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流感病毒, 經空氣傳染, 無藥可醫.

媒體得了流感病毒, 不正確跟不充分的資訊, 讓一大堆把媒體視為可信消息來源的民眾個個陷入無理性的恐慌. 這樣的病症, 真的是沒藥可醫.

...『不確定性，帶來風險，令人恐懼。心理瘟疫，其實質影響竟然大過於實際瘟疫。媒體具體呈現了我們對於這種不確定性的恐懼，成為恐懼的總和。媒體到底要增加這個不確定性，還是應該要消除不確定性呢？ 』 (... 劉玉皙, 「恐懼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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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21　 中國時報
恐懼的總和
劉玉皙

    朋友說了一個笑話。她說，留英的中國（大陸）留學生盛傳英國有個地方叫Greece，那裡的火雞得了禽流感，禽流感就要擴張到英國啦。

    Greece是希臘，不是英國的任何一個鄉鎮。禽流感已從亞洲擴散到歐洲，但還沒到英國呢。這個笑話倒不是在嘲笑中國留學生的英文不好、連希臘這單字都不識，而是顯示出中國（大陸）與英國兩地間巨大的文化差異。

    但，就英國人而言，任何人都有權從媒體獲取公開的即時資訊，也能目睹共識在媒體成形。英國人又以謹慎聞名，當然也重視人命。禽流感還遠在希臘，就足以（也必須）引起嚴肅的全面討論，在媒體上交叉辯論，期待得出群體共識及行動準則。這樣的差異，使得中國人在觀看英國媒體時感到大惑不解；如果不是禽流感已經到了門口，哪裡需要這麼慎重其事地在媒體鎮日討論？

    就台灣而言，媒體的自由度似乎可與英國看齊。雖然台灣還是禽流感低風險地區，但台灣媒體對禽流感的敏感度已達沸點。只不過台灣的消息似乎離理性辯論很遠。從媒體上，我們好像只能讀到克流感的缺貨、第三世界對第一世界「萬惡藥廠」的鬥爭；至於禽流感的正確防範方式、風險來源、感染途徑等消息，在媒體上並不容易見到。

    新興傳染病的威脅在於它的不確定性，而不在於它直接的致死率。在現代社會，新興傳染病致死人數可能不及日常車禍死亡的一半；然而，由於我們對新興傳染病缺乏經驗，例如無法分辨每年數萬個呼吸道感染病例與禽流感病例的差異，防治成本的大幅增加，衛生醫療體系的負擔大為加重、不堪一擊，再加上不確定性使得消費等一般經濟活動巨幅下降，這才使得人類社會搖搖欲墜。

    不確定性，帶來風險，令人恐懼。心理瘟疫，其實質影響竟然大過於實際瘟疫。媒體具體呈現了我們對於這種不確定性的恐懼，成為恐懼的總和。媒體到底要增加這個不確定性，還是應該要消除不確定性呢？

    媒體封鎖，不見得會增加防疫工作的效率；兩年前ＳＡＲＳ的例子已經顯示，新聞管制的中國，它的防疫工作不見得做得更好。英國人一定是怕死的；但他們的恐懼體現為媒體的理性辯論，而辯論的結果是告訴全國國民：目前，除了某些必須的管制措施以外，全體國民不用、也不能做什麼。瘟疫變成了面對不確定性的戰爭，其邏輯與恐怖攻擊竟然還有點相似。而從我們媒體的慌亂程度看來，台灣人似乎也是怕死的，可是就其實際行為，好像並不怕死。大家只會搶購克流感，然而這種基於個體理性的行為，並不符合集體理性。這也難怪。當其他的監督機制及誘因機制不健全的時候，整個社會只能把打假、爆料的媒體報導當成唯一的監督途徑，取得的資訊又不充分，那麼要個別民眾的行為符合集體理性，實在很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