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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的秘密
2009/10/04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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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匆忙的午後.接放學,餵午飯,送興趣班,做功課.但初秋一場突如其來的颱風,卻吹洩了我家五歲女孩的秘密…… 

早上送孩子出門還是晴空萬里,兩個小時不到,狂風暴雨就四面八方湧至.最堅固的一把自動傘,在風雨中像個癱瘓的老人倚在身上,短短幾步路,已經累得我們母女三人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突然,大女兒使勁推開我,扭曲著面容說:「媽媽,我今天在學校忍不住……尿溼了褲子.」定睛一看,Audrey乾爽的體育襯衫,不協調地塞在幾乎全溼的體育褲裡.我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扶著大傘,沒耐性地衝口而出:「怎麼又忘了去廁所?老是這樣,只顧著玩,妳五歲了,下次不可以!」颱風快速地吹散兩母女,我只能模糊地看著Audrey緩緩點頭,倔強的小臉上,盡是沮喪. 

回到家叮囑家傭盡快帶孩子換洗用餐,自己則脫下半濕衣襪,整理賬單繳費.Audrey在飯廳大嚷:「媽媽,為什麼不一起吃飯?」我不耐煩地回說:「媽媽濕透了,不想吃!」繳完費,正好到時間送Audrey去同學家playdate;這次是一個新加坡家庭,家長希望讓不同文化/語言背景的孩子互相交流.行前我特別提醒:「待會如果想大小便,一定要告訴阿姨,妳已經五歲了,不能再尿褲子. 

一個半小時後,準時接Audrey去芭蕾舞班,一路風雨交加,卻絲毫無損她圓芭蕾仙子的夢.狂風使勁吹打左右搖晃的大傘,我只好用大衣代傘包裹Audrey,沒想到她又使勁推我一把說:「不要!」這個女兒向來牛脾氣,我如此解釋.當下牽著她手,攔了小巴(mini bus)慌忙跳上車. 

颱風中計程車一車難求,大家都被迫乘小巴;為了讓座給更多人上車,我請Audrey共坐一位.奇怪,這孩子一向喜歡黏著媽媽,今天卻說什麼都不肯坐在我身上,偏要站著!由於小巴不設站位,我只能弓起腳,Audrey站在座位前放腳的狹小空間裡,祈禱這侷促又悶溼的惡劣情況快快過去.豈料屋漏偏逢連夜雨,鄰座換來個身材龐大的外籍乘客,他甫一坐下,我扭曲的雙腿便只能向前推撞,Audrey慘叫喊痛,我順勢請她坐下,沒想到她硬是不肯,尷尬的我不得不出手打她膝蓋,逼她就範,更滴咕這孩子自私沒愛心! 

記得小時候媽媽打我,總說我<硬骨頭>,當時我不以為然地嘲笑:「骨頭當然是硬的,難不成還有軟骨頭嗎?!」今天打Audrey才發現媽媽說的<硬骨頭>是什麼.那是頑強意志,運行全身筋絡,形成的一股<骨氣>,就是下定決心,不聽你的,和你對著幹!遇強則強的我,一面打一面解釋:「我們必須讓別人坐,妳站著,別人就不能坐,妳不能這麼自私,妳一定要坐下!」七八下手巴子後,Audrey終於無力硬撐,沉甸甸地坐在我大腿上.瞬間倏然的冰冷,讓我驚醒……這孩子不是任性,不是自私,更不是和我對著幹,是有個秘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原來Audrey又尿溼了!從同學家出來,她就已經溼著褲子,滿心以為媽媽會帶她回家更衣,沒想到得趕去上課,為了不錯過心愛的芭蕾舞課,她瞞著媽媽,一路上又推媽媽,又站著不坐,任憑打罵都不就範,就是怕溼褲子弄髒媽媽,讓媽媽發現這個不能說的秘密.我心裡猛地被颱風橫掃幾番,抽痛地叫著,錯怪了她!錯怪了她! 

但轉念一想,,我不是再三提醒她一定要去廁所嗎?按捺不住再追問:「妳為什麼不去廁所?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妳不可以尿溼褲子,懂不懂?懂不懂?」巴士狂嘯的風聲,吵雜的耳語倏然沉靜,只剩下我聲聲追問:「妳已經五歲了,媽媽每次都要在外面幫妳換溼褲子,拿臭尿褲,妳知不知道?妳不能再這樣了,妳已經五歲了,妳懂不懂?」多年委屈彷彿颱風洩洪,一發不可收拾.突然一隻大手壓在肩上,伴隨彆扭抝口的國語突兀地說:「懂了,懂了,她知道了!不要再說她了!」轉頭一看,正是鄰座那龐然洋漢,搖著一頭灰髮,努力制止我.

我呆住了!大約30「在小巴上三娘教子是不是不恰當?」「罵孩子是不是打擾乘客?又當眾丟孩子臉?」「我這到底是把握當下教孩子?還是向別人吐苦水,發勞騷,抱怨孩子?」不,,,你們沒人了解,沒人能懂,包括眼前這個話都講不好的老外!你有什麼資格說孩子懂了,你了解這麼些年,我是如何費盡心思教導孩子?又如何委屈求全幫她清理善後?她該長大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想不丟臉,自己做好來看看!

這時候一直低頭挨罵的Audrey,突然緩緩抬起她羞澀難過的臉,然後快速親吻我說:「媽媽,對不起,我忍不住,我不敢告訴同學媽媽我想上廁所.」是!這是我的Audrey,一個骨子裡十分害羞的孩子,我知道這不是藉口,不是託辭,但孩子,妳也應當學習克服呀!

正當我思索如何回應時,耳邊傳來一句句英文,一開始我以為是Audrey自言自語,仔細一聽,原來是她一字不漏地將本周的<閱讀小書>背誦出來.她知道我還生氣,而這個不容易討好的媽媽,最喜歡的,就是聽孩子說故事!於是她一字不漏地背出原本唸得坑坑巴巴的故事.,是她真誠的<對不起>,而且說來不易.

三級強颱中,我緊緊抱著喃喃細語的女兒:「親愛的,我知道了,謝謝妳告訴我發生什麼事,謝謝妳想盡辦法說對不起,但是,媽媽不會因為接妳放學而尿褲子,妳也不想看到一個尿褲子的媽媽,對嗎?請妳拿出討媽媽歡心的勇氣,去學習不尿褲子,媽媽相信,妳一定做得到!

進入芭蕾舞室前,Audrey:「媽媽,我想去上廁所!」我喜出望外地用力誇獎她,然後看著她坐在馬桶上,沒有半點水聲.她說:「媽媽,我真得沒有尿尿,但是等一下跳到一半,如果我想尿,妳不要生氣,一定要開心好嗎?」我摸摸她的頭說:「孩子,我不會生氣,因為妳已經學會在課前先上廁所,如果待會想尿尿,妳一定要勇敢告訴老師,不做膽小鬼!」強颱就這樣,先從母女身上解除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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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樓. 三推貓
2009/12/17 22:55
不能說的秘密
大自然有低氣壓
生活也有低氣壓
當我遇到同樣情況
真不知能不能像你這樣處理得好
8樓. 媽媽咪呀
2009/11/05 23:59
還好啦

如果跟我們家哥哥和弟弟惹我生氣的情況,你女兒真是天使。。。

我常常就像是活火山一座。。。

7樓. 盹龜雞~ 疫情月 清晨漫步
2009/10/16 09:25
不能說的秘密
好貼心又聰明可愛的孩子  居然懂得用媽媽喜歡的方式來 say sorry . 心疼她的聰穎懂事.
6樓. 中等生
2009/10/07 13:09
過渡時期
我們也曾有一段這樣的過渡時期, 讓自己放輕鬆, 也對孩子放輕鬆, 很快就會好轉的
謝謝提醒.放鬆真是很重要. 薄扶林89號/指甲印VS.白骨爪2009/10/07 18:19回覆
5樓. Siena
2009/10/06 21:31
初上學的緊張

我的女兒從小沒有吃過奶嘴,轉學進GSIS一年級時,因為同學都是一起從幼稚園升上來的,她在學校很孤單和有些緊張自己趕不上,所以開始了整天咬手指的習慣,怎麼說也難改,後來,我和她的老師討論,最好的處理方式可能是視而不見,只是提供您參考,有時候孩子為很多很小的事在煩惱,表現在生活自理上會退步,這都是短暫的。我們應該心平氣和的指正,並給予支持較好。來我的Blog看看她寫的家書吧!女孩子真是貼心又甜蜜啊.

好的,一定前去拜讀,GSIS是一所很好的學校,我也考慮或許中學後會將孩子轉去,當然,前提是她還聽我使喚.....哈哈哈. 薄扶林89號/指甲印VS.白骨爪2009/10/06 21:56回覆
4樓. ‧新月‧
2009/10/06 18:43
~哈~
哈哈~原來媽媽是這麼難當!還好我沒孩子,否則我一定會比妳更慘。
是!真慘耶.....但是算一算,甜蜜的時光還是比辛苦的日子多太多太多..... 薄扶林89號/指甲印VS.白骨爪2009/10/06 21:54回覆
3樓. Vivian Chuang
2009/10/06 12:13
So proud of you !
I am so proud of you. I can understand your frustrations. I have 2 daughters, one will be 13 years old (tomorrow) , and another one is 7 years old. It's not easy to be a mom especially with a lot of things occupied in our minds. Pay more attention listening to your child, and be friend with your child.
It's really not easy to listen every single word from our kids.Thank you so much for such sweet response. 薄扶林89號/指甲印VS.白骨爪2009/10/06 17:44回覆
2樓. 看雲
2009/10/06 05:50
解決之道

連大人都會因為事情忙或時間地點不對而憋尿,小孩玩得高興時也可能莣了上廁所。不妨建議幼稚園老師下課時問問「有沒有小朋友要上廁所?」有別人一起去,她就不會害羞了。

我在孩子小的時候出門前一定要他們去上廁所。五歲的孩子不是我們所認為的那麼有自制力,有時還是要放寬標準。

是呀,言之有理. 薄扶林89號/指甲印VS.白骨爪2009/10/06 10:11回覆
1樓.
2009/10/05 21:57
很心庝她

我想,她一定也不願意尿褲子的,也許有她無法表達的祕密在也說不定

如同我們大人明知許多的道理或好壞,但就是做不到,或者是抗拒不了

誘惑,或者是認真是對的,但我們就是認真不起來…如同被主管、父母

一直唸一般,我們也想做好一切啊,也很努力了,但還是做不好,我們

真的努力了,很多事若是被唸一唸就可以萬無一失,那是很棒的事,但

人們內在的各有不同的性質,性格,有的人可以初期學習良好,但有的

人卻要等到某個時間點才會真正開竅,一直被唸還是做不好時,一定有

其他原因了…

也許問她說:喔,妳又尿褲子了喔,要尿尿時妳自己有感覺嗎?知道喔

那為什麼不去廁所上…也許了解她的原因再來指導會好一點

了解一個人真的要很多的耐心及也不容易,有時候連自己也未必知道原

因,總之,父母很辛苦,孩子也不輕鬆…加油!

謝謝你的建議,說著說著,又覺得錯怪了孩子..... 薄扶林89號/指甲印VS.白骨爪2009/10/06 10:07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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