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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8 16:26: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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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主李煜，這位風流才子前期詞作風格綺麗柔靡，還不脫“花間”習氣。像《一斛珠》詞描寫大周后的風流、《菩薩蠻》詞描寫小周后的嬌羞，多少帶著花間一派的色彩。與花間一派不同的是，後主有創作的天才，意境空靈超放，沒有做作，也沒有虛偽，一切是他生命真實的自白，不像花間詞派的作者，喜歡製造情感、濫用情感、多慼幻想，不夠真實。後期的作品，因為生活上的劇烈變化，過著“日夕只以眼淚洗面”的軟禁生涯，一首首泣盡以血的絕唱，使亡國之君成為千古詞壇的“南面王”（清•沈雄《古今詞話》語），正是“國家不幸詩家幸，話到滄桑語始工”。惡劣環境的刺激，與天才的憑藉，及寫作態度的真實，終於衝破花間詞派的壁壘，詞格由清便婉約，急轉直下，變為悲壯、悽厲一派亡國之音。這時感慨是加深了、題材也加廣了，白描的手法，也更來得自然、來得生動了，為兩宋詞人及近代新詩闢出一條新路線，為蘇辛所謂的“豪放”派打下了伏筆，所以王維國說：「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變伶工人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 後主本有集，已失傳。現存詞四十四首，其中幾首前期作品或他人偽作，可以確定者僅三十八首。我這裡做了校對，並予補足，大體按寫作的時間順序排列。各詞作的賞析將不定期加入、更新，不另發新帖。
李後主詞作選粹 ◎前期 《玉樓春》
《一斛珠》 《菩薩蠻》 《搗練子》
◎後期 《破陣子》 這是追述辭廟北上的一闋詞。「破陣子」一詞，詞律以為始於晏殊，不過後主已居其先。甚至近年敦煌石室發現的《唐詞雲謠》已有此調。近人疑心此詞出後人偽，譏訐“鳳閣龍樓”兩句，著意粗魯，那完全是主觀的臆測！開首兩句，“四十年”和“三千里”對舉，包含了悠長的時間和廣大空間，這種硬性的筆調，在五代詞裡尚屬初見。氣象萬千，魄力沈雄，下開蘇辛豪放一派。“幾曾識干戈”，“識”字最妙，意思是說，愛好和平的江南人從來不瞭解戰爭，更沒有經過戰爭。從這裏，可以推知他對於窮兵黷武破壞和平的宋太祖，表示極端痛恨和厭惡。換頭用陡折之筆，寫出自己被虜後的憮悴和哀愁，“沈腰”言瘦，“潘鬢”言老，由此一句，可以斷定這詞並非被虜時所作，而是北上後追述當日情狀的一瞥。可能是北上後的第一首。這是後主詞先後兩期作風的關捩，在他的寫作過程中，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這闋詞曾經引起後世莫大的非議。南宋人篡集的一部【東坡志林】書中認為：李煜拜辭祖廟，北上而為俘虜，理應對著祖宗牌位痛哭流涕，愧對列祖列宗、愧對錦繡山河、愧對黎民百姓，而李後主卻是垂淚對宮娥！真是腐儒的見解，我提出嚴重的反駁。他可以不寫、不說、不被罵，但那就不是真純如赤子的李後主；最後兩句，是際，哭聲震天，亦更在情理之中之，揮淚對宮娥，無論在人情上或文情上，都是應該的。
《清平樂》 《望江南》 《相見歡》 《子夜歌》
《相見歡》 這一闋詞將人生失意的無限悵恨寄寓在對暮春殘景的描繪中，是即景抒情的典範之作。起句“林花謝了春紅”，即托出作者的傷春惜花之情；而續以“太匆匆”，則使這種傷春惜花之情得以強化。狼藉殘紅，春去匆匆；而後主的生命之春也早已匆匆而去，只留下傷殘的春心和破碎的春夢。因此“太匆匆”的感慨，固然是為林花凋謝之速而發，但其中不也糅合了人生苦短、來日無多的喟歎，包蘊了後主對生命流程的理性思考?!“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點出林花匆匆謝去的原因是風雨侵襲，而後主生命之春的早逝不也是因為過多地櫛風沐雨？所以，此句既是歎花，亦是自歎。“無奈”云云，充滿不甘聽憑外力摧殘而又自恨無力改變生態環境的愁愴。換頭“胭脂淚”三句，轉以擬人化的筆墨，表現後主對林花的依依惜別之情。這裡，一邊是生逢末世，運交華蓋的失意人，一邊是盛時不再、紅消香斷的解語花，二者恍然相對，不勝繾綣。“胭脂淚”，遙按上片“林花謝了春紅”句，是從杜甫《曲江對雨》詩“林花著雨胭脂濕”變化而來；林花為風侵欺，紅浥鮫鮹，狀如胭脂。“胭脂淚”者，此之謂也；但花本無淚，實際上是慣於“以我觀物”的後主移情於彼，使之人格化——李後主身歷世變，泣血無淚，不亦色若胭脂！“相留醉”，一作“留人醉”，花固憐人，人亦惜花；淚眼相向之際，究竟是人留花抑或花留人？已惝恍難分！著一“醉”字，寫出彼此如醉如癡、眷變難捨的情態，而“幾時重”則吁出了人與花共同的希冀和自知希冀無法實現的悵惘與迷茫。結句“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一氣呵成，益見悲慨。“人生長恨”似乎不僅僅是抒寫一已的失意情懷，而涵蓋了整個人類所共有的生命的缺憾，是一種融匯和濃縮了無數痛苦的人生體驗的浩歎。
《浪淘沙》 此詞上片用逆敘法。簾外雨、五更寒，是夢後事；忘卻身份，一晌貪歡，是夢中事。潺潺春雨和陣陣春寒，驚醒殘夢，使抒情主人公回到了真實人生的淒涼景況中來。後主從夢中醒來，聽著簾外潺潺的雨聲，開始覺察春意已經闌珊。“闌珊”義為衰落。聲音很美。北方的春天，氣溫低過江南；尤其是夜雨時節，雖然擁有羅衾，也不能抵禦料峭的春寒，於是他從夢中凍醒了。這時的夢境，自然是回到美麗的江南，耳目所接，管絃之盛、妃嬪之多、河山之美，一切恢復舊日的歡娛。何從知道現在現北方做客，受著人間煉獄的罪呢？片刻歡娛，無端被寒雨沖醒，自己仍置身於作客的北方，該是如何的悵惘啊！“耐”一作“暖”，俞平伯說：「暖字曲，耐字自然…」我真不明白“暖”字曲在那裏？“不暖”與“寒”字意複，果是“暖”字，詞意亦覺平庸；後主用字，絕不會這樣不庸的。胡適注：「『莫』字有二解；一為勿，一為暮夜，我以為暮夜稍勝。」我不贊成胡適之的說法。上文剛說夢中被寒雨沖醒，天尚未明，這樣無端又介入昏暮，不是脫了節嗎？一首天衣無縫的好詞，經這麼一注，截為兩段，的確是〝胡說〞！過片三句，蓋自為呼應，此種筆法，在後主詞最多。意思是說：「你別先要憑欄吧；你要是憑欄，看見了無限江山，橫在眼前，你將會聯想到故國河山的美麗，引起無限傷心的。故國的河山，離開倒很容易，見要卻很難啊！」此與“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和“故國夜重歸，別來雙淚垂”一樣沈痛！“流水落花…”二句，詞意晦澀，極為費解。一般人斷句，往往在“天上”和“人間”之下加上一個問號，意謂春去到那裏？是天上？抑是人間？這種解釋，初聽很合理，越想越模糊，不知他的人心思想在那裏？鄙意“春去也”三字，係補足“流水落花”的語意。“春”字是用來代表江南的好時光；但這樣的好時光已經去了，去到了人間了；但這個人間，並非在世上，而是在天上。意謂惟有在天上，才能重尋人間之樂。白居易長恨歌“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亦當作如是觀。後主北上後，精神物質都讓他痛苦，渴望等待一個機會，回到江南，重整河山。但他舊日的大臣如徐鉉等，早已向大宋靠攏。宋的君臣對於他的一舉一動，又特別注意。另一首《浪淘沙》詞：『金劍已沈埋，壯氣蒿萊，想得玉樓瑤殿影，空照秦淮。』可以看出他的計劃失敗，壯氣消滅，他的回到故國的希望除開在夢中可以暫時實現外，只有魂歸天國，才能重拾回舊日之歡。所以這首詞寫得很沈痛！唐圭璋先生根據《西清詩話》，以為這是後主的絕筆。其實後主的被害，是在七月七日，這詞明明是寫春天，虞美人詞寫的也是春天，皆不相合。後主在北方只有兩年，這兩首詞應該是臨死前四、五個月寫的，如果勉強舉出他的絕筆詞，可能是『金劍已沈埋』的那一首浪淘沙。因為壯懷索是，詞氣頹喪，而且寫的正是秋天。 後主詞的抒情特色，就是善於從生活實感出發，抒寫自已人生經歷中的真切感受，自然明淨，含蓄深沉。這對抒情詩來說，原是不假外求的最為本色的東西。因此他的詞無論傷春傷別，還是心懷故國，都寫得哀感動人。同時，李後主又善於把自已的生活感受，同高度的藝術概括力結合起來。身為亡國之君的李後主，在詞中很少作帝王家語，倒是以近乎普通人的身份，訴說自已的不幸和哀苦。這些詞就具有了可與人們感情上相互溝通、喚起共鳴的因素。《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如此，此詞亦復如此。即以“別時容易見時難”而言，便是人們在生活中通常會經歷到是一種人生體驗。與其說它是帝王之傷別，無寧說它概括了離別中的人們的普遍遭遇。李後主詞大多是四五十字的小令，調短字少，然包孕極富，寄慨極深，沒有高度的藝術概括力是做不到的。
《虞美人》 這是後主最悲憤的一闋詞，後主遭宋太宗毒害，可說是以此為導火線。春花艷麗，秋月明朗，本來是很可愛的，但是這時的後主，因環境的變化，感覺到由春花到秋月所組成的時光太長了，太使人厭倦了。不願意活下去了。“又”字與“何時了”相承。 此詞流露出後主不加掩飾的故國之思，因而促使宋太宗趙光義下令毒死李後主。它等於是李後主的絕命詞。全詞以問起，以答結；由問天、問人而到自問，通過淒楚中不無激越的音調和曲折迴旋、流走自如的藝術結構，後主沛然莫御的愁思貫穿始終，形成沁人心脾的美感效應。誠然，李後主的故國之思也許並不值得同情，他所眷念的往事離不開“雕欄玉砌“的帝王生活和朝暮私情的宮闈秘事；但這首膾炙人口的名作，在藝術上確有獨到之處。“春花秋月”人多以美好，後主卻殷切企盼它早日“了”卻；小樓“東風”帶來春天的信息，卻反而引起後主“不堪回首”的嗟歎，因為它們都勾發了後主物是人非的悵觸，跌襯出他的囚居異邦之愁，用以描寫由珠圍翠繞、烹金饌玉的江南國主一變而為長歌當哭的階下囚的後主的心境，是真切而又深刻的。結句“一江春水向東流”是以水喻愁的名句，含蓄地顯示出愁思的長流不斷，無窮無盡。同它相比，劉禹錫的《竹枝調》“水流無限似儂愁”稍嫌直率，而秦觀《江城子》“便作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則又說得過盡，反而削弱了感人的力量。可以說，李後主此詞所以能引起廣泛的共鳴，在很大程度上，正有賴於結句以富有感染力和象徵性的比喻，將愁思寫得既形象化，又抽象化：後主並沒有明確寫出其愁思的真實內涵∼∼懷念昔日紙醉金迷的享樂生活，而僅僅展示了它的外部形態∼∼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這樣讀者就很容易從中取得某種心靈上的呼應，並借用它來抒發自已類似的情感。因為人們的愁思雖然內涵各異，卻都可以具有“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那樣的外部形態。由於「形象往往大於思想」，李後主此詞便能在廣泛的範圍內產生共鳴而得以千古傳誦了。 全詞的架構︰由景入手──引起感嘆──思念故國──細畫故國景象──觸景傷情──抒發內心的苦悶。這麼多環節一環遞進一環，有條不紊。不僅如此，而且全詞讀來極其順暢，毫無雕琢痕跡，尤其是兩結，以景物意相為結，餘韻無窮，後主不愧一代詞帝。
◎其它 《 浣溪沙》 佳人舞點金釵溜， 《更漏子》 香作穗，蠟成淚， 《菩薩蠻》 潛來珠鎖動，驚覺銀屏夢。 又 銅簧韻脆鏘寒竹，新聲慢奏移纖玉。 雨雲深繡戶，來便諧衷素。 《喜遷鶯》 啼鶯散，余花亂， 《長相思》 秋風多，雨相和， 《子夜歌》 何妨頻笑粲，禁苑春歸晚。 《後庭花破子》 《漁父》 又 一棹春風一葉舟，一綸繭縷一輕鉤。 《蝶戀花》 桃李依依春黯度， 《更漏子 》 香霧薄，透重幕， 《柳枝》 《阮郎歸》呈鄭王十二弟 佩聲悄，晚妝殘，憑誰整翠鬟？ 《采桑子》 綠窗冷靜芳音斷，香印成灰。 《搗練子》 《三台令》 《采桑子》 瓊窗春斷雙蛾皴， 《長相思》 菊花開，菊花殘， 《謝新恩》 瓊窗■夢留殘日，當年得恨何長！ 又 櫻花落盡階前月，象床愁倚薰籠。 雙鬟不整雲憔悴，淚沾紅抹胸。 又 庭空客散人歸後，畫堂半掩珠簾。 春光鎮在人空老，新愁往恨何窮？ 又 櫻桃落盡春將困，秋千架下歸時。 徹曉紗窗下，待來君不知。 又 冉冉秋光留不住，滿階紅葉暮。 紫鞠氣，飄庭戶，晚煙籠細雨。 《臨江仙》 《虞美人》 笙歌未散尊前在，池面冰初解。 《望江南》 又 閒夢遠，南國正清秋。 又 多少淚，斷臉複橫頤。 《烏夜啼》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浪淘沙》 金劍已沉埋，壯氣蒿萊。 《浣溪紗》 待月池台空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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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