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形容那感覺呢﹖好像是身處一個充滿聲光色彩的環境﹐感官忙著捕捉連綿的訊息﹐並與之互動﹐生活盎滿生機。然後﹐瞬間﹐環境沒有變動﹐可是感官似乎失去作用﹐鈍化﹐訊息從眼前﹐從耳際飄過﹐心思卻不起波瀾。

又像在明光燦燦的地方行走﹐忽然﹐夜色四攏﹐原本清晰的影像全失去輪廓樣貌﹐連自身居於何處也無法得知。

我的心﹐再次進入靈魂的暗夜。

多年前初次有此經歷﹐我非常驚恐。每天的靈修成為折磨﹐讀經﹐索然無味﹔觸動心弦的詩歌﹐聽了﹐無動於衷﹔原來是雙行道的禱告﹐只剩個人的孤聲呢喃﹔滿有活力的服事﹐成了例行公事﹔本來活潑的思緒﹐變得沉寂。

我搜索內心﹐查看那裡得罪了神﹐可是沒有﹗我的心沒有罪咎意識。

我也不是犯了憂鬱症。因為憂鬱症讓人疲憊乏力﹐對日常生活的活動都提不起勁。我照常能夠活動﹐只是內裡悶沉鈍澀。

但是沒有任何心得的日子是可怕的﹐覺得自己像一方乾海綿﹐擰不出一滴水﹔又像荒枯的漠地﹐長不出一株花草。

直到我讀了一些靈修作者對這光景的敘述﹐有的稱之為心靈的荒原﹐有的說是靈魂的黑夜﹐有的直呼是靈程低潮。

而帶領基督徒進入這樣情況的﹐卻是神。

當神把人帶入靈魂的暗夜時﹐我們會面對一個試探﹐就是急著要脫離那種靜寂失落。當崇拜﹐講道﹐讚美﹐感謝各樣的屬靈餵養和操練都無法讓我們覺得滿足的時候﹐我們會急著找其它的「屬靈刺激」﹐會嘗試不同的方法﹐要尋回原來熟悉的神同在的感覺。

可是﹐神繼續退隱﹐退隱。直到我們停止自己的努力﹐放棄對以往熟悉光景的依戀。然後我們才會覺得裡面有一絲輕微的拉曳﹐拉著我們往不熟悉或不想探索的領域去。

就是這樣的經歷﹐使我體會到舊約列王記上先知以利亞的遭遇。以色列地荒旱時﹐神要他去到基立溪旁﹐早晚有神差遣的烏鴉給他叼餅和肉來﹐在那裡﹐他飲食無缺。然而溪水漸漸乾涸﹐習慣的供應不再﹐堂堂一個先知﹐此時必須去投靠一個貧窮的寡婦。

一個基督徒﹐不管屬靈經歷多麼豐富﹐多少都要經過無助暗夜的焠練﹐才能成長﹐才能更深入的認識神和祂的作為。

暗夜的經歷何時臨到﹐無法預知﹐也因此總有起初的掙扎。幾次以後﹐心就比較柔軟、順服的進入那安息的靜默裡﹐耐心等候神再度開口。接續的常是新的旅程﹐也許是外在環境的擴展﹐或是內在更深度的省察﹐可能是追求更高遠的目標﹐或是屈身服事低微的人。

靈魂的暗夜﹐紛擾止息﹐我﹐再次被提醒﹐生活中多項活動﹐包括那些美好﹐曾讓我滿足愉悅的﹐若神從中抽離祂的同在﹐其實是何等乏味枯燥。在肅穆的靜寂裡﹐我﹐再次體會﹐今生永世﹐只有祂是我的愛慕﹐我的依傍。