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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5 05:58:1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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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主皆盡歡不是件易事。有人嗜辣，有人好酸，有人重口味，有人忌油，請客宴席如此，卡拉 ok 聚會居然亦如此這般。 一連三天的 Victoria Day 長週末假期，殷望已久的夏天終於象徵性開鑼了。連續兩撥人馬無預期的週日、週一兩天來老殘家聚會、唱卡拉 ok。第一撥一直到凌晨一點方散去，10 個小時後，第二撥朋友又來了。彷彿才剛剛上床就寢，鬧鐘竟已震天價響；匆忙下得樓來，甫用完早餐，昨晚的杯盤狼藉甫收拾完畢，門鈴已響。唱歌、餐食、接著的方城之戰又搞到晚上 9 點多。老殘與如夫人是真累壞了，友妻說：「人生到這個階段，健康、幾個好朋友就夠了。」「旨哉斯言」，老殘點點頭稱是，人生到了此處，適意、知天命而已，快樂就好。 人生，除了健康，不就是求內心快樂而已嗎？ 方來電，旋即造訪的朋友，是位行跡遍及美、加，離台已 30 餘年的老學長，只懂國語老歌與 40 ~ 60 年代的英文歌曲；偏好國語歌、日文曲的留日學者伉儷則是第二撥。兩撥人馬點歌類型全然不同，事後，老殘暗自僥倖：幸好是不同時間來訪；老殘倒是知道邀約賓客，教育程度、年齡、喜好都需列入考慮 『卡拉 ok 不就是點歌、唱歌而已嗎？』老殘自問著。 原來凡聚會，一定都得物以類聚，而與聚會目的無甚相關。老殘如夫人彈的是古典鋼琴曲目，音感、節拍感受性特強；也曾擔任合唱團團長，音準且社交能力高，整個卡拉 ok 少不了她。原來唱歌為主聚會，一定都得有幾個善唱帶頭的人，始能賓主盡歡。 『世事洞明皆學問 人情練達即文章』說的可真好。 許是相同出生地，大學都在台灣完成，使得大家仍有唯一的共同交集：國語歌曲。只是，再仔細分析點唱的國語歌曲，還是呈現很大差異。年齡的一些落差，不同的留學地區與生活經歷，行成個自所好。 老殘則國語歌、英文曲外，素來只知如雨夜花、望春風，這類日據時代末期的台灣早期悲情歌謠。台語歌是新近才開始學的，老殘困難的望著歌詞，努力的以台語發聲，想唱出道地台語歌。老殘噗哧一笑，自嘲著說，想想人生也真是滑稽。祖籍台灣，台語仍不十分道地的老殘，第一首台語歌「安平追想曲」，居然還是最要好、住眷村、講國語的同學教會的。人生，真的不需要太嚴肅；下一分鐘，誰又能逆睹發生何事呢！ 朋友太太鄭重說，『家後』是首會觸動內心深處那根弦的歌。她解釋『家後』就是「太太、妻子」意思，說完就慎重唱了起來。那是首歌詞恰與詩經 『氓』正相反，不是女也不爽士貳其行的負心負情，講的是夫婦感情醇厚，至情相愛，捨不得對方為先辭世的自己而傷悲的人世體驗。聽著她泫然欲哭，感情滿滿的唱腔；老殘望著歌詞，在客人前當場眼淚大滴大滴的流，心好酸好酸，好痛好痛。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已然傷心處。那首『家後』被專精日本文學的朋友阻止續唱；老殘也不堪再聽，想逃離那情境。之後，特意點了輕快的歌，氣氛為之丕變。老殘又再次經驗破涕為笑，晴時多雲偶陣雨；紅塵世間之變化多端與莫測，猶如霎那間冷暖陰陽情感。感情豐富者，一來一回，心情幾番風潮如事；更加深著飛鴻踏雪泥，那復計東西的處世觀點了。老殘終於理解弘一大師說看盡長安陌上花後，自然歌舞霎時齊放手。紅塵男女情事、錢財、名聲、權勢，盡皆虛幻；空即色，色即空。於是，一枝禪杖一架裟。 不同曲風與另類全然質樸無文采的歌詞，居然也能洗滌心靈，叫人舒懷。 歌講情，情說人。我們一定笑過、哭泣過、愛恨交織過、甚至悔不當初過。然而，那些紅塵情事，的的確確就在我們年少輕狂，激情歲月時，真真實實的發生過。因著那些傷皮傷骨，我們走過少年十五二十時，渡過那段稚愛與摯愛。歌曲正是斯時寫照。往往因著動作發生時，那首歌恰在現場，於是那特定的場景，那瞬間的情懷從此被固定住、被永恆了；猶如相框裡照片，恒然永存，容或退色，記憶倒悠然、固執的長存。 輕狂年少，在黑天黑地咖啡廳裡，胡天胡地，傾訴衷情；黑人盲歌手 Ray Charles 的 I Can't Stop Loving You 適時悠悠唱起。如今嫁做他人婦的伊清清澈澈的雙眸在黑暗裡定定閃爍，情柔似水，柔荑輕擁老殘入懷：「此生此世都是你的人了」。不能自已中，老殘潸然淚下。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的初戀情人就如此在心版裡紮根生芽，天長地久，海枯石爛了；那首曲子也就從此如此驚心動魄，相隨終生，一世記憶。30 個年頭了，每每不經意再次聽到，塵封的記憶，瞬間又活生生活了過來；撕心碎腑，讓人無從閃避，無從排解，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興許有不願追憶者，老殘倒從不曾、也不願否定過往，凡事皆有其寓理；情緣終止亦是種圓滿，說不上負情，倒是種安心。捨與不捨間，不是難在忘懷，而是能低頭合十的心安，對自己良知的允諾、期許與頂禮膜拜。 除了歌詞的勾惹起塵封記憶，更有的是歌曲本身旋律的優美，讓人不能釋耳，所以點歌高吭一曲；有時候卻是歌者有其境遇，歌詞觸動舊情往事，勾起往日的情懷，所以唱起來充滿感情與感慨，旁觀者也因之感染，舊情復燃。卡拉 ok 唱歌時，最讓人盡情肆意的居然是旁聽者也受氣氛感動，隨著主唱者一起打起拍子合起聲，或夫妻相擁當場跳起舞來，或乾脆就一起唱了起來。 獨唱變成合唱，即是快意人生。 朋友說過句饒有意思話：「看他點的歌就知道他年齡，就知道是不是同時代的人。」老歌，其實就是懷舊，就是追憶。彼此共同經歷過、享有過的時代脈動，那是種相同的語言與類似的情感；歌曲是有代差，兒女聽不懂父母的歌，父母也聽不懂兒女的歌。 民歌 ---「童年」--- 往往使人時光倒置，憶起童年諸多情事，雖說往者已矣不能追憶；看著歌詞，唱著曲，彷彿又回到『福利社裡面什麼都有 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 諸葛四郎和魔鬼黨 到底誰搶到那隻寶劍』 的慘綠少年。 開口就是名牌，就是 BMW 的兒女，是無從想像為什麼會 「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的童年；滿腦子 MSN、YouTube、Facebook 的兒女，是無從想像為什麼父母會在乎『諸葛四郎和魔鬼黨 到底誰搶到那隻寶劍』。 cn 在「夜行」裡說的好：『想起故人舊事，也是一種享受。 』 疾駛在寂靜無聲的高速公路上，微斯人兮我獨行；人生的感觸、過往的片段，往往更因著月明星稀及車輛寥落，那種失落，那種帶著些微的悽愴與蒼涼，那種『自家只一個人，只是孤零仃的一個人，在這裏繼續此生中大約是完不了的飄泊』，便不自主的就在夜色裡冉冉湧起。感傷的夜，感傷的情，感傷的歌。 老歌是懷情、是懷舊；老歌是我的情懷。
【童年】 池塘邊的榕樹下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鞦韆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 吱吱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 等待著放學 等待遊戲的童年 福利社裡面什麼都有 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 諸葛四郎和魔鬼黨 到底誰搶到那隻寶劍 隔壁班的那個男孩 怎麼還沒經過我的窗前 嘴裡的零食 手裡的漫畫 心裡初戀的童年 總是要等到睡覺前 才知道功課只做了一點點 總是要等到考試以後 才知道該唸的書都沒有唸 一寸光陰一寸金 老師說過寸金難買寸光陰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的童年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太陽總下到山的那一邊 沒有人能夠告訴我 山裡面有沒有住著神仙 多少的日子裡總是一個人 面對著天空發呆 就這麼好奇 就這麼幻想 這麼孤單的童年 陽光下蜻蜓飛過來 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 水彩蠟筆和萬花筒 畫不天邊那一條彩虹 什麼時候才能像高年級的同學 有張成熟與長大的臉 盼望著假期 盼望著明天 盼望長大的童年 哦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盼望長大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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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男人的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