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好消息DJ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瀏覽675|回應0|推薦2
2008/05/22 17:39:42

如何是好 

How to be Good 

好消息來囉!

2008.07 宏比再來一球

    好消息是個有趣的小個子。三十來歲,矮小、瘦得驚人;如果他跟湯姆單挑也未必會贏。他的藍眼睛大又明亮,看起來像是受到驚嚇,他有一頭濃密但髒亂的金色鬈髮,我猜個人衛生對他來說不是最重要的事,也許該等到有人勸他去沖個澡之後,再來評斷他的髮色。他還留了山羊鬍,那絕對是個不聰明又極度失敗的決定,因為看來就像是嘴唇下方有一撮雜毛,還是什麼污點,任何做媽的看到,都會想沾點口水擦掉它。當你看到他,第一眼會注意到的是,他的兩道眉毛都穿了環,兩邊各戴了一個墜飾。孩子們似乎都特別為此著迷,這完全可以理解,我不怪他們。
  「那些是陸龜嗎?」湯姆問,他甚至連招呼都還沒打。我本來不打算看著他眉毛上的飾品,但現在我發現湯姆是對的:他把他的寵物掛在他臉上!
  「不是,」好消息輕蔑地說,好像湯姆犯了一個極度無知的錯誤,當好消息正準備要大談闊論,莫莉說話了。
  「那是海龜,」她說。我本來對她可以如此肯定指出湯姆的錯誤感到印象深刻,接著我才想到她已經見過好消息了。
  「那有什麼不同嗎?」
  「海龜才會游泳,不是嗎?」大衛過度開心地說,彷彿他的靈魂已經進入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場合——在那個場合裡,我們坐在一起吃披薩,看著自然生態節目,而不是正在歡迎眉毛上掛著動物的靈療者來我們家。我看得出來,這份快樂其實來自於尷尬,畢竟他曾經花了很多時間跟這個人一起跪在地上冥想,一會有很多讓他覺得尷尬的事情發生。
  「為什麼你要戴海龜而不是陸龜?」湯姆問。這不是我第一個想問的問題,但是好消息DJ是如此不尋常的傢伙,以致於所有他願意分享的資訊都無比迷人。
  「如果我說出來你不會笑我吧?」但他連說都還沒說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就是忍不住。就算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佩戴海龜,光是在眉毛上戴海龜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好笑了。
  好消息看來很受傷。
  「對不起。」我說。
  「那樣蠻無禮的。」好消息說。「我很驚訝妳會這樣無禮。」   「你了解我嗎?」
  「我想我還蠻了解的。大衛談了很多關於妳的事。他很愛妳,但妳似乎剛渡過一些很糟的時光,不是嗎?」
  我一度以為他在等我回應——「對,我是!」——但後來我發現他那句「不是嗎?」不過是這個世代的口頭禪之一,就像頭蝨在他們族群間交互感染。我從沒碰過像好消息這樣的人。他說起話來像是狡詐古怪的牧師,語氣自大,帶著一堆喉音,總是一臉愁容,但卻讓人覺得可疑。
  「總之,」他說。「這些海龜,真的很古怪,對吧?我有一次做夢夢到藍色海龜,還有史汀,你知道的,那個歌手。嗯,我不是很喜歡他,我小時候還挺喜歡「警察合唱團」的,但我覺得他單飛之後的作品根本是垃圾,請原諒我的粗魯,總之我夢到他出了張唱片叫做《藍海龜之夢》,所以……」
  他聳聳肩。其他的,例如眉毛穿環跟墜飾的部分都顯得理所當然了。雖然我還是覺得,關於決定的過程並不是說得很清楚。
  「而且我一直都對海龜有好感。我總覺得牠們能看到我們看不見的東西,不是嗎?」
  孩子們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們的父親。
  「海龜可以看到什麼?」莫莉問。
  「好問題,莫莉。」他指著她。「妳很棒,觀察力很敏銳。看來我得多注意妳才行。」莫莉看起來很開心,但是大衛顯然無意回答她的問題。
  「他不知道。」湯姆輕蔑地說。
  「喔,我當然知道。但也許現在不是談這個的好時機。」
  「那什麼時候才是好時機?」
  「你們要不要帶好消息去看他的房間?」大衛對孩子們說,顯然要把海龜跟海龜的特異功能這個話題做個結束;而好消息似乎也無意繼續闡述他的理論,便拿起行李走上樓。
  大衛轉過身面對我。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
  「我該想什麼?」
  「我知道他有時會瘋言瘋語的,但千萬別拘泥於這些表象。」
  「還有呢?」
  「妳沒感覺到一股特別的氛圍嗎?」
  「沒有。」
  「喔,喔。嗯。」換句話說:有些人——我們之中直覺比較敏銳、充滿靈性的人——可以感受到這股特殊的氛圍,而其他人——無趣、遲鈍、信奉寫實主義的人,例如我——感受不到。我聽了很不爽。
  「那你覺得我應該感受到什麼氛圍?」
  「這不是由我來決定的。它就在那兒。有趣的是我跟莫莉都能感受到,你跟湯姆卻不行。」
  「你怎麼知道湯姆不行?你又怎麼知道莫莉可以?」
  「妳沒注意到湯姆對他很無禮嗎?如果一個人感受到了,是不可能如此無禮的。莫莉就不會這樣。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感受到了。」
  「那我呢?我很無禮嗎?」
  「還不至於,但是妳充滿懷疑。」
  「那樣有錯嗎?」
  「如果妳知道方法的話,幾乎可以看到他所擁有的一切。」
  「你覺得我辦不到嗎?」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讓我這麼困擾,但它就是這樣。我想知道到底要怎麼看;又或者我希望至少要讓大衛覺得,我是那種可能知道怎麼看的人。
  「鎮靜下來。我沒說這有什麼不好。」
  「你是沒說,但其實這就是不好,不是嗎?根據你的論調,這正是為什麼我是一個糟糕的人,因為我看到的只有眉毛,而不是……那種……那股氣。」
  「我們不可能面面俱到。」然後他微笑把這句話重複了一次,就去加入其他人。
  「有幾件事好消息感到有些困擾。」當他們再度下樓,大衛這麼對我說。
  「我很抱歉。」我說。
  「我不太適合床。」好消息說。
  「喔,」我說。「你介意我睡在床上嗎?」我希望我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無糖、而且不會太烈的順口白酒,但是我擔心實際上聽起來的感覺更像是醋。
  「別人要怎麼做是他們的事,」好消息說。「我只是認為床會讓人軟弱,愈來愈看不清事物的真相。」
  「何謂真相?」
  大衛看了我一眼。不是過去那種我常收到的「我恨你,我希望你去死」的表情;這一次是新的「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失望」的表情,有一瞬間我開始想念過去,那段仇恨是我們共同語言的時光。那時仇恨是我們共通的頻率,而且彼此配合得很好。就像只要丟給豬一大捆小麥,牠們自然就會活得好好的。雖然不難想像這種方法養出來的豬必定乏人問津,但至少這個方式保有儉約的美德。
  「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凱蒂,」好消息說。「我不知道妳是否準備好迎接這個複雜的答案。」
  「媽,妳準備好了,不是嗎?」湯姆非常忠心耿耿的說。
  「總之,」大衛說。「好消息希望把床從客房裡搬出來。不然他沒辦法睡在地板上。」
  「好,不過床要擺哪?」
  「我會把它放在我的辦公室。」大衛說。
  「我也可以把床搬走嗎?」莫莉問。「我不喜歡那張床。」
  「妳的床哪裡有問題?」與其說我對莫莉說話,倒不如說更像是對著大衛,好讓他看清楚他朋友替我們的世界帶來多少混亂。
  「我不同意它。」莫莉說。
  「到底是哪一點妳不認同?」
  「我就是不認同,它們是錯的。」
  「等妳有自己的公寓的時候,妳要睡在釘子上我也不管。但只要妳住在這裡,就得睡在床上。」
  「我很抱歉,」好消息說。「我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對?拜託當我沒提過吧,沒關係的。」
  「你確定嗎?」大衛說。
  「真的沒關係。我可以將就一下。」接著他沈默了一會兒,他看著大衛,大衛現在成了好消息在地球上的發言人。
  「還有一件事就是,我跟好消息都很煩惱,他應該在哪兒治療病人。」
  「他打算在這裡治療人?」
  「對,不然要在哪兒?」
  「我以為他只打算住幾晚而已。」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他需要工作。而且他對人們做了承諾。所以,妳知道的,如果最後他得在這裡待上比較久的時間……」
  「客房不行嗎?」
  大衛看著他,他聳聳肩。
  「不是很理想,」好消息說。「因為裡面有床。如果裡面空無一物的話……」
  「實在太有趣了,因為我們剛好有一間從來沒用過、空的診療室。」
  「恐怕諷刺是凱蒂的壞習慣之一。」大衛說。
  大衛堅持我們獨處時,才肯談好消息這個人。
  大衛深呼吸。「一開始我之所以會去找好消息治療背痛,只是因為我覺得那樣可以惹妳生氣。」
  「這我早猜到了。」
  「好吧,我很抱歉。無論如何,他住在芬貝瑞公園站後面的一層小公寓裡,在一家迷你計程車辦公室樓上,那裡簡直跟垃圾場一樣髒亂,我本來想回家的。但是我覺得他很可憐,所以……我告訴他我背不舒服、疼痛點在哪,接著我問他打算怎麼治療。因為如果他打算推拿,或是其他會讓病情惡化的事情,我是不會讓他靠近我的。但是他說他只會碰一下,就這麼簡單,他說他會把手放上去,然後疼痛就會消失。過程只需兩秒,如果無效的話不必付錢。所以我想,管他的,反正他只是個瘦到剩皮包骨的傢伙,而且……反正最後我脫下上衣,倒臥在他的沙發上,他甚至連個診療桌都沒有,然後他摸了我,他的手異常地熱。」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事先把手暖過?」
  「因為他剛把手放上去的時候還是冷的,然後突然開始暖了起來。所以,我本來以為他是用了什麼熱力乳膏之類的東西。但是他並沒有幫我按摩,也沒有抹什麼東西。他就只是碰了我,非常輕柔地,而且……而且疼痛就這麼消失了。幾乎是即刻見效,就像魔術。」
  「所以,這傢伙有特異功能?是一個靠信仰力量治病的靈療者?」
  「我想是吧。」他思考了一會兒,彷彿在想要怎麼說才能讓中產階級、大學畢業、愛咬文嚼字的人比較容易理解,因為整件事的過程也未免顯得太簡單了,我猜他在找一些說法,能讓這件事看起來比較困難、沒有那麼簡單易懂、比較複雜、聽起來比較聰明。要理解好消息是個靈療者並不難,他碰了你,然後你的病情好轉,接著回家,過程就是這麼單純。有什麼好不能理解的?只是生活中其他曾有過的信念,最後都以妥協收場。大衛最後聳聳肩,放棄把這個故事複雜化。「是呀,這很……驚人。他有那樣的天賦。」
  「那很好啊,我們該替好消息歡呼。他治好了你的背痛,也治好了莫莉的濕疹。你能找到他實在是太幸運了。」我試圖說些場面話好讓這段對話能就此打住,但我猜故事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但我不希望他真的是個靈療者。」
  「那你希望他是什麼?」
  「就……我不知道,也許是民俗療法。總之,那就是為什麼我會為了藥膏的事跟莫莉爭論。因為這有點嚇到我,所以我寧願他是用了……好比說什麼來自西藏,或是某個傳統醫學界尚未發現的神奇藥膏。我不希望他真的單憑雙手就治好。妳懂嗎?」
  「我大概懂。你希望他是用了神奇的藥膏,而不是神奇的雙手。是這樣嗎?」
  「藥膏沒什麼好神奇的,不是嗎?那就是……某種藥物之類的。」
  這就是典型無知的理性主義者。雖然他們也知道,阿斯匹靈在醫學上為人類帶來魔法般的神效;但是,因為你在藥妝店就買得到,所以算不上什麼神奇的東西。
  「如果藥膏可以治好背痛跟濕疹,那就真的很神奇。」
  「不管怎樣,總之有點嚇到我了。然後接下來是關於頭痛的事……」
  「對,我都忘了還有頭痛這回事。」
  「嗯,事情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得古怪。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告訴他我頭痛,但總之我說了,然後他看著我說,『我可以幫你解決許多困擾你的事情。』然後他摸了我……這裡……」
  「太陽穴。」
  「對,他摸了我的太陽穴,然後頭痛就這樣消失了,而且我開始覺得……一切都不同了。」
  「怎麼個不同法?」
  「就……我覺得很平靜。」
  「就在那個時候,你告訴我你要離開一陣子,而且要我跟孩子說我們要離婚。」
  「我那個時候很平靜,不是在責罵妳或是生氣。我也沒有語帶諷刺。」
我還記得當時我也感覺到大衛有些不同,也記得我是如何自怨自艾地安慰自己:我老公去拜訪了一個靈療者,因此神奇地變得平靜許多,但對我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很平靜地提出分居的要求,沒有語帶污蔑。只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在那之後事情有了改變,我開始享受數不清的好處,只是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我彷彿聽到我弟弟說的那句「真是叫人哀傷啊」又在我耳邊響起。
  「所以後來你就跑去待在他那邊?」
  「我一開始也沒打算住在那裡。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再那樣治療我的頭痛,如果可以的話,趁機找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本來打算寫篇關於他的文章,關於濕疹還有其他一切,還有……總之最後演變成我住在他那,而且跟他深談了好幾天。」
  「嗯,我相信很多人都會這麼做。」
  「拜託,凱蒂。我不知道該怎麼談這件事情,請妳別讓它變得更困難。」
  為什麼不要?我忍不住想這樣問。我為什麼不該把這個過程變得更困難?你什麼時候又曾為了我把事情簡化?
  「對不起。」我說。「請繼續說下去。」
  「他沒有說太多話。他只是用尖銳的眼神看著你,然後仔細聆聽。我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不開心。總之,幾乎都是我在說話。好像他把我心裡的想法全都吸出來。」
  「看起來他把你整個人都吸空了。」
  「對,沒錯。所有不好的事情。我彷彿真的可以看見它們從我體內被吸出,就像是一層黑色的霧。我過去從不知道心裡裝了這麼多壞東西。」
  「不過他到底有什麼特別的。為什麼只有他有辦法治療你,別人都不行?」
  「我不知道。他只是……他就有一股靈氣。這聽起來很蠢,但是……當我跟他說話,他又碰了我的太陽穴一次,我感覺到有一股驚人的暖意流遍全身,他說那就是愛。愛的感覺就是那樣。妳可以明白這讓我有多惶恐嗎?」
  我當然明白,因為如果要挑一個人體驗沐浴在愛的感覺,絕對不會有人想到大衛。沐浴在愛裡面……這不是我們會有的體驗。通常都是那些容易受騙、太輕信他人、頭腦簡單、腦袋被軟性藥物搞壞的人才會碰到。

更多精采內容,敬請期待7月《如何是好》好好上市......

試讀完《如何是好》-好消息來囉! ,然後寫出你認為「好消息DJ」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就有機會獲得尼克•宏比新書《如何是好》一本。活動網址http://city.udn.com/55182/2873186

( 時事評論媒體出版 )
回應 推薦文章 轉寄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karen23&aid=18913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