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跑教師」：犧牲是選擇 不是美德　中時電子報 2008.5.27

　「五一二」大地震時，北大畢業的中學老師范美忠正在四川都江堰「光亞學校」上語文課，天搖地動時，他第一個往外衝，隨後才到達操場的學生問，「老師怎麼不帶我們出來才走？」。震後，大陸網民認為此人有損「至聖先師」之風，譏笑他是「先跑教師」，但范美忠仍強調，自我犧牲是一種選擇，但不是美德。

災難考驗人性。危機當下，遭遇極端情境的反應，關乎個人所受的訓練，更甚於一輩子的學養。因為臨機決斷，並沒有太多縝密思考的時間。所以這位北大畢業的老師說，他先跑是出於個人選擇，儘管不太符合社會對一位教師的期待，基本上我可以認同。

我還可以同意，救不救人，以及要不要冒著生命危險救人，都是個人的選擇，無所謂對錯。就像要不要幫助災民，甚至願不願捐款，也都是個人的選擇。一個人見死不救，一毛不拔，可能有他的理由；那不是法律義務，你可以覺得他冷血，但人家不作為是他的自由。

不能同意的是，這位北大畢業的老師表示：「先人後己和犧牲是一種選擇，但不是美德」。希望記者沒有引述錯誤，因為我沒有興趣看完他落落長的心情告白。見死不救、一毛不拔乃是人之常情，或更準確點說，是人性卑微的那一面；學校裡多年的道德教育，如老夫子言，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無非是闡揚人性光輝的一面，期望社會免於淪入絕對的自私自利。自己做不到就算了，不要試圖把別人拉到同樣水平，好為內疚求解脫。

身為一位教師，就算沒有照顧學生的義務，自己落跑的同時，竟連招呼學生一起逃命都做不到。老實說，我不想責怪他，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得更好。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一個人遇上狀況的反應是自己先跑，我絕不會把身家性命交託給他。好比萬一那天發現他在開計程車，最好快下車，因為出了禍事他可不會救你。甚至我懷疑在任何團隊合作上可以信賴這樣的人，因為你明知道一旦出了問題，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好啦。我充分尊重每個人的自由選擇，你要自私自利是你的事。但先人後己和犧牲精神更受我的敬重，做出這種選擇的人，顯然、當然高尚得多。自由選擇和高尚與否是兩碼子事，自己做不到，也用不著貶低別人。同時，道德也不是什麼高調；一個人是不是偽君子固然未必容易分辨，但明知是真小人還加以信任，就只能怪自己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