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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語掇拾- 2012. 10(10.5~)
2012/11/02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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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
每次解答個別學生提問的疑難句子後,都有很深的感觸。很多時候,學生問的句子其實都不難,有些甚至查出若干單字的適切定義,句義就明朗了。是什麼樣的國高中教育制度,教出連查單字都不得其法的學生呢?

10月8日
之一、為了再次確定魯迅〈風箏〉提的兄弟是誰,翻了翻里仁版《魯迅散文選集》。這次一翻,除了證實印象無誤,該兄弟指的確是周建人外,也注意到原來周建人字喬峰。可惜他的兄弟沒人字虛竹。

之二、我第一次看到,男女談情說愛,還能牽扯甲骨文和《飲冰室文集》。林語堂先生,真有你的。

10月10日
看了HBO播的Two Weeks,講的是某家庭罹患癌症的母親最後十來天的人生時光。恰巧最近看了紀錄片「多桑的待辦事項」,講的同樣是罹癌家人過世前的景況。兩者相比較,覺得後者夫妻執手對泣一景張力近於戲劇,而前者若干人事編排平實恰如人生。

10月11日
之一、有學生在回應單說,蝙蝠俠要是真的存在,「就會是聽見人們心中痛苦吶喊的那個伯樂」。

要救菜英文,先救爛中文啊。

之二、"Superheroes are obviously very gifted individuals."

有同學把句子裡的"individuals"當"獨特"解,難怪看不懂句子。這個例子很能說明若干學生的英語學習問題。 句子結構不難,句意也不難,但單字查不到適切的定義,再怎麼簡單的東西也讀不明白。一句老話,是什麼樣的國高中制度訓練出這種學生呢?

之三、「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相信超人都有颗善良的心。」

太神奇了。

之四、現在談學習,似乎不少人在談以學習者為中心。然而我不禁要想,在學習的初始,學習者或許該適度自中心退位。在選擇學習何種知識之前,或許宜擺脫我執,先讓各種知識浸潤自己。知識挑食並不費力,彼太酸澀此太苦,人人都抱怨得。但明知酸澀多苦還願意一嘗,就不那麼容易了。

10月12日
上課時,以課文裡「awareness」一字為例,要同學想想,就這個字來說、大家能告訴我什麼呢?:「......比如,定義是? 詞性是? 此外還能告訴我什麼?」 結果,一人說這字作「關注」解,另一人說作「注意」解,問了四五人,回答全繞著定義打轉。

之前上課,就一直強調,學習單字,不是只有記個定義而已。說到底,學單字還真是「awareness」的問題。學生沒意識到學單字該學些什麼,抱著死腦筋,不下死工夫,單字怎麼學得好? 單字學不好,識字不清、用字不當,英文怎麼學得好?

10月13日
之一、想查「林語堂」,輸入法卻輸出了個「淋雨堂」。這三字乍見惹笑,再看倒不無錯有錯著的趣味,像是古人給居處、書室取的名字,比如「春在堂」什麼的。

之二、在Youtube看李敖談林語堂。對岸的節目,取景林語堂故居。閒看李敖講舊事順便罵人,滿有趣的,可惜字幕製作偶見失誤。什麼「飛揚寂寞」、「非洋即墨」,其實是「非楊即墨」;還有什麼林語堂提倡「杏林」派文字,其實該作「性靈」。

10月14日
之一、看李敖談讀書,對他引的兩句古人讀書心要特別有感受。

一句是張載說的:「心中茍有所開,即便劄記,不思則還塞之矣。」

另一句出自朱熹:「凡讀書,須看上下文意是如何,不可泥著一字。」

前一句的方法,對我寫雜文的幫助很大。至於後一句,正好拿來談學英文。context很要緊啊。

之二、現在台灣的文學獎從中央到地方多得不得了,評選的多是單篇創作。有些人寫散文參賽,生死哀樂皆可虛擬,遇他人質疑,輒以西方理論碎屑自辯。這些人的文筆我遠遠不及,而文品我大大不敢恭維。

10月15日
看完 Copying Beethoven,上IMDB看影評。有網友批評這片根本是 Copying Amadeus,批評得太好了。

觀於海者難為水,Amadeus 豈是那麼好 copy的?

10月18日
之一、《白鯨記》出版至今161年了。Google首頁圖示讓人想起一句和小說無關卻又似乎切題的詩:"Oh Captain! My Captain! our fearful trip is done"

之二、讀西遊記至天帝賜官弼馬溫,見前人一則評語:「老孫該造個冏(公)卿第矣。」「冏(公)」,不曉得是筆誤,還是古時兩字真可互通。不過,齊天聖給封了個芝麻官,用今天的話來說,也真夠冏了。

10月19日
今天收到一封電郵和一件包裹。寄來電郵的先生我不認識,不過以文結友,相不相識並不要緊。文友得過兩屆梁實秋翻譯獎項,也看過我參賽該獎的得獎譯作。電郵裡他列了某小說一句話的中英文與我參酌文意。古人說,疑義相與析,今天真讓我遇上這樣的情境了。

至於包裹,裡頭是我獲選台南作家作品集出版的稿件,排版後寄回給我校對。少少的185頁,是十年人生啊。

10月21日
下午有臉友貼文,說是勞思光先生過世了。於是我在Google找了一下,卻沒發現相關新聞。等寫完今天該交稿的短文,才在網上搜尋到零星幾則報導。

我聽過勞思光先生演講,印象不深。這可能是因為我學養不足,或者哲人本不須以繡口欺人。後來聽思想史課程,教材是勞思光先生寫的《中國哲學史》。既讀其書,算是受其陶冶,對其人也就多了點感懷。

10月23日
大陸文友詩作中的一節:
「夜色大美。我轉身
折入一段舊事。路過剖腹街
鄭老先生還坐在檐下的燈光裡
八卦:
“西南方向,可遇佳人。”」

讀了想起台灣對「八卦」一詞的新解,覺得別有一番諧趣。

10月24日
最近的行政院廣告爭議,讓我想起電影「睡人」的台詞:" When my son was born healthy, I never asked why... But when he got sick, you can bet I asked why! I demanded to know why! Why was this happening? "

我想,1500元和百萬元的對比,多少是媒體炒作出來的。大概沒人會天真到拿這麼少錢去請廣告公司拍廣告。某網友很認真的列了廣告公司拍一支廣告的開銷,說是怕1500拍廣告的說法會打壓行情。這位網友怕是多慮了。

廣告引起爭議,拍攝費用或許還在其次。廣告能打動人心,一般民眾也不會閒著追問廣告費用。但是一支爛廣告,特別是一支傲慢的爛廣告,無論費用多寡,都會惹人追問,政府是發生什麼問題,竟踐踏民智民心如斯:"...you can bet I asked why! I demanded to know why! Why was this happening?"

10月25日
之一、讀紐約書評文章,注意到Wuthering Heights 在1988 年 被改拍成一部日文電影,片名拼音作Arashi Ga Oka。乍看片名,我只認得 Arashi 的漢字為「嵐」,這不能不說是緯來日本台惠我良多之一例也。

之二、日本電影「嵐之丘」改編自《咆哮山莊》,女主角是田中裕子。苦情阿信=Catherine Earnshaw,阿妹喂~

10月26日
之一、收到賴和文教基金會寄來的捐款收據。時局日壞,先前看到些文教團體呼籲捐款的訊息,不免想著,自己的文化,自己不幫著出份力,還能靠誰呢?

之二、斷斷續續讀過幾篇文章談電視劇《甄嬛傳》門道。晚間終於有機會親自看看熱鬧。戲裡後宮爭鬥的見縫揷針真讓人眼界大開。抓著一新得寵妃子給中宮請安來遲,就以此為藉口給該妃安上杖刑罪名,後杖刑雖免,終究還是罰扣該妃每月的零用金。不只如此,還順勢以督導不周為理由,讓另一名位較高的妃子跟著賠罪。這可怕的心思啊。

10月28日
之一、「甄嬛傳」裡,雍正的四阿哥因生母位卑貌醜,不得父親喜愛,連帶宮裡上下冷眼相待。不禁想說,可惜,此子奇貨可居啊。會這麼說,不是因為我有商賈的銳眼,純粹是普通讀者的後見之明而已。

之二、某貴人剝了一盤去心的蓮子給皇上吃。一時我只想起古人說「心如蓮子常含苦」。等聽了這貴人說:「蓮子之心最苦,旁人不能體會」,才頓然領悟,這是給奪了孩子的母親迂迴的苦心啊。

之三、幾年前寫過短文談〈鄭伯克段於鄢〉,文中沒什麼特殊見解,倒是提及「呂祖謙在《東萊博議》裡罵莊公「雄猜陰狠」,設局引自己的弟弟上鉤,以便一舉剷除。」

「甄嬛傳」裡,甄嬛和雍正都寫下〈鄭伯克段於鄢〉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隨後相視一笑。這一笑,年羹堯倒台之日不遠矣。更有趣的,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云云,間接把雍正和「雄猜陰狠」畫上等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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