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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陽光溫暖
2013/12/06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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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清明,晚十來壹,這是豫東農村上墳的習俗。

  在河西壹片麥田的地頭,便是奶奶的墳頭。父親在奶奶墳前點燃了草紙,認真地在火紙周圍劃壹個圈,意思是把紙錢定住,免得讓沒人送錢的孤魂野鬼搶去。父親邊燒紙邊對著墳頭說:“娘,我們來給您送錢了史雲遜護髮中心,來拾錢吧……”

  奶奶是父親心中的隱痛。記得當我追問奶奶的經曆時,父親不願講,說有啥講的,還不是壹個苦字嗎。我再三追問,父親竟壹下子紅了眼圈,落淚了。

  奶奶名叫楊振,出生于1922年,死于1958年,享年36歲。

  1950年,因爲生活所迫,爺爺領著奶奶、父親、叔叔舉家遷到亳州租房居住,住在亳州東南角位置。冬天靠爺爺編葦窩子賣養家。由于生活難以維系,奶奶的姐姐——住在小仵莊的姨奶,曾讓姨爺給奶奶全家送馍。姨奶半夜把馍蒸好,姨爺半夜出發,小仵莊距亳州有30多裏,步行要三個小時,姨爺在天亮時已趕到奶奶家。後來,爺爺流浪到外地,壹去不返。奶奶獨自拉扯著年幼的父親和叔叔生活,居無定所,不得不住到娘家,生活極其艱難,那時父親才八歲。1953年政府救濟困難戶,奶奶屬于被救濟對象。當時才十歲的父親到十幾裏之外的王菜園去籴糧食。年幼的父親背著二十斤大米,要歇好幾歇才能走到家。

  奶奶他們共分得三四畝地,和她的父親——我的太姥爺壹起耕種,分兩口鍋吃飯。因爲無大牲畜,田地沒法耕種。這時家住小仵莊的姨爺便趕著他家的牛來幫助犁地。姨奶家距我們這兒有十幾裏路,姨爺天不明便套著牲口出發,天明即來到我們這兒生髮水,半晌午下套又往回趕。在那個艱難歲月,奶奶壹個婦女拉扯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在饑寒中討生活,有苦無人訴。那時她曾向剛滿十歲還不太懂事的父親哭訴說:“我是多麽地苦啊!多麽地難啊!這日子咋熬下去啊!”

  由于家裏沒有勞動力,奶奶壹個婦女種田不行,便把自家田裏的麥子摔成麥茬,擇莛子,掐辮子,縫草帽子。摔麥茬非常勞苦,父親年幼還不能幫忙。就這樣奶奶靠冬天掐辮子,把辮子縫成草帽,賣了維持全家生活。由于奶奶手巧,她縫的草帽在集市上很搶手。那時壹個草帽大概能賣幾角錢,縫草帽不用縫紉機,全是壹針壹針地縫,壹天很難縫兩個草帽。奶奶夜裏掐辮子,串門時也不忘掐,聽戲時也要掐,晚上掐到十來點。初夏,奶奶掐辮子到深夜,餓得實在不行,便從我家葦子坑旁杏樹上摘壹把還沒成熟的青杏紐子,既酸且澀,嚼嚼充饑。有時陰天下雨,奶奶壹邊掐辮子壹邊哼著小戲,哼著哼著便不由自主地掉起眼淚。奶奶壹個人拉扯年幼的父親、叔叔,心裏很苦。

  後來奶奶患頭痛病,無錢醫治,找人把從地主家分得的壹個“腳達子”劈成柴禾,讓人挑到亳州賣,抓點藥,好壹點後,仍然頭痛。奶奶在1958年離世。

  奶奶死後,爺爺的哥哥出掉家裏的幾棵小樹,勉強做了壹個極薄的棺材匣子,給奶奶下葬。奶奶去世時是初冬,很冷,天上飄著小雪。雪花把田野遮得白茫茫壹片,以致前壹天來打墓的人錯把墓打在別人家的地裏。

  算起來,在奶奶去世的15年後,我便來到這個世界。如果奶奶不早逝,我應該還能看到她,在我的童年也應該能享受到她的慈愛。但現在我只能聽父親對她的講述,我很難想像出她的音容相貌。

  我是無神論者,不相信有天堂和靈魂壹說。但我仍設想,假如有天堂和靈魂,奶奶的天堂應該充滿明媚的陽光,早晨彌漫著金色的霧霭,有鳥雀在歌唱。奶奶在天堂裏會慈愛地看著人間裏她的子孫鼻敏感,欣慰地舒展開她被愁苦禁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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