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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05 00:13: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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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臨江曲折柳, 這人折了,那人摘。”伊瞪視著那句話,瞪視著那彷彿是專為伊量身定做的話。男人離去後,伊繼續那麼坐著,半响沒能動過;猶如抽乾血肉精氣後的人身,鬆鬆垮垮的,掛在寥寂,悄無人聲的長廊中,迎著風,隨風擺動。男人忿然摔門的震天嘎響,駭的伊為之一驚,還來不及回應,那不爭氣的眼淚已然滴落。漸去漸遠的腳步聲一點一滴,敲在伊心房上;尚有的那份明白裡,伊倒也心知肚明,一切就如此落幕下場了。一切快的讓人還未回過神來,幕就已拉下,男人的電梯已然降落底層;僅存的落日餘暉,在西方長空撒下最後一絲餘光,整個天就這麼暗黑下來。伊真想為自己的人生嚎啕大哭,不是悲傷,而是黃昏後的一片蕭條和孤絕;只有自己觀照著自己,斷雁孤聲,在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的風裡長吟。 沒有了男人的房間是如此的空闊,空蕩蕩的;衣架上男人的外套,盥洗室裡如今多出的牙刷臉巾,那份再熟悉不過的體味,仍然濃濃郁郁,固執的迴盪在伊的耳際與眼裡。伊終再也按捺不住,始則淚眼婆娑,到了後來,許是牽腸掛肚,悲情往事一一浮現;伊遂是驚天動地的哭了起來,哭聲淒厲,肝摧膽裂,彷彿五臟六腑都給嘔了出來。過往的酸甜苦辣,海誓山盟,那摧心折肺的焦躁與不安,霎時如同翻倒的醬汁,一勁撲陳開展;一灘灘,一層層,讓人逃也不是,躲也無從躲起。往昔強逼自己耐心的等待,強自說服自己的努力,如今都成了怨歎、不甘心與憤懣。 伊從不曾如此真切,刀刀見血的剖解那段愛情。 只是,未曾走過這麼一遭,怎知愛情礙情,婚姻昏姻,究是所託非人士貳其行,或者竟是自己的驕恣與不成熟。總也得親身走過這麼一回,方知愛情也是如同食物,一樣都有期限;花無百日紅,青春這襲彩衣總是要退色,情愛的絢爛終究得止於柴米油鹽。人總是在錯的時候,錯的地點,邂逅錯的人選;總得傷皮傷骨,痛澈心脾,不死也帶層傷之後,始悟出愛情的道理。我們總是辜負人家,又被另外的別人辜負,出出入入,參參差差;錯過幾個路口,和幾個人擦身而過、忘記牽住他的衣袖。周而復始,重複著類似的情結與動作;不同的男人,相同的戲碼;至多,在身上留下不同印記,印證著到此一遊;時候到了,同林鳥各自飛,那復計東西。愛情,會在現實世界裡,被一次一次的失望磨損,被一次一次的試煉澆薄,被一次一次的怨憤淡漠。因為,那是現在深陷熱情中的人,目前絕對看不準的!那是命運,是要經過年月和曲折,方能見真章的事! 棄婦、泣婦之後,伊有意無意的期盼等待著,靜待著被開發,被引導,被支配;說的更精確些更因著有著那段上床、下床、上床的近身赤裎,兩軍對陣,真槍實彈廝殺之後,尤其在每月的特定日子裡,更是需要有個堅實的臂膀,可為依靠,可為充實。 伊竟已經習慣了。 一身子浮浮泛泛,踩不到底的茫然,縱然是萬丈深淵,伊如今也寧願縱身躍它一次,即便是以身餵虎,也要見它個真章,看個分明。畢竟那風風雨雨紅紅塵塵不去探過,走那麼個一遭,也無從究知是一失人身,萬劫不復,抑或就此梅開二度,春風再渡玉門。即便是慾火焚身,玉石俱焚,剎那亦永恆;總強過那蒼白如紙,無汁無肉,了無生機的時光歲月。畢竟如此一番之後,方能對自己有個交待;因為喜歡過、執迷過,也做過、投入過,夠了!也能讓自己在有限餘涯裡,尚能在落幕餘暉中,靜靜的回憶那曾有,也是再惟一的一次。也惟有那見血見骨時的痛心痛肺,方真真的了然自己曾那般走過一回,方真真的懂得甚麼是夕陽無限好,雖然近黃昏;原來說的還是「衣帶漸緩心甘情願」的老話。 伊,就這樣無端的煩躁,厭惡起自身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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