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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墳。《警世通言》。
2019/02/02 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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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改動。書外話:莊周做法也是無理,自己連取三妻,反叫老婆做貞潔烈女,憑什麼?只可當故事看,不可效仿,不然被劈頭取髓,我可不負責!

生前個個說恩深,死後人人欲扇墳。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古人把先賢聖人稱作「子」,如老子,孔子,孟子等。最不幸的是孫子,今天成了罵人的詞兒。今天講的故事主角是另一位聖賢,莊子。是一個類似聊齋的故事。

 

莊子名叫莊周,字子休,周朝末期宋國蒙邑人。他師從於另一位大聖人,姓李名耳,字伯陽,此人生而白髮,人稱「老子」,是中國道教始祖。

莊子名叫莊周,字子休,周朝末期宋國蒙邑人。他師從於另一位大聖人,姓李名耳,字伯陽,此人生而白髮,人稱「老子」,是中國道教始祖。

莊周和別人不一樣,喜歡白天睡覺,有一天他夢到自己化身為一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醒來後仍然會感覺到胳膊像翅膀一樣在飛動。

次日在老子講書的間隙休息時間,莊周把這個夢說與老師。老子不是凡人,曉得人的三生來歷,算出莊周乃是混沌初開時的一隻蝴蝶,采百花之精,集日月之秀,得了氣候,修煉得長生不死,翅如車輪。後來飛到天上瑤池,偷采了蟠桃花蕊,被王母娘娘駕下守花的青鸞啄死。但是魂魄不散,投胎轉世,成為莊周。

莊周本是根基不凡,道心堅固,跟隨老子修習清靜無為之教,今日被點破前生,如夢初醒,自覺得兩腋生風,如蝴蝶生命栩栩再生,把世間榮辱枯榮看作行雲流水,了無羈絆。老子知道他已大徹大悟,把《道德經》五千字秘訣傾囊相授。莊周用心誦習修煉,練成分身隱形之術,出神入化。後來辭別老子,週遊訪道。

莊周雖然修習道教,卻沒有了卻凡塵,一連取了三個妻子。第一妻病死,第二妻犯了過失被休,現今的第三任妻子田氏乃是齊國的名門旺族之女,此女比先前的兩位妻子更有姿色,肌膚若冰雪,綽約似神仙。莊周雖不是好色之徒,但如此美女誰不喜歡,兩人過得如魚似水。

楚威王聽說莊周是大聖賢,令人持黃金百鎰,錦緞千匹,聘他做宰相。莊周不為所動,婉言辭謝了。妻子不明其意,莊周說:「做祭祀的牛被穿上錦緞華服,吃最好的食物,它嘲笑地里的耕牛隻知道傻傻地幹活,四季吃苦,不如自己舒適自在。一旦被迎入太廟,發現刀俎在前,再想做耕牛也來不及了」。妻子聽了對莊周更加佩服。

有一天家裡停電,電腦連不上寬頻,手機沒有了WIFI,莊周閒來無事下山出遊,在山下發現一座新墳,一個年輕婦人渾身穿白,坐在墳旁手持一把扇子向著墳頭連扇不已。莊周覺得非常奇怪,哪有給死人扇風的?耐不住好奇心便上前問那婦人:娘子,墳中所葬是何人,為什麼要給墳扇風呢?那婦人並不起身,仍然揮動扇子用力扇著,嘴裡鶯聲燕語,說出幾句不通情理的話來,聽得莊周五雷轟頂,人生觀顛覆。

那婦人說:墳里乃是妾的丈夫,生時與我非常恩愛,死後仍然難捨難分。丈夫生前知道妾對他恩愛至深,怕妾不肯再嫁,遺言說喪事完畢,不要再眷戀舊人,墳上封土幹了,即可再嫁。妾想新築之土,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乾燥,因此舉扇扇之。

莊周聽了應聲栽倒,驚嘆世間竟有這樣的事。站起身來擦乾了嘴上的鮮血:娘子,你手腕柔弱無力,我來幫你吧。那婦人連忙稱謝。莊周手持扇子,行起道法,墳上新土立刻幹了。婦人大喜,從頭上拔下一個銀釵送給莊周致謝。莊周謝絕了銀釵,卻收下了扇子,目送婦人欣然離去。(收扇子做什麼?我也不知道,莊周就是這麼幹的!鬼知道他怎麼想的)

莊周心下不平,回到家裡坐在草堂,端詳著扇子,努力端正著自己的人生觀。

妻子田氏看到,問莊周扇子從何而來,莊周把山下新墳之事言說了一遍。田氏聽了勃然大怒,把那婦人千不賢萬不賢地痛罵一頓,終了感嘆:此等薄情之婦,世間少有!

莊周道:娘子不要空談說嘴,假如不幸我死了,似你這樣如花似玉的年齡,能挨得過三年五載嗎?田氏怒道:自古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莫說三年五年,就是一生一世,我也不再嫁他人。莊周搖頭:難說,難說。田氏反唇相譏:有志婦人勝過男子,似你這般沒仁沒義的,死了一個又討一個,休了一個又納一個,還道我和你一樣麼?你如今又不死,卻拿死後之事枉自揣測,冤枉好人!說罷從莊周手裡奪過扇子,撕得粉碎。莊周道:不必發怒,如你所說最好。

過了幾日,莊周無端大病,日加沉重。田氏在床頭哭哭啼啼。莊周道:看來我的日子不多了,可惜前幾天扇子撕碎了,若留著多好,可以讓你用來扇墳。田氏道:先生休要多心,妾知書達禮,從一而終,誓無二心。莊周道:娘子如此賢良,我死而瞑目了。說完就氣絕了。田氏撫屍大哭。央及東鄰西舍,製備衣衾棺槨殯殮。田氏身穿素縞,朝朝憂悶,夜夜悲啼。每想著莊周生前恩愛,如痴如醉,廢寢忘食。山前山後都知道莊周是賢人,前來弔孝者眾多,家裡像城市一樣熱鬧。

到了第七天,來了一個年輕秀士,穿著華貴,生得俊俏無雙,風流第一。身後跟著一個老僕人。

年輕人自稱是楚國王孫,早年曾與莊先生有約,欲拜在門下,今日特來相訪,見先生已死,口中直說「可惜」。年輕人脫下華服,叫老僕人從行囊內取出素服穿了,向靈前四拜道:弟子無緣,不得面會賜教,願為先生守喪百日,以盡師徒之情。說罷又拜四拜,灑淚而起。

田氏一見楚王孫人才標誌,就生了憐愛之心。楚王孫見過田氏,道 :先生雖死了,但是弟子對他的仰慕之情難消,欲在府上借宿百日,一來為先生守喪,二來先師留下什麼著述,弟子借閱一翻,以領遺訓。田氏聽了暗喜,正是求之不得之事,便置備酒席款待王孫,席間將莊子所著《南華真經》和《老子道德》五千言合盤托出,獻與王孫。飯罷又安排靈堂邊左廂給王孫居住。

自此,田氏每日以哭靈為由,盤桓左廂與王孫攀話,一來二去,日漸少了忌憚,眉來眼去,心領神會,情難自已。最終由老僕人為媒,二人將在草堂私下成婚配。

他們將莊周屍身抬到後邊一個破敗屋內,將草堂打掃乾淨,做為婚房。

那天夜裡,草堂內燈火輝煌,楚王孫與田氏穿錦披秀,雙雙立於花燭之下,交拜已畢,千恩萬愛,攜手進入洞房。激情難耐正要寬衣解帶成就好事之時,王孫忽然緊皺眉頭,表情痛苦,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田氏嚇得面色慘白,顧不得新婚廉恥,把老僕人喚入房中問道:王孫平時有這症狀嗎?老僕人說:平時卻也有此症,一二年發作一次,無藥可醫,只有一物,吃了立即見效!田氏忙問,是何物?老僕人道:必須是人的腦髓,熱酒吞之!田氏心疼王孫,顧不得許多,向老僕人道:活人的腦髓現在哪裡去弄,不知道死人的腦髓可行嗎?我丈夫剛死20餘日,可以開棺取之!老僕人道 :名醫曾說人死不滿七七四十九日,腦髓未乾,可以取食。

當下田氏取了斧子,登上靈座,看沖棺材用力劈去。田氏雖是弱女子,卻是一斧便劈開。正要探身去劈頭取髓,莊周在棺內嘆了口氣,推開棺蓋,挺身坐起。田氏雖然心狠,終是女流,嚇得腿軟腳麻,心頭亂跳,斧頭落地。莊周叫田氏:娘子扶我起身。田氏不得已,只得扶了莊周出棺,徑奔房中。田氏心知王孫和老僕人都在房中,不免捏把冷汗。直到房中,燈光依舊燦爛,那主僕二人卻不見了。田氏雖然暗自驚疑,卻也放下了膽,巧言抵賴,向莊周道:奴家自先生死後,日夜思念,適才聽見棺內有聲響,想古人常說有還魂一事,盼你復活,所以用斧開棺,謝天謝地,你果然重生了,實在是奴家修了幾輩子的福德。莊周道:多謝娘子厚意,只是娘子守孝未久,不身著素服,卻因何錦衣玉帶?田氏又解釋道:開棺見喜,不敢拿喪服衝撞,穿了錦繡,以取吉兆。莊生道:罷了!不還還有一節,棺木為何不放在正寢,卻放在後面破屋之中?難道也是吉兆?田氏無言以答。莊周又見桌上杯盤羅列,也不問其故,取暖酒自飲。

莊周放開酒量,滿飲數杯無語。田氏不識時務,指望煨熱老公重做夫妻,夾菜倒酒,撒嬌弄態,甜言蜜語,要哄莊周上床同睡。

莊周喝得大醉,對田氏道:我且叫你看兩個人。說罷手指門亭。田氏回頭看時,王孫和老僕人相扶著踱著進來。田氏大驚失色,轉身卻不見了莊周,再回頭時,王孫和僕人也都消失不見了。

看官此刻也都明白了,哪裡有什麼楚王孫,老僕人!都是莊周分身隱形之法幻化出來的。

田氏精神恍惚,自知無臉見人,解下腰間繡帶,懸樑自縊。

莊周放聲大笑,取火從草堂放起,屋宇俱焚,只有《道德經》《南華經》不毀,山中有人拾取,流傳至今。

莊周自此雲遊四方,終生不娶。也有人說莊周在函谷關遇到老子,相隨而去,已得大道成仙。

 



舒姜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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