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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時間跑?
2016/11/08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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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時間跑?

 

是讓時間跟着你跑,做主人好?

還是跟着時間跑,做一個奴才?

 

  有幸得覽《千佛山雜誌286期》刋出若恕的〈南方的一盞燈燭〉,使疏慵已久的我,又上了一堂復習課,對白雲老禪師《休庵禪案》中的這一段,也有了深一層的認識及「新悟」。

 

文中前後有兩句話,前者發吾深省,後者入我夢中:前者為「是讓時間跟着你跑,做主人好?還是跟着時間跑,做一個奴才?」;後者是「可見人的知識無論多麼通玄奧妙,與自然的、真理的大海比,簡直就像一根毛、一滴水而已。」因有所感,特為文誌之。

 

「是你追着時間跑?還是時間追着你跑?」這句話,在老和尚那麼多的演講中,我只聽到過一次。他是指指計時器笑着說的。

 

老人家的輕言笑語和嚴肅講課一樣,都蘊藏着無量最實用的「佛法修心之道」。這句「白話禪語」所示的禪機何在?費思量!多年來的探討摸索,也只能依自己的生活體驗窺豹一斑。

 

老和尚「談心」離不開「主宰」的問題。縱觀一般人的正常生活,不論是上班族或是做生意,都有上下班的固定時刻,這是不得已的「追着時間跑」。從約會、會議、參加活動、家人吃飯……時間訂了,也得「追着時間跑」。再看細一點,計劃、目標甚至有關日常生活的起心動念,似乎大多數都逃不出被日曆及計時器主宰,心懸在時間上面,追着它跑。

 

老和尚暗示我們思惟的角度之一,可能是:在這麼多「不得已追着時間跑」之中,如何在心上放下,反奴為主,讓「時間追着我跑」?…… 太深了!

 

大概要達到,如老和尚解《圓覺經》〈清淨慧品〉時說的「相當高的境界」才能理解吧。

 

其實一般以為的這種過程及結果,依「信、解、行、證」的道理來看,剛好相反:境界不到,根本無法理解;境界到了,才會「恍然大悟」。

我沒什麼境界,參不透是理所當然的,只有慢慢修養,慢慢來了。雖然「還是時間追着你跑?」的甚深法義,我不懂,但似有特殊褔緣,得以享受到「時間追着我跑」的「主宰之樂」-- 處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最低階。

 

從赴美讀研究所到退休的幾十年中,沒有離開過科研。同事間流行着「我們是廉價勞工」的「自豪語」。因為我們面對的挑戰,全是人所未知的事物,而運用思想的工作,像統一超商,是「每週七天,每天 24小時,全年無休」的。再好的薪水除以「無休止」,就成了「自以為傲的廉價勞工」。也因此,在整個加拿大聯邦政府編制中,Scientist(科學家)是唯一沒有「時間限制」的「品位」,包括休假都可以無限累積(太多同事都不休假,人事主管還得逐位拜託「拿點假吧」!)。加上,有個 36小時的生理時鐘,而且像老和尚一樣每天睡四、五小時就够了,所以很習慣讓「時間追着我跑」。

 

退休後回台,又遇到老和尚學了幾招「斷惱散手」,更是自由自在,除了招待國外來訪的至親好友外,謝絕了大多數的社交應酬。

 

由於生活在台南真的很方便,尤其是「吃飯」,上街就有,又多、又好、又便宜,而且 24小時都有很多不同的選擇。

 

如果避開白天街上交通的混亂,在深夜出門,幾乎像回到地廣人稀的國外般「擁有整條街道」,更是逍遙。

 

某晚夫妻倆,一如往常,午夜開車出門,學學城隍爺巡城一週之後,到遠百南邊的餐館享受一頓午夜牛排大餐。

 

佛教的出家人「過午不食」!(註1

 

午?

正午?

午夜?

 

脫去了時間的框框,讓它來追我吧!

 

然後到成大榕園、成功湖及其它幾個校區,散步兩小時。正值期末考期間,學生都躲在燈火通明的溫暖宿舍中用功;校園成群的野狗(曾追咬一位騎單車的法籍女性老教授,以致她摔死),大概已被完全驅逐,不見蹤影。

 

沒有喧鬧的學生,沒有據地為王的野狗,只有一輪明月高掛,清光輕撫着大榕樹蓬鬆的亂髮,好靜謐,好安祥……

 

時間不見了,因為它已落到我們的身後。

 

再慢慢晃到中華路上的「金鑛咖啡」,她叫了杯熱拿鐵,我依舊是一杯最喜歡的「冰金鑛奶茶」。清涼的夜色,柔和的燈光,兩人聊聊這、聊聊那,總是不離思想及心境 ……

 

不知不覺天已大亮,突然老和尚的音容出現在眼前……老人家在笑,好像在說「知道了吧,時間追着你跑!」

 

……… 愚昧的笨羊啊,還是「不明白」!……..

 

但,雖不明,卻有感!

 

[後者入我夢中]

 

  「杜姑」(台語)了一下……

 

那個說過「我思故我在」的笛卡爾,端着杯苦艾酒,苦着個臉,對我說,他逃避人群就為了要主宰自己的時間,讓「時間追着他跑」。

 

逃到荷蘭還搬了24次家。後來被瑞典女王召去,要每天一大早起來給她講「新哲學」。可是再也受不了要「追着時間跑」的日子,一場感冒就要了他的命。做了鬼還在「思」:「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現在終於想通了,因「他仍思,故他仍在」,特地來告訴我,他的哲學是以人類知識為基礎的理性主義,只是在《大乘起信論》〈一心開兩門〉中所說的「生滅門」中打轉,其深度尚不及唯識宗的「八識流轉」,更沒有觸碰到終能了生脫死的「真如門」。對「時間在人生意義」上的「沈思」,脫離不了「見聞之知」,因而得而復失,死路一條。「可見人的知識無論多麼通玄奧妙,與自然的、真理的大海比,簡直就像一根毛、一滴水而已。」

 

佛法的修心之道,固然要從「生滅門」入手,卻需以「真如門」為依歸。要我千萬別重蹈他的覆轍,千萬要好好的修心,因為從生活中體驗到的「讓時間追着你跑」只是過程的一部分,不要在相上打轉。

 

老禪師講解的佛法修心之道,是從「生滅門」到「真如門」的根本了生脫死之道,一定要努力參習。………..

 

……… 一巴掌打在頭上….…


啊!誰在囈語?

 

註1:「過午不食」只是一個簡單的事相描述,但依老和尚所教「任何一件事都可以思惟」的方法去看:在「止於『時間』一念」上思惟,「正午」是一天的正中,代表了「現在世」;「午夜」則處於昨天(過去世)和明天(未來世)之分野,涵蓋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從「午」擴大至「午夜」,則見「南方的一盞燈燭」一文所述之「超越時間的單軸脈動,『過去、現在、未來,三心皆不可得』,當下時空粉碎」。

延伸閱讀(選錄:白雲老和尚與我):

老和尚的應化身 http://blog.udn.com/jfeng13x/79692371

奇特的遇合(http://blog.udn.com/jfeng13x/79772109

4知「空」始於識「有」~~平易近人的佛法:奇特的遇合(下)歸絢爛於平淡 http://blog.udn.com/jfeng13x/79778094

17 追着時間跑? http://blog.udn.com/jfeng13x/80946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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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游琴篇三序 http://blog.udn.com/jfeng13x/90858370

149 雲石絮語之一:自我、他我 http://blog.udn.com/jfeng13x/91722776

162 尋道的人 http://blog.udn.com/jfeng13x/92784952

上文刊登在千佛山雜誌348期,2019年10月刊,p.57,為了紀念白雲老禪師圓寂八週年。紀錄的是8年前的感動及離苦得樂的感恩。文中「尋道的人」和「非人」皆為禪家所稱的「鬼物」,在寺院早、晚課誦經時聚於寺外聆聽,期盼得悟離苦。此處藉以自喻未遇老禪師前的心境、心態;兩匹馬為「二馬」,即「馮」也!

165 探路三部曲:大道小悟 http://blog.udn.com/jfeng13x/93047020

188 釋白雲禪師簡介 http://blog.udn.com/jfeng13x/96977914

191永遠開著的檔案夾(閣主奉行「家風懺悔」的心得報告)  http://blog.udn.com/jfeng13x/97708818

196白雲老禪師略傳 http://blog.udn.com/jfeng13x/98882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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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 Lansing
2021/07/04 06:59

明白了。

容或知易行難,受困世俗理念不肯祭出”斬即斷”的革命手段,放開我執循序漸進,當必可行。

哈哈哈,路是人走出來的。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共勉之微笑 馮紀游陸游:散仙境界2021/07/04 16:21回覆
2樓. 老漁翁故事館
2017/12/04 08:36
好文,好一個斷腦散手的生活。
哈哈哈,能說出「好文」,代表我們有同一層次的體悟。 馮紀游陸游:散仙境界2017/12/04 20:01回覆
1樓. tty
2016/11/08 03:46
Ha Ha!   Just like the saying, "Truth will set you free".

You are so right! However, what is the "Truth"? I am still seeking from within. Then, I know you are already getting somewhere by looking above. Let me know when you have new understandings, old friend!

馮紀游陸游:散仙境界2016/11/08 04:36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