若指掌？」 蕭天放、程琪、唐長風、孫玉寧等『威祥村』事件一系諸人，聽得那女子如此一番話語之後，不禁面面相覷，心下百兒八十個疑竇。程琪瞄了孫玉寧一眼，對蕭天放道：「還記得那個被阿芳羞辱一番後才放走的小道童麼？莫非真的是那位姓孫的道長？」蕭天放道：「以他年紀推算，應該沒錯，再看下去罷。」唐長風亦是大起疑心：「阿水師不就是那個被阿芳夫人一腳踩斷頭的人嗎？印象中他的徒弟也一併被夫人給殺了，怎的還有一個漏網之魚存活至今？」 那女子朗聲道：「孫道長，若欲知曉姓唐的如何習得與阿芳一樣的異術，何不問問他呢？」孫玉寧驚道：「問他？此話怎說？」那女子道：「問了便知。」程琪撇嘴道：「是阿，牛鼻老唐。咱們也想知道你為何突然成了茅山牛鼻了？」蕭天放道：「沒錯，若非前輩道出『黃泉鬼爪』與『碎心震』這名堂，我等也無從得知當年阿芳所施之術為何？更奇的是竟連你也會！」孫玉寧道：「道兄，還請仔細詳說。」 唐長風乾笑了幾聲，說道：「茅山之術？那不過是掩飾，我從頭至尾學的盡是阿芳夫人所使的術法。當時，夫人讓丫頭的師父石海生消滅之後，眾人紛紛離去慶祝，而我則偷偷遣返吳家大宅，想找尋有無貴重之物以便自用，無意中於惡鬥後的庭中撿到了夫人常修習的竹簡。端詳了一會兒，便知道夫人一身邪門奇招皆出於此，當下我二話不說，將那竹簡據為己有，隨手偷了一些盤纏，逃出村外。」沉了一會兒，續道：「但．．但事後發現，那．．那竹簡上的武學異術，根本．．根本．．」忽然渾身冒汗，神色大變。 程琪喝道：「根本怎樣？別拖拖拉拉的，快說！」 那女子笑道：「他不肯說，我來幫他說。」瞥了唐長風一眼，續道：「竹簡上的術法，男人根本練不得。若是強行蠻練，重則當場死亡，輕則神智錯亂，無法自制，亦會不斷產生幻覺，誤把生人當熟人，還不時會胡言亂語。沒錯罷，唐長風？」 眾人登時大嘩，眼見唐長風這等神情，那女子所言顯非虛假。趙衍峰忽有所悟，心想：「原來他強練那『竹簡』上男人練不得的邪門功夫，才會莫名其妙地叫嘉霓阿芳夫人。」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蕭天放道：「敢問前輩，那竹簡為何物？為何男人練不得？」 那女子呵呵一笑，道：「那竹簡乃我稍早對汝等提到的『紅塵心要』，是一位女性高人所創之高深莫測的武學術法。想一想，既是女人所創，當然是照女人的體質狀態而行，試問男人如何習之？」 唐長風沉聲說道：「胡．．胡說，妳胡說。絕無男．．男人練不成一事，我．．我這．．不是．．練．．練成了．．」 那女子道：「多說無益！奉勸你一句，若還想活命，趕緊將從『紅塵心要』上所習得的內勁給化去，時間拖得越久越是不利。」又道：「不久之前，才看你將一位叫歐嘉霓的小姐給當成了阿芳，怎的如今又誤認我為阿芳了？就說你已中毒太深，幻覺日漸嚴重，還敢說你練成？」 唐長風冷汗直流，兩眼直盯著那女子，道：「妳．．妳怎麼知道？莫非．．莫非妳是阿．．阿芳夫人？」 那女子呵呵一笑，對眾人說道：「你們看，並非我危言聳聽，胡說八道，姓唐的老道這又將我當成阿芳夫人了。」向唐長風又道：「給你兩條路走。其一，歸還『紅塵心要』，我會助你療傷，使你不再受幻覺所擾。其二，本小姐自己奪回，你便自生自滅罷。」 周思惕和趙衍峰二人皆心想：「怪了，這神秘女子怎的知道唐長風每每見著歐嘉霓便喚她『阿芳夫人』？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唐長風哈哈大笑，道：「妳這女人成天神出鬼沒，故作神秘，我今日到要看看妳欲如何奪回『紅塵心要』？」又道：「瞧妳臉上蒙著紅紗，待我將之扯下，看妳是人是鬼。」 那女子格格嬌笑，道：「哦，好呀！瞧你自信滿滿，讓我非常期待！」轉身向眾人道：「想必汝等皆想知道我是誰，咱們一次解決罷。是要一個接一個上，玩車輪戰，亦或全數齊攻？若能敗我，便告訴汝等我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互瞧了一會兒，全拿不定主意。 那女子數著數，自語道：「一、二、三、四．．」數到九時，發笑說道：「一共九個。九鬥一，汝等勝算會大些。」 杜威喝道：「好大的口氣，大爺我倒要看看妳這臭娘兒們如何一鬥九！」卜大南亦道：「可別後悔！」 孫玉寧正欲勸阻，二人已擺出了起手勢，縱身殺向那女子。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領教了！」 杜威和卜大南初時見那女子走近，也不在意，待見她伸掌拍向自己天靈蓋，左手忙上抬相格，又恐對方修為太過高深，一抬手後，身子跟著向後飄出。他二人投入孫玉寧門下前，對玄學異術略通一二，本已非同小可，於拜師後再鑽研『茅山奇門盾甲』後，更是如虎添翼，這一抬手，一飄身，看似平平無奇，卻是一掌擋盡天下諸般攻招，一退閃去世間任何追擊。守勢之嚴密飄逸，直可說至矣盡矣，蔑以加矣。在場諸人一見他使出這兩招來，都暗喝一聲采，即令蕭天放及程琪師徒，都不禁欽佩。 豈知那女子分向二人一掌輕輕拍落，「波」的一聲響，正好擊在腦門正中的位置上，杜威、卜大南的一格一退，竟沒半點效用。此處是人身最要緊的所在，即是給全然不會武功之人碰上了，也有受傷之虞，那女子一擊而中，杜、卜二人全身一震，登時氣絕，向後便倒。 在場眾人大驚，宋奐熙搶上扶住，叫道：「杜師弟！卜師弟！」但見二人嘴眼俱閉，鼻孔中已無出氣，忙伸手到心口一摸，心跳亦已停止。宋奐熙悲怒交集，萬想不到神秘女子居然會下此毒手，趙衍峰叫道：「妳．．妳．．賊賤人！」將杜、卜二人的屍身往牆邊一靠，飛身縱起，雙掌齊出，向那女子猛擊過去。 孫玉寧見愛徒慘死當下，心中亦是傷痛不已，隨即與宋、趙二人合攻神秘女子。 那女子不聞不見，全不理睬。孫玉寧師徒三人共六掌推到那女子身前兩尺之處，突然間又如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更似撞進了一張漁網之中，掌力雖猛，卻是無可施力，被那氣牆反彈出來，撞在一旁硬牆之上。這一撞，均讓三人大感不可思議，本來森然來勢既猛，反彈之力也必十分凌厲，但掌力似被那無形氣牆盡數化去，然後將之輕輕推開，雖撞於牆上，但卻毫無損傷，連一絲疼痛也無。 宋奐熙甚是機警，雖然傷痛師弟之亡，但知那女子修為高出自己數倍，縱然狂打狠鬥，終究奈何他不得，當下倚在牆邊，假作喘息不止，心下暗自盤算，如何出其不意的再施攻勢。 趙衍峰欲上前再戰，孫玉寧身手擋下，搖了搖頭，示意他萬不可魯莽行事。 那女子轉向唐長風和蕭天放等人，淡然說道：「你們呢？打還不打？照我說的，先放下私怨，一同聯手對付我罷。」 蕭天放等人見那女子輕描淡寫地擊殺杜、卜二人，本來也是訝異無比，聽她這麼相問，不禁心中一片茫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那女子道：「怕了？方才以命相搏之勇，見到我便全沒了？」 程琪道：「我．．誰說美女怕了？我．．我．．」那女子笑道：「那麼，妳的手為何至今仍抖個不停？」 程琪低首瞧上一眼，欲使之停止，但雙手卻不聽使喚，依然顫抖不止。 蕭天放道：「前輩，您武功蓋世，晚輩不是對手，這比試免了罷。但，晚輩誠心請求前輩告知身份，已解心中疑惑。」 那女子略感不悅，道：「我早已言明在先，既要知我名諱與容貌，必要敗我，怎的汝等聽不懂。」 唐長風喝道：「蕭天放，程琪，何時你們變得如此畏首畏尾？我不信這女人有多神通，與我聯手敗她，如何？」 程琪尋思：「牛鼻老唐居然要我和麻臉放聯手對付那女人？這提議雖好，但不知他葫蘆裡賣啥藥，萬一他別作打算，我等豈不吃虧？」轉念又想：「不過，牛鼻老唐與那女人相比，可算是次要敵人，若是與他聯手擊敗首要敵人，倒也挺好。」沉了半晌，向蕭天放道：「麻臉放，你怎麼看？」 蕭天放道：「我沒意見。」向唐長風問道：「唐長風，你當真有心聯手？」唐長風朗聲道：「待解決了這女人之後，咱們的帳再慢慢算！」蕭天放哈哈一笑，道：「好！」 那女子道：「甚好！」向周思惕微笑問道：「那你呢？小兄弟。」周思惕道：「我．．我和師父同進退！」那女子笑道：「好，很好！」又向孫玉寧問道：「汝等與他們聯手否？」 唐長風不等孫玉寧答話，已縱身朝女子呼呼數招攻去。孫玉寧見眼下別無他法，使了個眼色示意宋奐熙與趙衍峰出手，三人幾個跨步，已來到那女子的身旁，欲舉招攻之。 這麼一來，院中登時又是大亂。 那女子上前幾步，大喝一聲，道：「出招，快！」眾人見她神威凜凜，一時無人膽敢上前。那女子喝道：「汝等不動手，我先動手了！」瞬間使出『黃泉鬼爪』，利爪揚處，「唰唰」兩聲，宋奐熙與趙衍峰已然倒地。她隨勢發招，肘撞拳擊，掌劈腳踢，霎時間又打倒數人。 蕭天放叫道：「大夥兒冷靜出招，莫要亂鬥！」現場圍攻人數眾多，倘若一擁而上，任憑那女子修為再高，或多或少也得吃下幾記，只是大家恣意發招，全無章法，真能挨到那女子身邊的，不過蕭天放一人而已，拳打腳踢之下，大部份人倒要提防被自己人發舉之招所傷。蕭天放這麼一提醒，眾人紛紛改變戰法，相互配合著出招。 那女子朗聲道：「唐長風，這便讓你瞧瞧真正的『黃泉鬼爪』與『碎心震』！」左手成爪一起，一股跩勁迎面向唐長風提撩了過去。唐長風雙掌一封，待要運掌力格開爪勁，不料那女子跟著右掌頓時舉使『碎心震』擊出，「啪」的一聲響，遠方一只巨鼎登時化為千百塊碎片。碎片極為峰利，在那女子凌厲之極的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鋼鏢、飛刀一般，唐長風臉上中了數片，滿臉都是鮮血，圍攻之人也有不少人受傷。只聽得喝罵聲，驚叫聲鬧成一團。 忽聽得院中二男子聲齊道：「師父！」孫玉寧百忙中朝之一望，驚覺是已死的杜威與卜大南，便問道：「你．．你們．．」語未道盡，那女子笑道：「孫道長，我並沒殺了令愛徒，不過他們二人方才過於衝動，深怕無法溝通，當下只好讓那二人『小睡』一下，你放心罷。」 孫玉寧並不答話，專注於眼前的拼鬥。 一切來得過快，杜威與卜大南似不知方才之事，見孫玉寧正與那女子拼搏，相覷一眼，欲上前助陣，但卻一點力量也提不上來，四肢百骸皆是空空蕩蕩，毫無著力，身子一軟，癱倒於地。 孫玉寧向二人朗聲道：「打坐調息！」二人立刻盤腿入定，定閉上雙眼。 那女子雖處打鬥之中，但見她像似翩翩起舞，腰肢輕擺，妸娜多姿。忽覺背後一記陽剛掌勁猛然拍來。這一道掌力，顯然蘊有渾厚內勁。那女子回身，見出掌人是程琪，蒙著紅紗的臉浮出淡淡淺笑，隨即優雅一掌格擋，另一手優雅回攻，看似飄然無力，但掌勁卻如排山倒海般地襲捲前去。 程琪知曉單憑一掌接她不住，雙掌齊出，意欲擋她一掌。蕭天放喝道：「麥芽琪，小心！」將她一把拉離，避開了那女子正面一擊。但那女子的掌勁還是洶湧而前地衝出，只聽得「砰砰砰」的三聲，唐長風、孫玉寧與周思惕都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璧之上，震得牆上灰土大片落下。 程琪見蕭天放即時救了自己一回，心中大喜，不由得一股暖意上心頭，同時又排斥此感，說道：「麻．．麻臉放，謝．．謝謝．．」蕭天放道：「『那招』練得如何？」程琪心有所悟，道：「不成問題，只怕連連惡鬥，無法全數發揮。」蕭天放道：「管不了那麼多了，等會兒我攻左，妳則使『那招』往右方夾擊。」程琪一個「好」字方才脫口，只見周思惕又往那女子躍了過去，發招猛攻。隨後更見唐長風、孫玉寧、宋奐熙、趙衍峰等人，亦又再次圍攻那女子。 唐長風身型矮小，修為卻頗高，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收，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這幾招發舉下來，便是『碎心震』中的一招『連環疊』，一掌還比一掌強悍。那女子笑道：「『碎心震』使得不錯！」語盡，也來個依樣畫葫蘆，與唐長風連拆數招。忽又聽「砰」一聲，唐長風又被那女子給震飛了出去，於地面滑了數尺，方能停下。此時，杜威和卜大南打坐調息良久，自身狀況已回復七、八成，毅然起身，投入戰局。 卜大南喝道：「瘋婆子怪招甚多，待我再會會妳！」 那女子格格嬌笑，並未多語，玉腿一提，向他踢出。可這一踢，忽然中途轉向，杜威一聲怪叫，飛身而起。 杜威非自己躍起，乃是給那女子一腳踢中腹部，身不由主地向上飛。他原欲施展『騰雲飛劍』，豈料猛不然給踢了一腳，身子高飛，但招已發出，只聽「喀」的一聲，竟被自己所發的飛劍牢牢釘於牆上。如此一來，他的動作、表情古怪詭奇，引人發笑。那女子瞧上一眼，不禁「哦呵呵呵」地嬌笑了幾聲。 蕭天放與程琪，一個使出『靈宗形意刀』，一個則施『幻宗心意劍』，疾步向前，左右夾擊，當下霍霍數招向那女子發出。 『幻宗心意劍』與『靈宗形意刀』一剛一柔，一陽一陰，皆乃『靈幻門』至高術法。這一刀一劍二路術法，招中藏招，均以『意』所御，所謂『隨心而欲』、『隨形而使』。表面上看似實體刀法劍術，使敵人認為已看破來路，可回攻他個措手不及。殊不知其劍非劍，其刀非刀，可為槍、可為斧、可為盾、可為鞭，變化萬千，蓄有極凌厲的招數和勁力，要是敵人全神貫注的拆解他表面招式，發招人便轉賓為主，逕以「意」傷人，以「意」敗敵。 周思惕見著程琪施以『幻宗心意劍』，登時看得入迷，心道：「原來『幻宗心意劍』並非實劍，而是以『意識』成劍，與刀疤仔的『靈宗形意刀』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一為陽剛，一則陰柔罷了。」 那女子笑道：「終於來點像樣的了！」徐徐出掌接下來招。 那女子雙臂橫格『心意劍』與『形意刀』，頓時中門大開，眾人二話不說舉招推進，但女子週身又一股無形氣牆將眾人震飛了去。 此刻這般驚心動魄的惡鬥，卻實是生平從所未見。敵人只有一個，可是她如猛虎、如鬼魅，忽東忽西的飄緲不定、修為深不可測。圍攻，甚至是車輪戰，都被她輕描淡寫地敗去。眾人均非膽怯怕死之人，然眼見敵人勢若天神而武學異術又無人能擋，滿耳只聞旁人中招時的慘叫之聲，唐長風不禁心下生寒，起了逃走之意：「那女子是神也好，是魔也罷，再糾纏下去恐怕命都沒了。」 心有此念，趁著被震飛之際，疾往大門奔走，但見那女子已微笑立於門口，一掌將他給推了回去。 蕭天放見此，吃了一驚，那女子正與眾人拼搏，怎的還能攔下唐長風？餘光又瞥見那女子正坐於一旁供桌上，對著眾人微笑，是怎麼一回事？ 當下心有所悟，尋思：「莫非她根本由頭至尾沒出過手？與大夥兒過招的只是她的『殘影』！」向程琪道：「這個只是殘影，真身在那邊！」程琪朝之一瞧，亦大大吃了一驚，方才與自己對招的，竟只是個殘影！ 蕭、程二人舉招朝坐於供桌的那女子前去。那女子心意絲毫不亂，見二人來勢凌厲，當下袖襬輕彿，將二人帶開，制其機先，身子一飄搶著向程琪攻去。她一掌拍下，程琪化劍為盾一擋，「呼」的一聲響，那女子竟又沒了蹤影！一瞥之下，見那女子已攻向蕭天放，心頭一顫：「方才那該不會又是殘影吧？」 蕭天放擋開那女子來勢，右手化刀為勁，疾穿而出，砍向那女子小腹。 便在這時，赤光一閃，程琪掌勁亦向那女子肩部擊去。 那女子登時一分為三，看似實有又似虛無，其一纏著欲逃跑的唐長風，其二則引逗孫玉寧師徒及周思惕，其三正是蕭、程二人眼前所敵之人。 約莫過了一頓飯時間，那女子嘆道：「汝等實在太差勁，這樣也勝不了。」腳下又是微微一跺，眾人盡被震飛了去，東倒西歪，散落於地。 蕭天放甫及落地，挺腰跳起，運勁發足疾奔，欲回攻那女子。但他連戰數場，實已元氣大傷，於方前強行施展『靈宗形意刀』，更耗去大量真氣，登時全身無一丁點力量，於那女子跟前約莫兩、三步之遙，踉蹌趴跌，眼前一黑，暈死了去。 那女子一陣嬌笑，道：「你傷得不輕，還如此逞強，跟我走。」一股巧勁拎起了蕭天放，憑空消失的無形無蹤。 唐長風見那女子離去，慌慌張張地奪門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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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