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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20 08:46:3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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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不是個討喜的孩子。
這可能和我〝沒有兄弟姐妹〞,有著很大的關連。 每次跟著爸媽或阿嬤至親友家作客,最討厭的事莫過於,在回家之前必須對著長輩們來一番客套的〝道別〞儀式…。 當然啦,這對於已經成為大人的我而言,早已明白那是件基本的禮儀,我也同樣的要求孩子要有這般的禮貌。但是,對於當時仍是小孩子的我來說,卻是件相當痛苦的差事。且視它為極矯情的一項舉動! * 「啞巴喔!未曉叫人哦?」老爸甩動著腿,要那個緊抓褲管、躲在身後的我出來,對那不熟識的大人們道出:「阿叔再見、阿嬸再見!」。有時,好不容易說完了,還得追加一句:「有閒,才來阮刀七逃!」 情緒對的時候,得以脫口而過關,火速逃離現場,返家。然而,當時年紀雖小,脾氣卻拗得很的我,常是緊閉著嘴,不說就是不說。演變成了一場〝不歡而散〞的窘境…。 「啊,飼嘎這個啞巴啦!攏未曉叫人!」這種時候,就會聽見這樣的話。有時被罵了,委屈的情緒到達了頂點,索性紅著鼻眼在別人家裡頭大哭了起來! 「不要緊啦,囝仔攏嘛按呢!麥嘎罵啊啦…。」 * 就算那場景搬到了自家客廳。而我,躲在自己的房間裡。 「阿惠啊!~ 恁阿伯要返去啊!不出來嘎阿伯講再見喔?~ 」這時候的我,還是得硬著頭皮出來道別。 不懂當時的老爸,明知我不是那種〝嘴甜〞的小孩,為何非叫我做這種事不可?。亦不懂自己,不過是說句話,有這麼困難嗎? 記得在當時,多麼希望自己是生長在一個有著眾多兄弟姐妹的家庭裡。假想著,如果我有兄弟姐妹…,遇到這種狀況時,可以躲起來,讓其他人去講。或是混在人群裡頭,只要張著嘴做做樣子即可,誰管你說了些什麼?…多好啊! 也許,當我有了兄弟姐妹,這樣的差事便不再困難。大家齊聲說出一句話,是多麼簡單容易的一件事啊! * 時光飛逝,轉眼間來到了距今約七、八年前的某日。那天,我騎車載著老爸,陪他去探望一位多年不見,生了重病的老友。 到了對方家裡。說實在的,我對那位叔叔和他的太太兩個人,實在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妳咁是彼個…,一粒便當呷兩點鐘久彼個查某囝仔?」那位嬸嬸一開口就提及了一件我雖不太記得,卻常聽老爸複述的童年糗事。 那是一件發生在我五、六歲左右的事了。 食慾差、吃飯速度更是慢的我,在當年和爸媽朋友去花蓮旅遊時,遊覽車上,媽媽餵我吃飯,那盒便當一吃就是兩個小時,而且還吃不完。 真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能讓一個我完全不熟識的人記了二十多年。 然而,在話當年的過程中,那位叔叔卻鮮少開口說話。看得出那被病魔折騰著的孱弱身軀,枯瘦的他,就連說話都顯得吃力。 我們坐沒多久,就起身告別了。 只見那位叔叔也欲起身送我們下樓。我便快步地迎向前,攙扶了他,並說:「阿叔仔!你好好啊休息,我們自己下去就好了!」他才安心地退回椅子上。 「阿嬸,再見!。哪有閒,才來阮刀坐啦!」我面帶微笑地說著。 「好、好!有閒再擱來呢!」 語畢的瞬間,我看見了老爸的臉上露出一種似被抑制過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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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