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晚上，上完補習班的課，在回彰化的路上，我突然覺得自己像一攤爛泥。

這攤爛泥大概是像老媽泡完茶後，將茶葉和泥土混在一起，作成肥料土，水放得有點多，加上天氣有點悶熱，所以有點泥爛的那一種爛泥；老媽說，這些茶葉這時候就被叫做「ㄉㄟ　ㄙㄞˋ」（茶的便便）。

然後這一個小時的路程裡，我大概用了三十分鐘把眼淚流盡。我想起楊貴媚在《愛情萬歲》那部電影片尾時，在公園椅子上六、七分鐘的哭戲。那齣電影是大學時看的，因為知道楊貴媚會哭六、七分鐘後電影結束，所以我沒有看到結尾。

我突然可以了解，那六、七分鐘的眼淚，為何能被持續著。

沒有什麼特定事件，也不一定對生活有什麼不滿，甚至自己會懷疑：為何一直掉下眼淚；只是覺得心頭有什麼漲得滿滿的，必須用眼淚來宣洩。

我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嘲笑那些眼淚，一邊找尋眼淚滾出眼眶的原因。

夜晚是最好的簾幕，遮住了滿是眼淚的臉。我想著。

腦海裡出現剛剛和小朋友說的「為什麼你成績不好，擔心著急的是我？」我半開玩笑、半責怪地跟他說。不過好像不是這個原因。

想起單身的自己和那個離開又想回頭的男友；好像也不是因為他。

想起自己的一事無成和寫不完的論文，好像並非無法解決。

想起和老爸的最後一面，他沒有閉上的雙眼和冰冷的雙手；有點難過，但也不是這個原因。

想起了「ㄉㄟ　ㄙㄞˋ」，想起華茲華斯說：「我們如塵土，那永恆的靈魂從中生長」（Dust as we are, the immortal spirit grows），想起「塵歸塵、土歸土」，想起現在是榖雨節氣，或許該有一點憂鬱。

眼淚可以被賦予流出的原因，但是今天，眼淚似乎自己有生命，撲溯溯地從眼眶裡滾出來。

好吧！你要流出來，就用力地流出來，就像雨水能滋潤大地一樣，refresh我的生活。我對著自己的眼淚說。

騎過台中街頭、騎上高架橋、騎進烏日街頭、騎過烏日和彰化的交界，眼淚似乎不再滾出眼眶。

為何眼淚會停下，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