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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到北京
2013/08/19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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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證下來之後,我獨自先到北京一趟找房子,留菲爾在香港繼續等待他的記者簽證,這樣決定是因為我們打定主意要住個老北京的四合院

根據各方資訊,北京院子在2008奧運前因為整頓市容,已經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充其量只不過是三合院甚至二合院,要找四合院難上加難,不趕緊行動恐怕最後只能住大樓公寓。我簡單收拾了幾件最保暖的衣物,離開人多不冷的香港前往冰天雪地的北京去了!

前一次進入中國是在搬到孟買不久之後,路透社在上海有個大型編輯會議。再前一次則是在新加坡工作時,美國總統柯林頓到中國訪問,我成日待在上海辦公室守著股市匯市,好讓當地同事可以專心在外採訪柯林頓大小事宜。

因此四年前到上海對我而言是純觀光,住在外灘古色古香的和平飯店。菲爾開會期間我逛遍大街小巷,領教了上海裁縫驚人的手藝以及效率,晚上在和平飯店的爵士酒吧聽音樂跟同事們敘述孟買奇聞,展示白天的戰利品,第二天再去幫開會的女同事採買。

當時搬到孟買不久凡事皆難,也許也因為如此上海給我的印象非常好,與人交涉不費吹灰之力,好吃好逛現代化,要浪漫懷舊則有法租界。五光十色傳統又現代的上海外灘和孟買垃圾滿地洋房破舊的濱海大道,這兩個大國的商業首都多麼不同!

而我的北京印象停留在90年代,定格在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的那個夜晚。我在天安門廣場上,聽著看著周遭欣喜若狂的中國人瘋狂慶祝,對我而言民族主義高張地唱著阿里山,說著台灣就是下一個。當時的震驚以及驚恐,不可言喻。

之後又去了一趟北京採訪一個國際原油會議,一進一出,北京印象除了機場只有開會的議場。

飛機降落北京之際我竟有幾分莫名的激動,又是一個新的國家了,和印度一樣有幾千年歷史傳統十幾億人口的古國!不同於四年前降落孟買機場跑道仿佛要衝進貧民窟一般,北京機場規律整齊,無可置疑這是個十分現代的城市。

因為中國視台灣人為本國人,持中國或是台灣護照不准為外國媒體工作 ,我至今還是無法想出緣由,害怕成為外國單位的間諜?對我而言在中國從事新聞採訪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因此十分希望拿了新加坡護照可以到中國成為路透社駐華記者。

但是在新加坡認識菲爾之後,我的人生方向忽地轉了彎,離開記者工作隨著他的編輯工作四處為家,此次因路透社要常住北京,也未嘗不是了了多年前一樁心願。

下飛機走在首都機場裡唯一的感覺是:好大!寬敞現代新穎,是孟買機場的幾倍?這是花了多少錢蓋的?我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般讚歎不已。領了行李出關看見拿著牌子來接我的司機小沈,趕緊上前自我介紹:謝謝你來接我!小沈接過我的行李:哪兒的話,應該的,歡迎歡迎!累了吧?語言的關係,加上小沈稍長於我,他一開口有種難言的親切。

走向停車場途中我們交換了彼此背景,其實多半早已從其他同事口中知道更多的訊息了。聽說你是道道地地的老北京?我說。小沈笑了:不對,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我也笑了:啊,地地道道!我的中國第一課,從此展開三年不斷被小沈糾正台灣用語的北京生涯!

早年在中國的外籍媒體都必須從外交部提供的雇員裡雇用任何中國籍員工,從翻譯到秘書到司機甚至打掃的阿姨,全都在外交部登記有案,這些中國雇員也必須定期開會匯報。若是雇用後不合適,外交部可以再多派幾個雇員來應徵,一直到滿意為止,就是不准私下雇用中國員工。

這個制度已經改變,外籍媒體近年來可以自聘中國員工,但是聘任之後他們還是必須向中國外交部登記。至於司機小沈,已經是外交部的資深雇員了,多年來曾經在好幾個外國使館開過車,最後派到路透社就不再變更,認識的路透社駐華記者比我認識的還多,應付公安比任何人都行。

室外看來耀眼溫暖的陽光是騙人的,住在沒有四季的夏日國度四年之後,我感覺像是活生生走進了一個大冰箱,心情卻是興奮:就要住在一個冬天會下雪的地方了!

上了黑色別克轎車我再度無法掩飾驚訝:這輛車好豪華!小沈很得意地告訴我這輛車是同一型號裡級別最高的,他按鈕一按,天花板上緩緩降下影碟螢幕,座位除了按摩還有電熱功能:妳快打開熱熱座位,可冷著呢!

記者站的車也這麼好?我們在印度的車爛透了,優勢還有小蟑螂!小沈一本正經回答:老闆可是要常去外交部還有新華社開會的,車子不像樣怎麼行?這樣路透社才不會丟臉!

中國第二課,門面一定要講究,和印度上流社會一樣,我默默記下,一路坐在溫暖的座位上享受著神奇的按摩椅,聽著小沈娓娓道來這條奧運前修好的高速路以及路旁綿延不絕的高樓大廈,進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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