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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決鬥 (The Last Duel)
2022/01/24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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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看這部片子,一則衝著導演 Ridley Scott (神鬼戰士 Gladiator / 異形 Alien ),一則受廣告詞「羅生門式」的敘事手法吸引。前者老而彌辣不令人失望,後者嘛,則有點見仁見智。

故事分成三段,由兩男一女三個主要角色分頭敘述。關鍵事實的陳述並無太大差距,只因性格身份而有認知觀點不同。缺少懸疑,而且情節一再重複,簡單故事講了兩個半小時;然而背景相當程度反映了中古歐洲封建貴族百態,不時發覺因視角而產生的微妙落差,也是一種趣味。

兩位男主角(麥特戴蒙演的 Jean 和亞當崔佛演的 Jacques)本來是好哥兒們,戰場上的生死之交。隨著領主更替,一方受寵而另一方被冷落,漸行漸遠終至反目成仇。Jean 娶得美嬌娘 Marguerite(茱蒂康默),Jacques 一見癡迷,乘 Jean 出征遠行侵門踏戶,強暴得逞。

Marguerite 不甘受辱,待老公榮歸,要他討個公道。新仇舊恨,Jean 當然嚥不下這口氣,然而上級偏袒護短,一怒之下進京御前申冤。這種房間裡的事各執一辭,只有上帝能判曲直,於是 Jean 提出決鬥,生死見真章。

領主偏袒寵臣

只能越級告御狀

劇情源自真實事件,乃是中世紀法國最後一場決鬥裁判(trial by combat)。輸贏留給你自己去看,能說的是終場單挑對決十分激烈血腥,頗有神鬼戰士之風。輸家慘死之餘,既然上帝判決有罪,立時剝光倒懸示眾以昭炯戒。雖說信者恆信,但不信者難免擔心,萬一上帝沒事打個盹,該如何是好。

因為另一個命懸一線的,是受害的女主角。當時女性沒有人格,是某個男性的附屬品,被性侵跟打破碗盤一樣,只是財產損失,若非 Jean 和 Jacques 有宿怨,一般都賠償了事。此所以 Marguerite 堅持提告,不僅開風氣之先,也冒著極大風險。純男性組成的法庭諄諄告誡(其實更像威脅),誣告性侵的罪名,後果是火刑。意思是倘若老公拼輸倒掛,她就得陪在旁邊化成灰。

你可沒說輸了要受火刑啊!

事關名譽,老子自己也賭上一條命

她的婚姻也是一場交易。沒落貴族 Jean 需要她的嫁妝,她的娘家則需要身份撐腰。「羅生門式」的三段敘事中,買辦婚姻的事實是一致的,差別在雙方認知。男方覺得已經大加疼惜,女方則認為丈夫粗魯無文,只當她是生產機器。類似差距也發生在與 Jacques 之間。男方認為自己風流倜儻,是女方狂抛媚眼;女方只覺他比丈夫英俊而多看了兩眼,對他自認的博學談吐則印象全無。

兩個男角之間,認知差距更甚。對於戰場上誰救了誰的命,而反目之後,又是誰先遞出橄欖枝,兩人看法可說南轅北轍。官場上 Jean 鄙視 Jacques 是個馬屁精,踩著老友往上爬; Jacques 則嫌 Jean 沒事和上司作對,若不是自己維護早就完蛋。其餘留待觀眾細細品味察覺,便不多說。

是抛媚眼,還是看的人自作多情?

老子橫豎不管,霸王硬上弓

倒是關於「中古歐洲封建貴族百態」,查了點資料,可以做個補充。劇中 Jean 和 Jacques 一開始都是所謂 squire,原指騎士侍從,就是幫騎士扛武器裝備、打點馬匹的跟班。後來 Jean 因軍功被冊封為騎士,要 Jacques 以 Sir 相稱,對方則百般不願。

原來在中世紀封建制度裡,貴族身份雖然來自血緣世襲,但頭銜(爵位)則家族中只有一脈單傳,因此開枝散葉之餘,多數貴族都沒有爵位、以及隨之而來的采邑與收益。沒有爵位的貴族通稱 squire,而不受族長或領主青睞的便逐漸沒落,有些甚至貧無立錐之地。

騎士則是因戰功而得的頭銜,爵位列封建體系之末,但仍有采邑,平民或等級較低的貴族,須尊稱為 Sir 。 Jean 強逼 Jacques 以 Sir 相稱,於禮並無不合,但確是顯擺;後來 Jacques 折辱其妻,或許也有挾怨報復之意。因為所謂貴族等級,爵位有無只見一端,家世更是要緊,新晉騎士有時還會吃世家門房的排頭。Jacques 或許認為自己後台夠硬、毋須低頭吧!

正如導演 Ridley Scott 過去的古裝片,場面浩大又多所考據。朝廷辦的比武決鬥畢竟不同凡響,連火刑台都講究。決鬥要挑好日子,而女主角身懷六甲,更是等到分娩之後,才正式開打,免得一燒兩命。儘管此事當年已經不合時宜(連國王都懷疑:不是明文禁止了嗎?),卻仍可見恭請上蒼裁決的慎重。

雖說「羅生門式」敘事不無趣味,例如三段都出現的 Jean 與 Jacques 握手言和場景,雙方都把贏得滿堂采的漂亮場面話佔為已有;夾在兩人之間的 Marguerite 聽到同樣這番話,卻根本沒在意開口的是誰。但豐潤劇情的仍然是細節背景,有耐心的話,終場決戰之前,不妨多加留意。

皇家比武場萬民爭睹

達官顯貴列席觀戰

獨立包廂:火刑台

長槍只是起手式

決鬥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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